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所期盼的未来
“平川啊——正好也是她家诶。”斋炎看向车佩乔，“好巧，这样完成任务的同时还能送她回去。”
沈灰闻言难得开口：“她原先的衣服呢？”
斋炎疑惑：“什么衣服？”
沈灰：“她抱着不肯丢的锦衣修饰，她跟我说，没有这些没人会相信她是伯爵的女儿。”
严南言插嘴道：“那她运气就差啦，估计是昏迷时被人贩子他们拿走了。”
斋炎心想还好裴世英送自己的指环没被拿走，估计是指环看起来不够值钱或是他们没仔细搜，若是被拿走了，他无论如何都是要讨回来的。
沈灰眉毛下垂了一小个幅度，随后又叹气道：“算了，就算没有那些我也会把她送回家的。”
见商讨结束，作为领队的裴世英沉声道：“大家也休息够了，既然如此就出发吧这儿的文明落后，交通不便，到那边去得花上不少时间。”
他们现所处的位置属于屏障文明的边缘地带，而平川在正中央，应当相当于这个世界的帝都。
此时罗斯举手发言：“裴兄弟，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们没有钱。”罗斯看向裴世英，郑重道，“从那帮人身上搜刮到的钱可能只够我们一行人吃住三天。”
严南言说：“他说得没错，自从买地图被骗后我跟罗斯特地去请教了这儿的货币体系，事实上跟咱们的体系差不多，这样看来咱们的钱不算多。”
威哥的主要财富应该储存在类似银行的机构里，当时时间并不充裕，罗斯只来得及从他们身上搜刮财物，所以并不多。
孟乌乐脖子一弯：“那我们岂不是还要一边赶路一边赚钱？”
裴世英沉思道：“可能是的。”
随后他问：“我们离下一个城镇有多远？”
罗斯举起地图透着火光瞧了眼：“照这样看……没多远，大概一个下午就能赶到。”
裴世英当机立断：“那就先去下一个城镇，这里不能多留。”
开玩笑，他们可以刚刚把这里最大的地下产业捣毁，虽然不惧他们报复，但蚊子经常在你耳边叫唤也嫌烦人。
于是罗斯又去买了几身符合这里的衣服，几人乔装一番便出发了。
他们租了两辆马车，分成两组便出发了。
裴世英、斋炎、孟乌乐跟鲁成治一组，其余四人一组。
马车上，裴世英垂眸沉思着，斋炎戳了戳他，再次问出那个问题：“裴哥，是不是找到实验室，我们就能拯救世界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裴世英手指一动，他沉默片刻，看向身旁的人，说：“裴哥不知道。”
“谁也说不准那里面有没有办法，甚至那座实验室的真实性都不能保证，已经过去几百年了。”裴世英说，“就算找到了，以人类现存的科技能理解百年前的知识吗？海塔不过将实验室当成一线希望，当成人类在深海里最后的灯塔。”
“哇哦，裴队说话好哲学哦。”孟乌乐嬉道，“说句话还要用上比喻句。”
裴世英：……
但斋炎却满脸敬佩，完全折服，又问：“那万一……我说万一，实验室里有解决海洋失控的办法，等异种被驱逐，等一切都尘埃落定，裴哥，那时候，你打算做什么？”
裴世英怔住，他眨了眨眼，又看了眼斋炎。
打心底说，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父亲死后，他追随玛丽安的脚步开始守护人类，现在玛丽安牺牲了。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份坚持能保持多久，这次任务倘若完成，可能便是他最后一次为人类做贡献。说实在的，再之后的事他从没去想过，他无法想象出自己除了守护人类之外还能做什么。
他以前虽说只是雇佣兵，但却常接手海塔的一些棘手任务。这些任务若他觉得有意义便去做，若没有便不做，毕竟海塔并不是所有的任务都跟保护人类有关。雇佣兵的身份给了他可以选择的权力，而海塔军没有，因为海塔军隶属于海塔，是海塔的直系兵力，无法拒绝海塔下达的任务。这也是他迟迟不转成海塔军的缘故。
半晌后，裴世英才开口，声音像自言自语，又像呢喃：“等一切都结束……等到时候再说吧，总会找到方向的。”
“你呢？阿炎，你呢，到时候你会做什么？”
斋炎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我想读书，读好多书！钟老他给我看的书都好有趣，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裴世英半张着嘴，他还以为斋炎会说什么……我想跟裴哥一起生活之类的话，原来只是看书啊……
他咳了几声：“这样啊……那很好啊。”
斋炎低下头，挠了挠后脑勺说：“其实我还想安安静静地生活，早上起床吃饭，一份简单的工作，然后有空闲时间休息，到了晚上睡觉，不用想太多，也不用想明天世界会不会毁灭，会不会有人死掉。书上幸福的结局都是这样，我也想这么过。”
裴世英的心脏好像被敲了一下，他轻声道：“你看的书上的结局只是这些吗？是不是少了什么？”
斋炎一时想不起：“少了什么啊？”
裴世英喉咙像堵着一团棉花，许久后才哑声道：“故事里幸福的结局，主角大多都不是一个人生活吧？你预期的生活里是不是少了一个陪你一起度过的人？”
斋炎用手包住拳头，讶然道：“好像还真是！”
裴世英正要继续，就被鲁成治插话：“那你还挺像所有故事的主角，只想过平安简单的日子。我以后肯定要过得好，很好十分好的那种！锦衣玉食！我的孩子能依靠我成为纨绔子弟的那种！”
裴世英：……
孟乌乐也来了兴趣：“那我就要当名人，所有人都能知道我的英雄事迹！以后几百年孩子们的故事里都有我！嘿嘿，厉不厉害？”
斋炎笑道：“厉害，你们都好厉害。”
两辆马车隔得不远，罗斯那辆的人也听到了他们谈论的。罗斯探出个头朝他们笑道：“你们还有心思隔那畅享未来呢？”
孟乌乐也笑着回应：“咋？不让啊？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难不成任务完成前就必须摆出一副苦大仇深？哈哈哈哈。”
“我可没这么说。”罗斯说，“既然你们都说了，那我也要说，嗯……我要当上将！我要取代北唤成为海塔军的新任上将！话说我都二十年没回去了，现在海塔的上将还是他不？”
严南言：“……还是他。”
“芜湖！太棒了，那他就等着我回去给我让位吧哈哈哈哈！”
他又笑了好一会儿才坐回去。笑声具有感染性，严南言不知不觉也轻松许多，开口道：“那我就是希望能跟自己喜欢的人生活。”
罗斯：“哟？没看出来，这就是你以后想干的？找个人一起生活？这么简单？”
严南言摇摇头：“是跟喜欢的人一起生活，不简单。”
这下除了还没醒的车佩乔，只剩沈灰没说了，于是两道目光缓缓看向他。
沈灰看了眼他俩：……
严南言：“沈灰，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沈灰沉默，不知是在思考还是不想回答。
过了一会儿，直到严南言以为她不会说时，沈灰开口道：“我想生活在陆地上。”
马车沉默了会儿，严南言过了会才问：“没……没了？”
沈灰摇摇头：“没了。”
严南言：“海塔答应过我们，只要我们找到实验室，就会在陆地上批一块地给咱们，当然那得是在异种被驱逐出去后。”
沈灰点头：“我知道。”
严南言：“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条件，才答应前往新大陆的？”
沈灰：“……嗯。”
严南言搔了搔脸：“挺好……挺好的哈哈。”
罗斯看了眼严南言，又看了眼沈灰，凑近严南言道：“你为什么对我们那么平淡，但对沈灰说话时总一股子讨好迁就的意味？”
严南言先是愣了一下，平淡道：“前辈你想多了。”
罗斯：“呵呵……”
裴世英这边，他像是想起什么，忽然问：“那小姑娘的饰品都被人贩子摸走了？”
斋炎：“嗯，她的装饰品一看就很值钱，应该就被拿了，怎么了吗？”
裴世英：“那我给你的指环呢？”
斋炎连忙拿了出来：“在这呢！这个绝对不会被别人拿走的！我保管得很好！”
“保管？”裴世英停顿一瞬，“不是保管，是给你了，那已经是你的东西了，就算弄丢了……我也说不了什么。”
他垂眸：“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闻言斋炎有些失落，小心翼翼道：“那我能戴在脖子上吗？”
裴世英笑了，不知是被气笑的还是被他这副傻样逗笑：“你戴手指上都没事。”
斋炎连忙戴在脖子上，冰凉的触感在胸前传开。
裴世英揉了揉他的头：“既然戴上了就好好戴着，别摘下来。”
斋炎听话道：“好！”
此时，马车突然颠簸几下，接着就听见外面传来几道声音。
“停下！”
“停车！”
“上面有几个人？都带下来看看！”
斋炎微微偏头透过窗户往外看。
只见几个城门护卫拦住了他们的车，历声斥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