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金发
车夫下了马车，卫兵们拦住他：“我们需要确认车上的人。”
车夫疑惑道：“什么时候的规定，我上次来还没有……”
卫兵打断他：“上头人刚要求的，你别妨碍我们，等我确认完就放你们进去！”
车夫对马车里的人喊：“喂！这边需要你们下来一趟，不然不放我们进去！”
车里的几人互相看了眼，心中各有猜想。斋炎说：“会不会是我们大闹丽春院的事……有人要抓我们，所以把城镇之间的通道都安排了人马就为了把我们揪出来？”
孟乌乐：“可你们先前所说，丽春院是地下场所，不能摆在明面上的，而守护城镇的卫兵论理应该隶属于国家，他们不应该帮黑恶势力抓咱们啊，丽春院的人想报复也应该偷偷报复而不是这样……”
“确实不太像……”裴世英平静道，“先照他们说的做，不要轻举妄动。”
两辆车八个人齐刷刷下车，站成一排。
卫兵先是点了点人数，刚好八个，又刚好符合五名男性两名女性外加一小孩，心中更是确定几分。
他们相视一眼，点了点头：“我觉得他们像是，这么多天只有他们符合。”
卫兵又一个一个打量过去，直到看到斋炎那双海蓝色眼眸，心中大骇，喜道：“不用找了，就是他们！带走！”
说着就伸手去拉斋炎，斋炎不动。
裴世英扣住卫兵的手腕，一寸一寸地从斋炎身上扯开，他语气不冷不热：“你们，想干什么？”
卫兵两条眉毛拧到一起，心中突生一股寒意。他能清楚地感觉自己若是再动一下，面前的人能毫不费力地掰断他的手骨。
卫兵：“几位不要……误会，我对几位没有恶意。”
裴世英还是没有松开。
其余几位卫兵见状连忙举起武器围住八人，却被呵斥：“你们不要乱动！先生，请您相信我，我们只是想请几位去伯爵家里做客，并没有恶意。”
裴世英：“哦？”
卫兵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这里的伯爵大人下令要我们找寻一个八人队伍，队伍里五男两女还带了个小孩，其中一个男性的眼睛是海蓝色的，而各位刚好符合……”
裴世英：“所以？”
看来这些卫兵跟丽春院没有关系，因为大闹丽春院时并没罗斯和鲁成治，他们也不知晓这两人的存在，但卫兵所描述的确实与他们符合，难不成屏障里还有人知道他们一行人？
卫兵连忙道：“是……是斋淼大人，他他，他请求伯爵大人下令让我们找你的！”
裴世英手劲松了点：“什么？”
众人皆是一愣，斋淼是他们以为的那个斋淼吗？如果是，又怎么会在这里……
斋炎急道：“是，是有一头金发，黑色眼睛的”
卫兵头点地像敲木鱼：“是是是！他和女神大人一样都有一头金发！”
“什么女神大人……？”斋炎说，“算了先不管她，你说是斋淼在找我们，那你能带我们去找他吗？”
卫兵擦了把汗：“我们正准备如此。”
裴世英看了眼激动的斋炎，随后叹道：“好吧，我们跟你们走。”
他向其他队友微微点了点头，队友会意，跟着卫兵上了辆马车。
这辆马车可比他们租的宽敞舒适得多，无论马儿的速度有多快也不觉颠簸。
车上，严南言忍不住发问：“这……有点诡异了。”
裴世英都见怪不怪了，哪怕屏障里有外星人他都不会太惊讶。
严南言：“斋淼他什么时候也进来了？还被他们称作大人？”
“不知道。”裴世英轻轻地摇头。“先跟着过去看看，就算是假的，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我们也有能力摆脱这些卫兵。”
斋炎没他们那么多心思，一直沉浸在斋淼平安的喜悦中。
天还是黑的，他们已经进入屏障不知道多长了，但天空丝毫没有要亮起来的迹象。
马车行驶了一段很长的路途，车佩乔还没苏醒，沈灰轻轻地把她抱在怀中。
斋炎也困得不行，靠在裴世英身上睡着了。
原先只是靠着裴世英的肩膀迷糊睡下，待他睡着后。裴世英看了眼沈灰，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平，枕在腿上，好让他睡得更香。
见此一幕，孟乌乐好奇发问：“裴队，老师他是你什么人啊？”
裴世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朋友。”
孟乌乐声音细了许多：“……朋友？”
裴世英看了眼怀里的人，双臂微微收紧：“嗯。”
孟乌乐看了眼斋炎又看了眼裴世英，欲言又止。
感情他们队长还有这面？
“话说这个斋淼真的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斋淼吗？”鲁成治突然发声，“如果真是，他不会又要打我吧？也不知道哪里招惹他了。”
裴世英淡声道：“你不要在他面前提玛丽安大人的事就行。还有，我必须纠正你，玛丽安大人不是逃兵，你不要被海塔的报告牵着鼻子走。”
“哦哦好。”自从被裴世英救过之后，鲁成治发自内心地佩服他，“我知道了，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车上再次归于平静。
斋炎是被裴世英轻声喊醒的，他揉了揉眼，哑声道：“到了吗？”
裴世英揽着他的手臂：“嗯，饿了没有？”
斋炎：“有点点嘿嘿，面包不怎么管饱。”
裴世英：“再忍忍，马上就有好吃的了。”
斋炎乖乖应道：“好。”
裴世英不自觉勾起唇角，将人扶起后也起身下车。
几人在卫兵的带领下到了一座中世纪城堡风格的建筑面前。卫兵说：“各位请随我来。”
进了城堡大门，一行人绕着迷宫似的城堡走了一阵子，终于到了一扇门前，卫兵说：“我们已经提前禀报伯爵大人了，他现在正跟斋淼大人一起。”
直到见到斋淼本人前，他们都不会彻底相信卫兵的话。门开后，斋淼正静静地坐在窗边，他跟伯爵似多年好友般切磋棋艺。
伯爵听见动静，静静开口：“你要找的人，是他们么？”
斋淼将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到众人身上：“嗯，这次多谢你了。”
伯爵叹了口气，起身道：“算了，我想不到怎么走了，这局我照样赢不了你，既然你朋友都找到了，我就不耽误你跟他们叙旧。”
斋淼：“先生慢走。”
伯爵点头，打量几人一眼后便离开了，卫兵恭敬地关上门。
屋里只剩他们。
斋淼深深地看了眼斋炎，斋炎不自觉一哆嗦，默默往裴世英身后躲了一厘米，虽然斋淼面色如常，但斋炎还是觉得他皱眉了。
见不到他的时候斋炎会担心他，但真见到了斋炎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严南言直接了当地说出了所有人的疑惑：“斋淼兄，你是怎么进来的？”
斋淼收回目光，简单回答：“当时台风要来了，我回去找你们，看到你们的时候你们正在攻击屏障，令我没想到的是屏障居然把你们都吸进去了。”
“我一靠近也被吸进去了。”斋淼说，“但可能是先后顺序不同或者也有其他原因，我跟你们掉在了不同的地方。”
难怪他没有被人贩子一起带走。
孟乌乐问：“那你是咋跟这里的伯爵搞到关系的，我们几个……不说也罢。”
斋淼说：“这个文明的人似乎很敬重拥有金色头发的人，我是被一户家境不错的人家捡走的，那户人家到处炫耀，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多久这里的伯爵便听说了，于是便把我传到这里居住。”
孟乌乐：“金色头发？为什么？”
斋淼走到房间的左侧，这面墙壁上挂了一副占据墙壁一半的画卷。
他指了指这幅画：“因为这个。”
几人依言望去。
只见画卷的最中央最显眼的地方，描绘了一位年轻女性。画卷上的她面容安祥和乐，带着包容世人的微笑，穿着纯白色的长裙，袖口宽大，拥有一头金黄色的流水秀发，头戴花冠，仿佛古希腊里的女神。
她张开手臂，袖腕里涌出四样东西：一本书、一个奇怪的符号、一把稻穗以及一团绿色的光源。
而画卷最底部绘制了乌泱泱的一片小人举着手臂，似在祈求、似在敬拜。那四样拂出暖黄色的光，洒在小人身上，驱散了画卷最边缘处的黑暗。
斋淼解释：“这画卷上画的是这个文明所信仰的女神。”
“这里的人把她称作文明女神，她在遥远的过去降临到这里，传授知识，创造语言，赐予食物，治愈瘟疫。”斋淼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她真正的名字已经埋没在时间里，但人们对她的敬畏从未减少，以至于我只是跟这位女神一样拥有金发，就被当做贵宾来对待。”
“伯爵跟我说，这位女神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杜撰，更非人类的幻想，和她一样的金发在任何地方都是王牌一样的存在，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地敬仰我。”
孟乌乐喃喃道：“早知道我就染一头黄毛了。”
斋淼：“……总之就是这样，后来我拜托他帮我找你们，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一旁的罗斯忽然道：“那瑞安她在这里应该生活得不错。”
鲁成治疑惑道：“瑞安是谁？”
罗斯：“斋淼没跟你们说过吗？十多年前我们有一名队员意外进入了屏障，她也有一头金发，估计这十多年过得不错，我之前还担心她来着……”
斋淼沉默片刻，才道：“我也询问过除我以外还有没有别的人拥有金发，但伯爵说……没有，我是第一个，至少是他所知的唯一一个。”
“这里的人类似乎没有金发的基因，加上女神的滤镜，所以对金发都抱有极端的敬畏崇拜。”
罗斯：“那或许是这里消息闭塞，做不到所有人都知道瑞安也有一头金发？”
斋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