第4章
“对了,”宴燎睁开眼,“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如何了?”
鲍叔回他:“已经吩咐下去,都备齐了。”
“行。”
宴燎的手刚搭上沙发扶手,正要起身,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倏然亮起来。Alpha脊背微挺,探身捞过手机,屏幕上跳出的微信消息提示刺得他瞳孔微缩。
【许温辞:你的钱还没收,可别忘了收哦。】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宴燎盯着许温辞那个卡通头像。一只圆滚滚的棕色小熊,两只爪子举着玩具枪,脑袋两侧还炸着两团愤怒的小火苗效,倒和那家伙的性子如出一辙。
【小熊超负荷:刚才有点忙,差点给忘了。】
消息发出去不过三秒,许温辞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许温辞:没关系,我这人记性也不好,总是忘掉很多重要的事情。】
短短一句话,像炮弹炸得宴燎脑子里嗡的一声,心底翻涌的情绪说不清是涩还是酸,密密麻麻地缠上来,让Alpha呼吸滞涩。
许温辞仰躺在床上,举着手机。他以前不喜欢和陌生人周旋,尤其是这种在记忆里连脸都没见过的。可这个昵称“小熊超负荷”的人,偏偏给他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像雾里看花,抓不住,却又忍不住想凑近。
昨晚自己喝得酩酊大醉,后头的事也都断了片。他只隐约记得昏昏沉沉间,好像瞥见了张让自己日思夜想又恨之入骨的脸。
许温辞嗤嗤笑了一声,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肯定是自己喝糊涂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把陌生人的脸错看成那个混账的大脸盘子。
宴燎怎么可能会去那种地方接自己?况且两人今天见面,对方还冷着脸一个劲拆自己台,半点情面不留。
这么多年没见,这次见面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当初撂下狠话,绝情地说自己再也不会回来,有本事就一辈子别出现在他面前啊。
许温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点开宋清池的联系方式。
“清池,是我。”他直接开门见山问对面,“昨晚来接我的那个人,你有看清他长什么样吗?”
“看清了啊。我看得清清楚楚,还是我亲手把你塞给他的。”
“你确定他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不是三十出头的样子?”许温辞从床上坐起来,问这话时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我眼睛又没瞎,”宋清池笃定回他,“那人看上去五六十岁的年纪,说话倒是铿锵有力。”
“那种老东西你也敢把我交给他?”许温辞后怕地拍了拍自己胸口,“他要是对本公子的美色起了歹念,我这辈子不就毁了。”
“那是许叔亲自点头同意的,不然就算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随便把你交出去啊。”
“你确定你真的没看错?”许温辞还是不死心。
“千真万确。”
“行吧。”许温辞泄了口气,重新瘫回床上。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吗?”宋清池听出他这语气不对。
“就是感觉怪怪的。”许温辞皱着眉,“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你昨晚喝断片了,记忆混乱很正常,就别胡思乱想了。”
“行吧。”
他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宋清池不会骗他。
挂断电话,许温辞的目光又落回联系人列表里那个陌生的头像上。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几秒后才敲下一行字。
【许温辞:我昨晚喝太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要不明天我请你吃顿饭,就当是谢礼好啦。】
【小熊超负荷:你已经多转了不少钱,我怎么好意思再让你破费。】
【许温辞:没关系啊。一顿饭而已,说不定咱们还能成好朋友呢。】
【小熊超负荷:我这两天有点忙,等我有时间再告诉你可以吗?】
【许温辞:当然可以,我随时有空。】
屏幕那头消失了两分钟,才跳出来一个字。
许温辞盯着那个“好”字,莫名松了口气。管他是不是宴燎,就算只是长得像又怎么样。
他的微信联系人里有五百多人,这些年陆陆续续加的,不是五官和宴燎有几分相似,就是声音像得能以假乱真。可这么多人里,能说上几句真心话的,也就只有宋清池这个最不像的。
剩下那些,不过都是冲着他的家世背景来的。
他正想得走神,手机震了震,是“小熊超负荷”发来的消息。
【小熊超负荷:你昨天喝了那么多酒,是不是心情很不好?】
许温辞本想装作没看见,可指尖划过屏幕,看着那句轻飘飘的关心,又不忍心让对方这份好意落空。
【许温辞:家里催我去相亲,我不喜欢那个人,跟我爸妈吵了几句,跑出去没忍住就喝多了。】
另一头的宴燎看着这条回复,心口像是被灌了铅,沉甸甸地不停往下坠。果然是跟自己有关。
【许温辞:相亲就是走捷径,别人挑剩下的,我才不要。】
【小熊超负荷: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以前也没相过亲。】
【许温辞:这都不重要,我就是不喜欢那一款。我这么年轻,当然要喜欢年轻又帅气的。哥哥,要不咱们试一试?】
宴燎看着那句“试一试”,喉结滚了滚,故意装作不懂。
【小熊超负荷:试什么?】
【许温辞:跟我谈恋爱啊。】
【小熊超负荷:我听说许公子家境优渥,我这样的,怕是配不上你。】
许温辞嗤之以鼻,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
【许温辞:这有什么关系?钱我有的是,我养你啊。】
【小熊超负荷:真的吗?】
【许温辞:当然,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给你转一万。】
“许、温、辞——”
宴燎咬着牙喊出这三个字,指节绷太用力以至于腕骨都绷起道冷硬的线条。
他试探着敲出几个字。
【小熊超负荷:你就这么讨厌他吗?】
【许温辞:别提了,说多了晦气。我爸给我相中个又老又丑的老男人,还是他朋友,非逼着我去相亲。你看看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怎么可能看上那种老东西。】
老东西?
宴燎扯着嘴角勉强笑了一声,在看清下一条消息时,Alpha眼底的笑意瞬间凝冻成冰,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
【许温辞:一想到那种老东西在我身上爬来爬去,恶心死了。】
宴燎盯着屏幕,眉头紧锁。自己不过才三十出头,怎么就成了“又老又丑的老男人?”
【小熊超负荷:你怎么知道对方是老男人?】
【许温辞:我爸的朋友,那指定年纪不小了啊。】
【小熊超负荷:也许你爸的朋友里,也有年轻的。】
许温辞一愣,也被他这话点醒了。
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可宋清池明明说,接自己的是个老东西。他越想越乱,感觉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理不清,剪还乱。
【小熊超负荷:我能问问你的名字吗?】
【许温辞:许温辞。我妈说,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秉性温良,言辞有度,能以温和之姿,怀磊落之心。】
宴燎看见这话都笑了。
脾气一点就着的小东西,看来这名字还是没能压住他的脾性。
【小熊超负荷:名字很好听,想来许公子定是个勤劳务实,专一无二的人。】
【许温辞:你还真别说,我敢对天发誓,我许温辞绝对是公司里最能吃苦耐劳的牛马。】
【小熊超负荷:那你是你们公司最聪明的吗?】
【许温辞:那还用说,包的呀。】
【小熊超负荷:那你们公司早晚完蛋。】
“……”
许温辞盯着屏幕,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啊?怎么听着就这么来气,跟那个姓宴的一样让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