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小熊超负荷:逗你玩的,这个点也不早啦,许小公子还是早点睡吧。我有点困,先休息了。】

这是第一个在许温辞面前敢比自己更早说困的人。从前那些围着他转的,哪个不是恨不得捧着话题从天黑聊到天亮,再从天亮聊到天黑,恨不能把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耗在他身上。

许温辞盯着屏幕上那行陌生的字眼,莫名感觉这人还有点意思。他回了对方句“晚安”,退出两人的聊天界面,眼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逐渐暗下去,脑子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宴燎回来了。

这个无情抛弃自己的渣男,违背了自己当年所说的话,再次回到容州。更过分的是,对方这次回来竟还瞒着自己,简直不可原谅。

许温辞趴床上,双手交叉抱在面前,下巴枕着手臂,这个姿势压着他的心脏,让他呼吸也跟着有些不顺畅。

自己明明很讨厌这个骗子来着,可为什么知道宴燎回来后的那一刻,他竟然会隐隐感到高兴。

Omega百思不得其解,就着这个姿势趴在床上,趴着趴着便再没了响动。

谢轻和这头也还没睡,早就已经过了十点,许越还没回来。他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会,直到听见玄关处传来输入密码的动静声,才放下手里的书,慢悠悠地起身,踩着柔软的居家拖鞋走过去。

许越正在玄关处换鞋,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掩去Alpha半张脸。

谢轻和站在光晕里,整个人看上去温柔又软和:“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临时加了个会,耽搁了点时间。”许越把皮鞋摆进鞋柜,直起身来,目光黏在谢轻和身上。

他走近两步,高大的身影带来一阵属于Alpha的气息。许越鼻尖翕动,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你又喝药了?”

“嗯,刚喝没多久。”那股苦涩的药味像是还黏在Omega的味蕾上,久久挥之不去。

许越轻叹一声,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他的后颈的腺体,指腹带着薄茧,摩挲着指腹下那细腻的皮肤,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心疼:“笨蛋,是药三分毒,何必非执着于孩子。”他用额头抵着谢轻和柔软的发顶,“就算没有孩子,我们也会一直这么相爱。”

“我知道,可我就是想要嘛。”谢轻和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着Alpha熨帖的衬衫,还能清晰听见男人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

谢轻和的父亲意外身亡后,爹爹带着他改嫁给路边摆摊卖鱼的谢保庆,一个性格恶劣,邋里邋遢的Beta。谢轻和17岁才完成二次分化,在同龄人里,他分化是比较晚的。

分化结束,紧接而来的就是Omega最难熬的发热期。这对谢轻和来说,一直是件缠绕着自己,始终无法摆脱的噩梦。

发热期的Omega按规定不能去学校,他只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艰难地熬过那几天。谁曾想继父竟然以照顾他为由,强行闯进房间准备强暴Omega,对方还逼迫谢轻和就范。

谢轻和当时手里拿着把削苹果的刀,想要用自杀威胁对方,不曾想那Beta笃定他不敢动手,压根没把他的威胁当回事。谢轻和走投无路,被逼无奈,情急之下捅了自己一刀,誓死不肯让对方得逞。

许越听说他请假后很不放心,离开学校就直接来看他,结果正好撞上这事,冲进屋里将他带出了谢家,及时送去医院,才保住这条命。

不幸的是,由于Omega当时身体正处在发育期,那一刀下去不巧伤了根本。医生说,他以后可能再也不能像正常的Omega那样怀孕生子。

出院后的谢轻和再没有回过那个家,强暴他的谢保庆也以强奸未遂为由,送进去关了好几年。

陈钰和许疏解对他就像对待亲生儿子,许温辞也一直管他叫二哥,直至谢轻和跟许越在一起后,许温辞叫习惯了二哥,也迟迟没有改口,但家里人也都清楚两人的关系。

“刚才妈打电话来,”谢轻和靠着他的胸膛,慢慢开口说:“说晚上在饭桌上,爸跟三弟闹了几句别扭。她想让我去给三弟做做思想工作,可你也知道,三弟那性子软硬不吃,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事你别操心。”许越的声音沉了沉,把人抱得更紧,“这小子就是皮厚,回头我亲自去说他两句。”

“温辞还小,闹点小脾气,耍耍性子也都正常。”谢轻和仰头,故意用鼻尖蹭了蹭许越的下颌,“你别对他太苛刻了。”

“都二十五了,还小?”许越绷着脸,嘴角却没绷住,泄露出一点无奈的弧度,“是你太纵容那臭小子了。”

“我就是纵容他。”谢轻和弯了弯唇角,“当初要不是有三弟,你和我哪能这么顺利在一起。”

许越没反驳,只是屈起手臂,干脆利落地把人打横抱起来。谢轻和低呼一声,手臂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子,脸颊贴紧Alpha温热的胸膛,贪婪地呼吸着鼻尖萦绕的安心气息。

“阿越,”谢轻和的声音温温吞吞的,“温辞毕竟是你弟弟,他的性子你也不是不清楚,要是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

“那也是他自己这些年作的。”许越脚步很稳,一步步往客厅走,“一天到晚就跟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净让家里人操心。”

谢轻和抿了抿唇,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Alpha:“说起这个,我今天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许越垂眸看他:“哦?说来听听。”

“三弟好像认识宴燎。”

“宴燎?”许越提起的脚顿住,眉峰挑了挑,明显有些诧异,“这小子,这种事以前怎么从没听他提过。”

“我也不太清楚。兴许等过阵子,慢慢就知道了。”

“先不管他的事。”许越抱着Omega转身往餐厅走,“先吃饭,吃完一起泡个澡,我再抱你回房间休息。”

从谢轻和这个方向只能看见他线条流畅的下颌,鼻梁高挑,骨相极佳。Omega弯着眉眼笑了两声,眼角眉梢都浸着温柔,声音软得像棉花似的应了声“好。”

两人回房间关上门,卧室的等亮了许久后才熄。等谢轻和呼吸渐渐平稳,彻底睡熟后,许越才小心翼翼地抽出被枕着的手臂,起身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

夜色漫过他的肩头,Alpha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对面接起,紧接着传来宴燎漫不经心的声音。

“这个点联系我,该不会是为了你弟弟的事吧。”

“我听轻和说,你跟我三弟以前认识。”许越的声音早就没了方才的温柔。

“我就知道这种事瞒不过谢总的眼睛,”宴燎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我不管你们以前认不认识,”许越打断他,语气沉得吓人,“既然我弟他不想搭理你,那你就离他远远的!”

“许总这话从何说起。”宴燎的声音淡了些,“我和温辞之间的确有一点误会,但是我会找机会跟他解释清楚。”

“我对你的说辞不感兴趣。”许越警告他,“你要是敢伤害他,我许家跟你没完。”

两人在电话里又说了几句,语气针锋相对。挂了电话,许越捏着手机,缓和了周身气场,重新回到卧室。

床上的谢轻和迷迷糊糊地转了个身,双手用力抱住他,“阿越……你去哪了?”

许越重新把人捞进怀里,掌心贴着他温暖的后背,说自己去了趟卫生间,“快睡吧,马上十一点了。”

“阿越……”谢轻和往他怀里拱了拱,还想说什么,声音却渐渐低下去。

许越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下。

谢轻和安心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像蝶翼停驻在上面。

另一边的许温辞正四仰八叉地趴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完全不知道他大哥已经联系过宴燎的事。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飘窗在地板上投下道斑驳的光影。许温辞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出来。

他随便在厨房翻了点吃的,三两口解决完,换了身衣服驱车往蔚澜赶。

蔚澜是许家名下的子公司,六年前由谢轻和接管,许温辞毕业后就赖在这里。一来是谢轻和疼他,不像许越那样对他条条框框要求严格,二来是这里的氛围轻松,就算他偶尔偷个懒,或是翘班出去散散心,谢轻和也不会真罚他。

许温辞刚踏进公司大门,前台小姑娘就捧着一大束包装精致的玫瑰迎上来。粉白相间的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衬得花丛中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熊玩偶格外惹眼。

“许秘,这是刚才有人送过来的话,指名要给您。”

许温辞瞥了眼她手里的花束,随手翻了翻花束里夹着的卡片。卡片上只写了一个潦草的“宴”字,笔锋沉稳劲道,一眼就能认出是谁的字迹。

他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随手把卡片扔回花束里,摆摆手:“不收,让送花的人拎回去吧。”

前台愣了愣,手里捧着花,有点犹豫地站着没动:“可是对方说……”

“没什么好可是的。”许温辞打断她,抬脚就要往电梯走,“你就告诉他,我这儿不缺花,让他别白费功夫。”

前台没法,只能抱着花,依言照办。

结果没过半小时,许温辞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还是前台。

“许秘,刚才送花的那位又送了蛋糕来,还说这是……是您最喜欢的黑森林。”

许温辞心里暗骂一声这狗东西,倒是把自己的喜好摸得挺清楚。

“说了不收,直接退回去。”

“对方说,要是您再拒收,他就亲自送过来。”

许温辞气得磨后槽牙。

他倒不是怕宴燎真过来,只是担心这样闹下去,动静太大,迟早会传到二哥耳朵里。到时候回家难免又被人揪着耳朵念叨,一想到这些烦心事,就让人头大不止两圈。

“送上来吧。”他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心里憋着一股气。

前台很快就把蛋糕和那束没还回去的花一起送到九楼办公室。许温辞盯着桌上那个六寸左右的黑森林蛋糕。

蛋糕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奶油,奶油上均匀地撒满了黑色的巧克力碎,那些碎块形状和大小各异,有的呈细长条状,有的是细碎的粉末,像极了深夜森林里错落的树影。

他伸出手指碰了下冰凉的奶油,指尖也沾上甜腻的气息。

许温辞就这样盯着自己指尖的奶油,忽然有点看不明白,宴燎做这些,到底是图什么?或者是想从这个被他曾经甩掉的Omega身上,拿回什么属于对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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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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