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攻击
斋炎想用手触碰陨石，但被一层无形的力量隔开，他疑惑道：“摸不到，难道又是鹿神的设的结界？”
裴世英：“我想并不是。”
他扭头看向斋炎：“应该是陨石自带的某种磁场，隔绝了空间，人为无法触摸无法移动。”
斋炎挠挠头，由衷道：“裴哥你好厉害，怎么什么都知道。”
斋淼：“因为大陆那块陨石也是这样的，见过的都知道。”
斋炎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还是觉得裴世英很厉害。
裴世英斜眼看了眼斋淼又收回，没继续刚刚的话题，而是说：“有这个发现，即便没找到实验室，也不算白跑一趟。”
接着严南言问了一个心知肚明的问题：“如果把这件事汇报上去，海塔会怎么做？”
裴世英接话，称述客观事实般道：“在解决海洋危机之前不会做什么，因为出海太危险了。一旦海洋稳定下来，海塔会派一大批人过来，陨石搬不回去，他们只能过来。”
“不单单只是为了陨石，光是这里的陆地资源都足够人类抢得头破血流了。”
众人一时间有些沉默，斋炎问：“那这里的人呢？他们怎么办？”
裴世英目光淡淡地扫了斋炎一眼，垂眸道：“会发动战争。”
“这里的人必输无疑。”
无论是科技还是单体武力，地下城的人都碾压屏障文明。
斋淼嘲道：“看来这里的人说的没错，结界外面都是怪物，对他们来说确实是怪物，鹿神布下结界的确保护了他们。”
闻言，裴世英一怔，脑海里断断续续的拼图被补上一块，可惜一块还不够，他不动声色道：“这些事以后再说，不是目前我们该考虑的。”
话毕，他环顾四周的冰面，不少动物们温顺地趴在冰雪覆盖的山坡上享受阳光。裴世英心中怪异感徒生，不单单只是因为这些生物不惧冰冷，总感觉还有其他忽略掉的疑点。
鹿神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裴世英沉思片刻，说：“先不管其他，到山坡最高点去，站在高处要是有几百米高的黑塔应该不难发现。”
他凑近斋炎：“你跟着我。”
斋炎点头。
裴世英分配好各自的方向以及负责的区域，大致包含了整座山，而屏障里除了山脚的一小片树林就只有这座山了，山脚下他们又找过了，所以现在只用把整座山翻一遍就行，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
队员们得令，找到各自的方位又爬了上去。
斋炎也跟着裴世英爬上山坡顶，向下眺望，白茫茫一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
除了雪还是雪，根本没有一点黑色的踪迹。
斋炎望了半天：“裴哥，你看到什么了吗？”
“没。”
斋炎“哦”了声，继续眺望。
半晌后，裴世英说：“走，咱俩朝这个方向往下去找。”
斋炎点头，跟上裴世英。
两人踩着厚雪从山顶往下赶，雪有半米之深，他们上山时有愚五指路避开了厚雪，但他们身子轻盈速度极快，往往只会在厚雪之上留下薄薄一层脚印。
风从耳边呼啸，斋炎跟着裴世英的步伐，忽然觉得某处不太对劲，跟平时不太一样，四处留意一番才发现是因为这次裴世英没拉他的手了。
像以往这种快跑，裴世英都会握住他的手，最起码也会握住手腕，但这次手腕上空荡荡的，冷风直往袖口钻，虽然不觉冷，但心中隐隐失落。
他们离了厚雪区，两人速度减慢，斋炎上前快一大步，跟裴世英并排，晃悠道：“嗯……”
裴世英看了他一眼，继续走。
斋炎跟着：“裴哥。”
裴世英停下看他：“？”
斋炎晃悠着脑袋：“今天天气真好。”
裴世英：“是挺好。”
斋炎支吾道：“裴哥你跑得好快，我跑得岔气了。”
裴世英嘴唇微张：“我跑太快了吗？那我慢点等等你？”
斋炎见目的没达成，郁闷一瞬，说：“哦，好。”
裴世英继续走，不过速度稍慢。
斋炎跟上。
裴世英微微侧头看了眼斋炎，脸不红气不喘，哪有一点跑不动的样？
裴世英默默收回目光，越想越奇怪，斋炎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而且他体力什么时候这么差了？联想起之前，裴世英动作一顿又立马恢复，恍然大悟。
这次没握他手，这小子隔着暗示他呢。
真是长大了，现在还会拐弯抹角地暗示他，以前估计会直接疑惑发问：裴哥这次你怎么不握我的手了？
再配上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
在脑海里模拟好画面，裴世英莫名烦躁。
裴世英冷不丁地说：“阿炎，握手是一件很亲密的行为。”
斋炎一愣：“啊？”
裴世英：“握手只能跟喜欢的人握，你要是有了喜欢的人，就不该随便跟其他人握手，不然算什么你知道吗？”
斋炎懵了：“算什么？”
裴世英：“出轨，出轨的人都很差劲，人品欠缺，阿炎你想当那种人吗？”
斋炎猛摇头。
裴世英：“所以不能握手。”
斋炎：？
裴世英觉得，斋炎许多事还不懂，尤其是对于感情方面。他认为在斋炎的视角里，有了喜欢的人并不妨碍跟其他人握手，更不会理解避嫌和分寸。斋炎不懂这些，但他裴世英懂。
既然他懂，就得教给斋炎。
不料斋炎忽然说：“可裴哥你之前为什么要握？”
裴世英一噎：“你不能拿以前比，以前是我……怕你走丢。”他语气变酸：“而且那时候你又没有喜欢的人。”
斋炎微怔，慌张道：“我才没有喜欢的人。”
斋炎这幅模样裴世英最了解，他啧道：“阿炎，你最不会的就是撒谎。”
斋炎低着头绞手指，小声为自己辩解：“真的没有。”
裴世英哼了声，没说话。
斋炎也沉默，两人不再这方面的话题，专心寻找黑塔的踪迹。
许久之后，两人将负责的区域寻了个遍，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斋炎无奈道：“老天这次又给我们设了什么关卡……”
“就不能让事情变得简单些吗？”斋炎捂着额头，“脑子都不够用了。”
裴世英说：“回山顶，看看其他人怎么说。”
两人又马不停蹄爬上山顶。
他们俩是最先回山顶的，山顶风景依旧，湖面上盖着厚厚的冰层，陨石孤零零地悬浮在上面，鹿神也依然没有出现。
裴世英也不闲着，带着斋炎在山顶上寻一处能休息的地方。
可找了一段时间，山顶以及下面的湖面，就没找到一处好地方。
裴世英叹气，既然没有那就创造。
于是两人又走到湖岸，生火融了一片区域的积雪，虽然茫茫雪地中出现这一片不同很煞风景，但他们一行来又不是观光的。
裴世英又在湖面上融了一小块冰洞用来取水，布置好不久前存放的行李，他嘱咐道：“这水一定要烧开了才喝，你不要捧了一手就往嘴里灌。要是不会生火就喊我，知道吗？”
斋炎点点头，提出疑问：“为什么不直接喊我用异能变出水，我变出来的水绝对干净。”
裴世英从行李中取出水壶，放进湖中取水：“那万一哪天你不在呢？我们还不是要挖洞取水。”
斋炎：“我一直会在裴哥身边的！”
裴世英取水的动作戛然而止，片刻后又恢复如初，他支好架子，在架子下面生火，又把锅放在架子上，水壶里的水咕咚咕咚倒进锅里。
他垂眸道：“阿炎，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斋炎不解：“为什么？”
裴世英低沉着开口：“这些话对你来说只是一句话，对我来说不是。”
“总是这样，仗着自己不懂说出口的话不用负责，随意承诺随意撩拨——可能在你看来不算，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裴世英深呼吸一口气，面前的锅开始冒白汽，他顿了顿，说：“当对方把你说的话当了真，而你转头又对其他人说这些话，这……算什么？”
斋炎愈发听不懂了，他本以为自己成人这么久了，对人应该相当了解才对，现在看来还差得远，他低声道：“我才没有……”
裴世英：“不准犟。”
斋炎住嘴了。
待水烧开这段时间，其他队员陆陆续续回来，到最后严南言也背着愚五归队。
他们纷纷摇头，话术不同，但表达的意思都是——
“没有发现一丁点黑塔的踪迹。”
严南言放下箩筐：“这怎么可能呢？整个平川还有这里，都找遍了，怎么会这样！”
箩筐里的愚五嗤笑道：“我都说了没有，你们现在信了吧？”
严南言蹙着眉瞪了他一眼，愚五立马闭嘴。
他们都是细心之人，断不会有一次找不到第二遍就能找到的情况。
斋淼：“要么就是黑塔在这几百年里被时间风化掉了或者因为地形变化被掩埋了，要么就是最开始罗斯在进行地图比对的时候出差了，实验室的位置不在平川，而是在屏障文明的其他地方。”
这两个情况，无论哪一个都糟糕透了。
难道真的要他们把整个新大陆都翻一遍才行？
裴世英缓缓开口：“资料上说，黑塔坚不可摧，可保存万年，而地形变化更不可能，现在距离实验室被淹没不过两百余年，对于一座山来说可能只是睡了一个午觉，这点时间若不是人为，不足以让地形地势发生变动。”
“至于第二种……”
斋淼说：“他不会大意成这样。”
严南言从背包里拿出当初的三张地图：“保险起见，还比对一次。”
他将三张地图摆摊开在地上，众人围着细细比对，并没有发现差错，可能很清晰的看出实验室的位置就在平川。
严南言：“会不会是罗斯的地图画错了？”
要知道这三张地图可是有两张都是罗斯绘制成的。
斋淼又说：“不太可能，他是最早那批登陆的，对新大陆的地形了如指掌，地图更是摸了数百遍不止，他不会在这件事上出错。”
严南言：“那问题出在哪？”
裴世英摇摇头。
众人一时间陷入沉默，之前他们对任务都报有希望，即便途中困难重重，但只要心中的一丝希望还在，就能一直往前走。
而现在，事实将希望的火苗一把掐灭，让众人陷入短暂的迷茫之中。
难道真要他们把新大陆全部翻一遍……
就算把还没进入结界的所有队员全部加上，也不过百余人，他们能做到吗？更何况他们能不能进到结界里都说不准。
见气氛压抑，箩筐里的愚五忍不住道：“喂，你们说的什么玩意，我现在饿了，我要是饿死了就没人给你们带路了。”
斋淼瞥了他一眼，将捆着他的箩筐踹倒，冷道：“你现在对我们没有利用价值了，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就算杀了你也没有损失。”
斋淼冷笑：“你不是说自己感情淡漠么？你这是情感淡漠？”
愚五又住嘴了。
斋炎也很沮丧，但听到愚五说饿了，他也跟着饿了，毕竟前不久他们可是到处跑，消耗了不少体力。
可现在这氛围，他还不至于没眼力见到出声说自己饿了。
于是默默忍着。
不料，一旁的沈灰道：“我也饿了。”
严南言立马说：“那我也饿了，先吃饭吧，吃饭最重要。”
斋炎这才出声：“其实……我也饿了。”
裴世英无奈道：“先吃东西。”
接着几人从背包里掏出几袋准备好的食物，捣鼓一番后放在火堆上加热。
愚五看到那几袋东西皱了皱眉，恶心地“咦”了声：“你们吃的什么东西，这么素，能不能有点肉？”
没人理他，都看着火架上的食物。
愚五嚎道：“山坡上那么多肉，你们这么厉害随便宰一只吃不行吗？你们要是不想吃就放开我，我抓一只吃去。”
严南言叹气一声，提议道：“我去抓一只吧。”
他看向山坡，扫了一圈：“种类还挺多，都是原生态的动物，回了地下城可吃不到。牛……羊……野猪……”
他对沈灰说：“你想吃什么肉？”
沈灰懒得理他。
严南言习惯了，继续自言自语：“那我就抓一只羊。”
裴世英沉默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并未出声，算是默认。
见其余人没有异议，严南言起身，上了山坡，挑了一只肥美的羊，五指张开又仅仅握住，凭空生出一股飓风朝羊席卷而去。
之前暴风雪的时候，他的异能被自然的飓风压制，施展不开，现在郎朗晴空，他的风属性异能强悍无比，眨眼间就将那头羊卷上天，一击毙命，重重的落在地上，也免了它疼痛之苦。
忽然，一声鹿鸣划破天空。
鹿鸣声深沉又低亢，像是从水里发出，又像是从心里炸开。
裴世英瞬间察觉到不对，身体一边不受控制地扑倒斋炎，一边大吼道：“趴下！”
所有人依言趴下。
几乎就在下一刻，一排排围成圆形的冰刺从湖中央的冰面中刺出，刺入四周的山坡上。
“轰——”
“砰！——”
“轰！！！”
真是好险，只要有一个人慢一秒，都极有可能被刺成串子。
愚五也是幸运，先前被斋淼连同箩筐一起踹倒而躲过一劫。
湖中央的冰面被撕裂成一块一块沉入湖底，一只鹿从湖底缓缓浮现。
所有人心中都浮现两个字。
鹿神！
原来鹿神从没有离开，更不是逃到哪里去玩，而是一直待在湖底。
真能憋气！
鹿神浮出水面后悬空而立，飞升至上空百米。
祂再一次鹿鸣。
所有人趴着的地面突生藤蔓，从雪地里钻出牢牢捆住几人。
由于裴世英扑在斋炎身上，所以这两人被一根藤蔓捆住。
裴世英暗道不妙，这藤蔓坚固的不像话，他绷紧了力也没挣开，又想让周身燃起火焰烧毁藤蔓，但身下压着斋炎，若是冒然起火恐怕会伤到斋炎。
沈灰握紧了拳，周身爆发一股寒气，藤蔓几息之间冻成冰块，在寒冰的洗礼下，藤蔓变得极为脆弱，沈灰再稍稍使劲便挣脱。
她没有丝毫歇息，力气大得惊人，一手提着裴世英跟斋炎，一手提着斋淼跟愚五，将四人奋力往严南言的放向一丢，自己小腿也铆足劲，轻轻一点，安稳越至严南言身边。
四个人也落在身边。
眼见鹿神就要下一轮攻击，几道冰刺在祂面前形成，沈灰眼疾手快，双手张开，朝四周一划，一道道冰墙拔地而起围住他们，就连头顶也被冰墙封住。
刚做好防护，冰墙就发出恐怖的碰撞声，明显是外面正在遭受攻击所发出的。
好在沈灰实力不弱，鹿神的冰锥被撞碎，散落在地。
冰墙暂时为他们争取到一段时间，沈灰又转身将其他人身上的藤蔓冻住，裴世英挣开束缚，扶着斋炎起来。
他说：“干得好！这墙能撑多久？”
沈灰：“这得看那头鹿的攻击频率和程度。”
斋淼爬起身：“这鹿什么来头，就算是异种也不该这么强，又会冰刺又会召木，还会飞？！”
严南言：“它怎么突然攻击我们？”
裴世英睨着愚五：“这就得靠他来给我们解释解释。”
愚五在箩筐里滚了两圈：“我可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是差点死掉了！”
裴世英冷哼一声：“你的账待会再算，现在先想想怎么摆脱困境。”
严南言拍了拍身上的雪：“刚刚有一根冰刺就次在我头顶的山坡上，那里的积雪被震落，露出的地方，有个山洞，可以先进去躲躲，做好准备后再迎战它。”
沈灰：“洞口大不大？”
严南言还喘着气：“不算大，刚好够两个人一起进。”
沈灰：“等我们全进去，再把洞口封住，我的异能全部集中在那小一块上，这样一时半会也破不开。”
裴世英：“嗯，目前也没别的办法了。”
冰墙又发出激烈的撞击声。
裴世英指挥道：“严南言先确定好洞口的位置，接着沈灰你主动破开冰墙，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进洞，然后沈灰立马封住洞口。”
话音刚落，斋炎就察觉到脚底一湿，低头一看，已经有水从地底下涌出，没过几息就没过脚踝。
显然是想把冰墙当成容器，把他们活活淹死在这。
斋炎慌道：“这不是我干的，我……控制不了这些水。”
裴世英：“嗯，我知道是鹿神，和上次的水龙卷一样，它操控的水源无法被你操控。”
水已经没过小腿，没时间让他们多想，严南言指了一个方向，说：“就在那！”
众人了解后，沈灰心念一动，冰墙自动破碎一地，水也流往低处。视野敞开，几人很清楚地看见不远处的洞口。
他们没有犹豫，动身一越，两两越进洞口，翻滚几下稳稳落地，斋淼很好心地提着装着愚五的箩筐跳了进去。
裴世英和斋炎刚要跳进洞口，一道刺骨的冰锥直击两人胸口。裴世英眼神一凝，转身一手揽住斋炎的腰，一手控住冰刺，火焰顺势而出，火蛇缠绕住冰刺融化了它。
最后裴世英跟斋炎也闪身进了洞，沈灰立马调动全部异能冰封洞口，接着就是几道冰刺狠狠刺中已经被封住的洞口，碎落一地。
裴世英颇为狼狈地起身，又拉起斋炎，说：“鹿神很强。”
沈灰赞同道：“是。”
刚刚只是跟它对上一次，裴世英就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深不见底的实力，力量恐怕比邵尤还要恐怖。
“不过在对付鹿神之前。”裴世英看向箩筐里的愚五，“得先把你的账算算，不然还不知道你以后会添出多少麻烦。”
愚五：“你……什么意思，没有我你们能上山？！！”
斋淼纠正道：“你只是帮我们找了一条好走的路，即便没有你，我们也能上山，只是要多花一点点时间而已。”
裴世英朝他走了一步：“是你害得我们被攻击了吧？”
愚五：“你胡说什么？我可是一直被绑着的，我能干什么小动作？……你，你想干什么？！”
严南言虽是觉得他可疑，但不懂被鹿神攻击跟他有什么关系，疑惑道：“裴队，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发现他哪里不对劲了？”
裴世英“嗯”了声，说：“想想鹿神攻击我们前，你干了什么？”
严南言闻言一愣：“我干什么？难道……！”
他猛地看向愚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