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大陆
只见月色下，不远处的斋炎站在黑压压一群异种中央，以他为圆心周围十多米的异种都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朝拜他，朝拜斋炎。
在场的所有异种都失去了以往的癫狂嗜血，它们本就长得恐怖，现在所做的姿势就显得更加诡谲。
斋炎仿佛它们信奉的一尊神明，立于中间，而它们则是最虔诚的信徒，动作里满是敬畏。
裴世英一时没搞清楚状况，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喊道：“斋炎，你站在那别乱动！”
斋炎看向他，很听话地点点头。
裴世英见他如此乖巧，不免一愣，心中暗自揣测，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斋炎吗？
他小心翼翼地朝斋炎走去，发现经过的异种根本没有战斗的欲望，稍稍松了口气，他走到斋炎身边，蹙眉道：“你怎么回事！”
斋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嗯？”
裴世英见他这傻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不知道跑！”
斋炎听出他语气里的怒意，低着头，声音更小了：“我……”
半天又说不出个所以然，裴世英放弃交流，看他还光着脚丫，又想起斋炎母亲对他的宠溺样，心中更是冒火，直接横抱起他往回走。
裴世英抱着他刚走一步，周围的异种也动了一步，裴世英心中一惊，刚做好战斗的准备就发现异种们只是退了一步，依旧以斋炎为中心保持一段距离。
裴世英没功夫去探究这般奇异光景，抱着斋炎就往基地的方向走。
金谬紧跟着他们，依旧一脸震惊，嘴都半张半关：“这是怎么回事？”
裴世英没回答，一把将斋炎丢给金谬：“你抱着他！”
金谬愣愣地接过斋炎：“哦，好。”
斋炎刚环住裴世英的脖子就被丢了，以为是搂脖子这个行为让他不开心了，于是被金谬抱的时候把手老实放在胸前，一动不动。
待他们走远，异种再次陷入暴乱中，它们四处躲窜，癫狂至极。
裴世英没想到这次营救居然如此顺利，虽然不知道缘由，但确实多亏了斋炎……
不远处就是基地的城墙。
基地外围有一座巨大的钢铁城墙，每隔数十米立座瞭望台，但作用不止瞭望，上面装备了先进的攻击武器，随时防备。
基地的大门只有四座，东南西北各一座，南门直通大海，设有码头。
西门临近大海，海塔有意不久后在这设立第二座码头。
而裴世英他们的营地本就驻扎在西门方向。
斋炎是被金谬抱着进了基地，他其实可以自己走的，但不敢把这个想法提出来，因为怕他们生气，尤其是裴世英，他看自己的眼神就没有一刻是耐烦的。
由于事先通知，基地的守卫很快就把他们放了进去，然后关上城门，准备好迎接异种的暴乱。
西门这边到处都是逃回来的雇佣兵，他们大多靠着城墙喘息，身上带着大小不一的伤，当真是狼狈至极。
此时城门又开了，从外面进来个青年，身后背着个中年大叔，亲年刚进来就大喊：“有没有医疗兵！有没有……人，他快断气了！”
中年大叔表情狰狞，眉头紧锁，全身战栗，直冒冷汗，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任其他人怎么都不肯松开。
在场的几名医疗兵连忙将他平躺，一边进行急救，一边用通讯设备传讯最近的医疗机构支援。
斋炎认得他，正是之前在火堆旁跟他搭话的中年大叔，他想从金谬怀里下来，金谬也正有此意，刚想放斋炎下来就被裴世英瞪了眼，只好继续抱着，片刻后他像是忍不住了：“裴队，要抱你自己抱，我一大男人一直抱着他像什么话？他又不是香香软软的妹子。”
斋炎弱弱出声：“其实我，可以自己走……”
裴世英冷哼声：“怎么，让你光着脚走路，好回去跟你妈妈告状说我苛待你么？你又不是没这么做过。”
斋炎眨眨眼，他做过吗？
额……应该是斋炎做过，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做过……
裴世英冷着脸接过斋炎，虚抱在怀里，没让他贴近自己的胸膛：“老实点，别搂脖子，也别乱动！”
斋炎点点头：“好。”
虽然裴世英不准他贴着，但斋炎还是觉得他怀里要舒服些，因为裴世英的怀里要比金谬暖和许多。如今斋炎才有空闲打量裴世英的脸，按照人类的审美当真是好看极了，面若冠玉，目貌郎星，整张脸如由融化的冰川打磨过的玉器，要是不臭脸就好了。
裴世英注意到他的目光：“不准看！”
斋炎收回目光：“好。”
救护车抬走了中年大叔，他已经陷入晕迷，金谬不解道：“之前他明明撤退得比我们早，为什么还要晚些回基地？”
背他过来的青年擦了把汗：“他非说有很重要的东西落营地了，又跑回去取，结果只是张照片，差点害得我也……”
金谬：“什么照片能比命还重要？”
青年：“他女儿的，真是的，又不是金银。”
旁边有人缓缓开口：“我和他是老乡，他女儿前年的时候患病去世了。”
青年：…………
来不及替他悲伤，一群正规军忽然就从不远处围过来，领头的人对裴世英出示证件：“请跟我们走一趟。”
证件上赫然显示处这人的身份——海塔军上校：严南言。
裴世英早就料到会有海塔军的人来找他，目的是问清楚暴乱的前因后果。
不过……
不过怎么会这么快，他们刚回基地，海塔军的人就来了，倒像是早有准备，提前蹲着他一样。
而且……
若只是调查此次异种暴乱事件，用不着这么多人来围他，裴世英直觉背后还有更重要的原因，于是道：“好。”
严南言咳两声，指了指他怀里的斋炎：“你是打算抱着他跟我们走么？”
裴世英面不改色：“你们给他找双鞋。”
严南言给了手下一个眼神，随后手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双鞋递给了裴世英。
裴世英又将鞋提给斋炎：“会穿吧？别失忆连带脑子都没了。”
斋炎“嗯”了声，终于从他怀里下来，穿上鞋子，还挺合脚的。
严南言：“走吧，我们没多少时间。”
裴世英也不磨蹭，被他们围着带走。
斋炎站在基地围墙这，站了会儿有点累了，于是找了个角落蹲着。
金谬跑过来：“你干嘛呢！”
斋炎抬眸看他：“我，蹲着。”
金谬扶额：“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斋炎：“……不知道。”
他已经从记忆里学会了人类的语言和习性，但仍有许多细节不清楚，比如：他家在哪，他有哪些家人，他之前是怎么样的，为什么那个抱着他的帅哥会对他那么不耐烦。
金谬早就猜到了：“你先跟着我，等裴世英忙完我再让他带你回去。”
原来他叫裴世英……
斋炎暗自记住这个名字，点点头，然后跟他走了。
议室里摆了方圆桌，门正对面的墙上是块巨大的显示屏，上面展示着如今的世界地图——蓝色汪洋中央唯有一小块大陆。
几名海塔军将裴世英送进来后便自觉拢上门离开，议室内只剩三人：裴世英、严南言以及显示屏下房间内最权威的位置上，坐了个中年人。
裴世英认得他，上将北唤。
北唤站起身：“放松点。”
其实裴世英并不紧张，但还是很给面子的说：“好。”
北唤：“说说吧，这次异种暴乱怎么回事？”
裴世英如实讲述。
北唤表情严肃：“为了保命？”
裴世英：“我的猜测而已，以往异种暴乱都是点到为止，不会在陆地上待太久，而今晚这次，它们死活都不愿意回到海里去。”
北唤叹气：“不止你们西边的海这样，其他海岸均是如此，大量海洋异种疯了似的着陆，所有在外的雇佣兵都在今晚陆续撤回基地。”
话毕他摁了下控制器，身后的屏幕切到城墙上的监控画面，乌压压一片的异种在城墙下推挤层叠，远处也都是从海里涌出的异种，无数炮火打在它们身上，才堪堪抑制住前进的步伐，令得它们只好徘徊在基地外的一段距离。
画面结束，又切回到地图。
裴世英：“它们若是铁了心待在陆地上……”
那不用多久就会威胁到基地。
北唤：“这个你放心，我已经下达命令，让基地做好全面防御，绝不会让这群畜踏进基地半步！”
他继续道：“其实，比起这个我更担心……”
裴世英没发声，等他继续说。
北唤又叹气，道：“据那场灭世洪灾中遗留下来的古籍上说，海洋失控前，也有这样的场景，无数海洋生物上岸搁浅，那是个噩梦。”
据海洋失控已经过去数百年，但它仍是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悬在人类的头顶。
站在一旁的严南言忍不住插嘴：“您是怕海洋会和百年前一样，再次失控吗？而这次的异种暴乱就是前兆？！”
北唤点点头。
三人面色凝重，要知道，上次海洋失控就吞没了人类百分之八十赖以生存的土地，逼得他们在地下城苟延残喘。
这次若是再次失控，人类真的还能存活下来吗？
北唤打破沉默率先开口：“所以这就是我面见你的原因，世英。”
他没等裴世英回答，继续说：“加入海塔军，为海塔效力吧。
为了人类。”
裴世英思索片刻，点头答应下来，对于他而言，去哪里，当什么兵都没有区别。
他之前当雇佣兵是因为他父亲就是雇佣兵，后来他父亲死了，现在他如无根的浮萍，随意飘荡。
北唤笑笑：“好小子，那接下来我要为你部署第一个任务了。”
裴世英：“您说。”
北唤转向后面的显示器，按了下按钮，下一刻原本只有一座大陆的屏幕上，在大陆的左下角不远处，多出一座大陆。
相比人类现生活的大陆而言，多出的那座小了很多很多，十分之一都不到。
裴世英疑惑道：“这是？”
北唤看向他，解释：“数十年前，我们观测到西南方向从海里蹦出一座大陆。”
“我们原本以为是自然形成的新的陆地，所以派了不少人前去探查。”北唤说，“结果不是，传回来的讯息显示，这是一座百年前被淹没的陆地！它在数十年前，不知何种缘由又冒出海平面！”
“上面甚至还有以前人类生活的痕迹，更重要的事，根据比对，百年前专门研究这场海洋灾难的实验室就在这座陆地上，里面有许多对这场灾难的详细资料。”
“甚至有传言说，百年前，人类已经在这座实验室里找到解决海洋失控的办法，但还没来得及实施，这座实验室就被海水淹没了，里面所有的资料讯息全部遗失在海里。”
严南言震惊道：“一片新大陆？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北唤解释：“海塔发现的时候，和你一样惊讶，但没有公开这个消息，以免社会动荡。”
确实，在如今土地资源宝贵的状况下，一片新大陆，定会有无数人争抢。
裴世英说：“所以您希望我前往新大陆，找到实验室拿回资料？”
北唤点点头：“你还有严上校。你的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比起正规的海塔军，我更放心野路子的你。”
严南言：……我还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