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时间
斋炎本是随口一说，没由头地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没想到裴世英这么大反应，他支支吾吾道：“我说……万一瑞安就是文明女神呢……”
裴世英激动地摁着斋炎的肩膀，来回摇晃，在微暗的环境里眼神却极亮，他兴奋道：“阿炎！你简直就是个天才！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聪明的人？！”
“原来如此！我怎么这么蠢，居然现在才想通！”
斋炎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后脑勺低声笑了两下：“也没有啦……”
裴世英冲斋淼做最后的确认：“斋淼，你是第二批登陆的人，应该知道整个屏障文明只有一通往外界的出口，而且是只进不出，对吗？”
斋淼不解他要干嘛，回道：“嗯，之前我的队友进不来屏障，还特地在唯一的出口上安排了人马看守。”
裴世英：“具体细节？你们是怎么知道出口的，还有你们对从屏障里出来的人是怎么处理的？”
斋淼看了眼斋炎，又了看了裴世英：“我也是听第一批登陆的人说的，他们说，屏障最开始是没有的，他们登陆时就有大片茂密的森林和各种生态系统，他们刚要进去探索一番，但几乎只过了一个小时，就全部晕倒，再次醒来屏障就出现了，而所有人都被弹飞到屏障外。这之后安静了十年，但在第十年，他们偶尔会发现有野人出没，跟着野人的脚步才发现了屏障出口，但可惜那个出口只出不进。”
“从出口出来的人并不多，但为了了解屏障里面的情形，我们也抓了那些人逼问，但大多都问不出什么，他们出来都像疯了一样。”
裴世英越听越激动：“对，所以，你们最后是怎么处置这些人的？”
斋淼：“他们总是会因为各种原因死掉，有些疯了，有些会攻击我们，在搏斗中死了，本来从里面出来的就没多少人，我们有意留他们一条命为了问出更多消息，但最后往往都是一个都没留住，全死了。”
“对！，要是这么说，那么一切都对上了！”裴世英语调上昂，“果然如此，我早该想通的，那么为什么整个平川都找不到黑塔的原因也找到了！还有新大陆为什么突然从海里蹦出来，也说得通了！”
平时都只有斋炎一人懵，现在所有人都懵逼地看着裴世英。斋淼没好气道：“裴世英你别卖关子，有话就说。”
裴世英深呼吸，冷静几分，坐到火堆旁，道：“大家坐，这得从头解释。”
几人未作在火堆旁，斋炎凑到裴世英旁边坐着。
“首先，我先解释造成这一切的原因。”
“时间。”
“时间？”
“对，时间，屏障文明的时间跟外面的流速不同，这里的时间流速要比外面快很多很多。我在知道这里昼夜间隔如此漫长就该猜到的。”
“阿炎”裴世英看向斋炎，“你在学院的时候，老师有没有讲过这里的白天叫做‘日分’，夜晚叫做‘月分’，一次日月轮回，也就是一天，这里叫做‘一季’？屏障文明用的也是二十四时计时法，那么老师有没有讲过一季有多少个二十四时？”
斋炎尴尬一笑：“我……上课没怎么听过。”
裴世英微笑道：“没关系，毕竟你的任务不在此。”
他又看向斋淼：“你听老师讲过吗？你不会也没听吧？”
斋淼瞪了他一眼：“偶然听他们提起过，一季换算成二十四时一共有一百个，但我当时没多想。”
裴世英：“这里的一天，约等于外面的一百天。这里的一年，约等于外界的一百年。”
“也就是说，从第一批登陆者发现屏障出现时到现在只有二十多年，但屏障里面已经发展了两千多年。”
“瑞安是十多年前意外闯入的，但在屏障文明看来，她是一千多年前出现的。她在屏障文明里传授人类的知识、人类的语言和人类的文化，这就是为什么这里的语言跟我们并没有太多的差异。以及为什么没有一点关于瑞安的消息，因为她就是文明女神！而斋淼也理所应当成为了女神以外的第一个金发！”
“屏障文明的人都说结界外面是怪物，他们说的没错，确实有，他们口中的怪物，就是前两批登陆者。”
“你们在屏障文明诞生之前就登陆了，屏障出现后里面才开始诞生文明，在他们的长达两千年的时间观里，你们一直在出口外守着他们，你们有的会吐火召水，会飞还会放电，对他们来说确实是怪物。”
“至于鹿神为什么要布下结界，我们也可以大胆猜一猜。第一批登陆者发现陆地上有茂密的生态系统后，会干什么？”
斋炎想了想：“进去逛逛？”
裴世英：“逛完之后呢？”
斋炎又想了想：“找吃的？”
裴世英：“对，就是找吃的！”
“我猜鹿神就是这片大陆第一只被感染的异种。第一批登陆者进到森林之后肯定会捕猎，他们极有可能对鹿神进行过狩猎。这让鹿神觉得外界充满了危险，于是用异能布置了一个巨大的结界，把你们都驱逐了出去，再然后，结界内开始慢慢诞生文明。”
众人大致能理解，但还有不小疑问，严南言：“你……是说这里的时间流速是外面的一百倍？”
裴世英：“对。”
严南言：“可是，即便如此，两千年的时间里也不够诞生人类啊……要是瑞安是在第一千年时才开始传授文明，那前面一千年呢，这里的人不会自己创造语言吗？”
裴世英：“这只能靠猜，我猜的是，近十年的时间流速是一百倍，但前十年可不一定，可能是一千倍，一万倍甚至十万倍！”
“假设这样，前面的十年用来诞生人类，后来的十年用来文明的发展，而瑞安碰巧遇上了他们类似于史前文明，刚发展处部落的时候，瑞安可能处于同理心，于是将人类的知识传授给了他们，在之后的历史长河里，她被赋予了文明女神之称。”
斋淼：“也就是说，瑞安早就逝去了？”
裴世英顿了顿，说：“应该是的，在外面的角度看，只过去了十年，但在屏障内，可能过去了千年甚至更久。”
斋淼叹了口气，之前他们还抱有希望瑞安还安全地活在屏障文明里，只是出不来而已，现在看来……
严南言拍了拍斋淼的肩膀：“她已经做得很棒了。”
严南言看向裴世英，又问：“所以，黑塔可以做到千年不毁，但在屏障文明的时间观里，已经过去了十万年甚至百万年，早就被时间抹的渣都不剩了。”
裴世英：“是。”
裴世英惋惜片刻，有道：“而且新大陆在海里的时候，时间就已经开始快速流动了，在我们的时间里只它只被淹没了两百多年，但它的视角里……”
严南言接话：“已经过去了几百万年了是吗？如此庞大的时间，足够地壳运动，让它重出海面。”
裴世英：“是，黑塔可能早在毁灭性巨大的地壳运动中和漫长到无法想象的时间里被消磨了。”
斋炎勉强听懂：“那是什么造成这里时间加速的？”
裴世英：“这个也只能靠猜，我能想到有这种不可思议功效的，只有陨石。”
他继续说：“我们先入为主了，我们以为大陆的陨石的作用是异变生物，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这里的陨石也是异变生物，或许这块陨石的作用是，改变时间。”
斋炎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可如果鹿神是异种，那它又说跟我是一样的存在，那我岂不也是异种？”
斋淼被气笑了：“裴世英之前给你说的都白说了？陨石异变，其他生物被异变了叫异种，你是人，你异变了叫异能者，只是称呼不同而已。”
斋炎搔了搔脸：“哦……我一时被绕进……”
“还是不对！”
“不对！”
裴世英跟斋炎同时发声。
两人对视一眼，裴世英示意让斋炎先说，斋炎道：“如果我跟它仅仅都只是被异变，那为什么他只能跟我进行精神链接，为什么只说跟我是一样的存在，你们不也都是被异变的吗？”
这问题问得好，正是裴世英心中所想，但他目前给不出答案。
斋炎不是原来的斋炎了，这点裴世英是知道的，那么只能是附身之前的“斋炎”跟鹿神有点关系。
既然这样，那就不能把鹿神简单地归于异种一类，裴世英手指捏着下巴思索，一定还有遗漏的地方。
忽然，他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道：“鹿神，不是异种。”
“什么？”
“不是异种是什么？”
裴世英看向众人：“外面的那些动物，他们都不是异种，他们跟屏障文明的人一样，都没有被异变。”
“我之前以为是因为有两层屏障的原因，陨石的磁场扩散不出去才导致屏障文明的人没有异变，现在看来完全错了。目前我们推测这颗陨石的作用是影响时间，而不是异变生物，那样就对的上了。”
“大陆的那颗陨石异变生物，需要百年时间逐渐异变，但新大陆浮出水面总共才二十年，他们的没有遗传异变的基因，所以才没有异变。”
“鹿神，也不是异种这么简单，至于它究竟是什么东西，尚未可知。”
就跟斋炎一样，他原本就是什么，也尚未可知。
最后，裴世英看向他们：“你们都听懂了吗？”
“差不多……”
“挺好理解的。”
“就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