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来自大陆
愚五在使劲往后翻，连带箩筐一起往后滚，想要离严南言远一点，他不服道：“你不要一遇上意外就怀疑我！我做什么了？我一直被你们绑着！我能做什么？！”
除斋炎以外的人经裴世英一提醒，瞬间明白过来，看向愚五的眼神里带了丝怒气。
斋炎见状也学着其他人一样蹙着眉怒视愚五。
愚五气骂道：“你们有病吧！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遇上你们这群人，我原本一个人好好的遇上你们这群傻货，被逼着带路就算了，现在出了事还怀疑我？！”
裴世英冷笑一声，瞥见斋炎的气样，以为他也明了其中的疑点，心里顿时宽慰不少，心道斋炎终于理解人心复杂这一道理，于是朝斋炎道：“阿炎，你来说。”
斋炎扭头看他，眼神懵懂，还眨了眨眼：“啊？”
裴世英扶额：……
看来是他想多了。
原本裴世英想直接逼问，但斋炎不清楚，所以他还是解释说：“羊。宰了一只羊后鹿神就动怒了。”
“这说明鹿神极有可能庇护着这里的动物，而我们的行为无疑是触及到它的底线。而你，在山洞的时候就说自己经常到山顶打猎，疯狂给我们灌输在这里可以杀生的思想。”
“刚刚又主动说饿，还非要吃肉，不就是为了引诱我们去打猎，你安的什么心？”
斋炎这下听懂了，他恍然大悟，拍拳道：“原来是这样，他其实早就知道不能在山顶杀生，故意说反话是为了让鹿神攻击我们！”
愚五：“你们想多了！我怎么知道祂今天发什么疯突然攻击你们，我以前在这打猎可从没惹怒过它！”
斋淼寒声道：“好啊，那你出去再宰一只，那头鹿要是不攻击你，我们就信。”
愚五噎了一下：“现在祂正生气，你们放我出去不管我有没有杀生都是死路一条……”
斋淼打断他，喝道：“说！你到底什么目的！”
愚五企图为自己做最后的辩解：“你们来路不明，又绑我，我为自己做点打算怎么了，再说你们不是没事吗？你们要是突然被陌生人绑了，你们会老老实实把所有情报全盘托出吗？”
裴世英嗤笑一声：“别装了，你根本不是屏障文明的人，你跟我们一样，来自大陆，来自地下城，身怀异能。”
愚五身形一僵，偏开头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这一路上你们说的那些我全都听不懂。”
裴世英怕斋炎搞不清，于是揭穿道：“记得我们问你，你是怎么闯进屏障里，你是怎么回答的吗？”
愚五顿住。
裴世英：“你说‘大概是早上九点左右，趁着太阳不大就去山脚下砍柴’。”
愚五咽了口口水：“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裴世英继续，“这个文明虽然也是用二十四时计时，但由于他们的昼夜间隔过长，根本没有‘早上几点’和‘晚上几点’这种说法。”
“就算在地下城，这种表述也不常用，只有生活在路上的人才会用这种时间表述。如果你是这里的原住民，怎么会知道大陆那边的表述？”
“想必你跟屏障文明的人接触得并不多，可能是你进来之后就直奔鹿白山。”裴世英说，“所以对细节方面并不了解，其实你的伪装真的很差劲，漏洞太多。”
斋炎默默提问：“那他说的……情感淡漠呢？”
裴世英哼道：“瞎扯的。”
斋炎：“哦，原来是这样。”
裴世英早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不过是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再加上确实对他们有些许帮助，才没有立刻揭穿。
而现在，愚五已经动了想了解他们的心思，裴世英觉得，没必要再陪他演戏了。
愚五此时低着头，脏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不说话也不再为自己辩驳。
裴世英不依不饶：“而且，既然你来自大陆，那么有件事就不得不立马验证一番……”
他一下抓住愚五的头，速度极快，猛地砸到墙壁上，一下两下三下，墙壁上的碎屑刷刷刷地往下掉，没等愚五发出惨叫便昏死过去。
见愚五晕厥，裴世英这才停手，唤出一小团火焰照在他的身上。
其他人心中明了裴世英要干什么，屏息地盯着愚五。
斋炎依旧不解，依旧提问：“裴哥，你这是……”
裴世英耐心解释：“既然他来自大陆，就不得不考虑他是不是异生物了，我控制了力度，死不了。”
异生物会在晕厥之后暴露出身上不属于人类的特征。
当初他也被这样怀疑过，不过经过检测摆脱了嫌疑。
斋炎“哦”了声，也跟着蹲下仔细检查
火焰照亮了愚五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若是出现了非人特征很容易就能发现。
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愚五身上并没有出现明显变化，还是那副胡子拉碴、凌乱乞丐的模样，胡渣底下的伤疤也是从一开始就有的。
“有吗？”斋炎眯着眼睛仔细检查，“裴哥，我好像什么都没发现，是我眼力太差了吗？”
裴世英静声几息，摇头道：“不是，我也没有找到。”
斋淼：“也许是装晕呢？”
“应该不是。”裴世英检测一番说。
“如果不是异生物，那他来这儿做什么？一个普通人有能力渡海过来么？”严南言奇怪道，“斋淼，他有没有可能是跟你们一起来的，还是跟罗斯一样最早来的那一批？”
斋淼肯定道：“不是，新大陆上的所有人连同意外身亡的队员我都认得，没有他这号人物，更不会是走散的队员，二十年来确认走散的队员只有瑞安一个，其他都是找到尸体确认死亡了。”
显而易见，愚五一个糙汉子不可能是瑞安，瑞安可是同样拥有金发的女生，十年前意外进入屏障文明，照理说在屏障文明应该是家喻户晓的存在，即便影响没那么大，但也不至于没一点消息。
“那他是怎么过来的？”斋炎脑子不够用了，“难不成他跟我一样能游过来？”
裴世英目光在斋炎脸上停留一瞬，怕他伤心没多说什么。
他转移话题，喃喃自语道：“从登陆之后，各种问题一点就一个劲地往上冒。我总觉得所有得到一切都有联系，就差一点……”
裴世英盘腿而坐，垂着脑袋思索起来。
沉默几瞬后，裴世英说：“沈灰，你能封住洞口多久？”
沈灰：“如果是连续不断的进攻，顶多半天。”
“如果不攻击呢？”
沈灰：“半年。”
裴世英看了眼洞口：“现在鹿神的攻击频率如何？”
沈灰：“从之前的猛烈攻击，到现在已经十分钟没有进攻了。”
斋炎：“兴许是祂发完脾气已经放过我们了？”
斋淼：“你闭嘴。”
斋炎不说话了。
裴世英说：“可能是吧，兴许鹿神很善良呢。”
斋淼：“裴世英你跟他呆久了脑子也跟着不好使了？”
裴世英懒得跟他斗嘴，只道：“只是提出一种可能罢了。”
众人看向洞口，皆是抿唇不语，斋炎说：“如果我们全部人一起，能打得过鹿神吗？”
裴世英接话：“不好说，我们面对的，可是比邵尤还要强大的存在，我甚至感觉，它刚刚的攻击只是警告，并未把路走绝。”
斋炎挠挠头：“那我说的还真有可能？”
裴世英“嗯”了声。
斋炎一听乐了，眼神有些得意地看向斋淼，但被对方瞪了眼后又默默收回目光。
“跟它正面对抗是最后的选择。”裴世英说，“你们先想想作战计划，沈灰，你继续注意它的攻击频率，我需要静想。”
几人点头领命。
裴世英说完，便到了洞内的更深处，安静的环境便于思考。
各自分工明确，斋炎也思考起来，想想到时候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斋炎凑到裴世英身旁，想问话，但又怕打扰到他，只好坐在他旁边抱着膝盖不说话。
裴世英无语一瞬，闭着眼道：“想说什么就说吧，你打扰我不会生气。”
斋炎说：“裴哥，有没有一种可能，就像前几次一样，让我跟鹿神精神链接起来，让我跟它在精神空间里好好谈谈？”
裴世英缓缓睁开眼，看向他：“你知道触发条件么？”
斋炎傻笑一声：“不知道，就碰碰运气嘛，万一呢。”
裴世英笑了：“好吧，你说的也算是一个办法。”
斋炎也跟着笑，问：“裴哥，你刚刚一直坐在这想什么呢？”
裴世英说：“我在想这里的一切，一切疑点。”
斋炎挠挠头，裴世英无奈地笑笑，心里估摸着这小子多半把疑点全忘了，他说：“我帮你捋捋，看你能不能给我点启发。”
斋炎激动道：“好！”
“首先就是这片二十多年前才从海底冒出来的陆地，被海水浸泡了三四百年的陆地居然这么快就演化出了树林，里面甚至有完整的生态系统和一道结界。后来我们得知结界是鹿神布下的，但这并不能解释结界里面的人类文明。”
“这里的昼夜，都太长了，从我们进来之后，除了最开始的黑夜，其余都是白天。”
“还有屏障文明的语言、文化、知识都跟我们大差不差，这跟外星人说人类语没有区别。”
“突然出现的鹿神，突然出现的陨石。”
“上一个疑点还没解决，下一个就跟鬼一样缠上来了。”
裴世英语气慢悠悠地复盘这一切。
“像吸了一样魔幻。”
裴世英继续：“还有瑞安，如果她真的十年前意外进来了，除非她刚进来就牺牲了，不然她的金发——依照屏障文明对文明女神的崇拜，她早就应该像斋淼一样闻名了，不该像现在这样一点消息都没有，就像她从没有来过屏障文明一样。”
斋炎默默听着，忽然道：“万一瑞安就是文明女神呢？”！！！
“什么？”裴世英脑子轰得炸开，脑海里断断续续的织线开始被一根针缝合子啊一起，“阿炎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