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章
裴世英从推理出大概答案的兴奋中抽离，回到平日里冷峻的神情，接着又陷入深深的苦恼之中。
如果真按照他的推理，那么黑塔、实验室早在时间的长河里被侵蚀得渣都不剩，他们一路上的努力以及前两批登陆者数十年的时间，全部白费——也不算白费，起码还有意外发现。
但如果海洋的问题不解决，这些都没有意义，迟早会淹没在海里。
即便有地下城在，届时在海底下的城市建筑，不会坚持多久就会被海水侵蚀，这些都是可以预料的。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结果？
以前还会庆幸实验室所处的位置刚好浮出海面，现在想想，还不如一直沉在海里，那样起码它还存在。
几人显然也想到这一层，一时间没人出声，气氛陷入短暂的低谷。
就连裴世英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虽然在出发前就做好了一无所获的准备，但真到了这时候，难免会迷茫。
斋炎也跟着低下头，跟着失落。
一时间山洞里安静异常，谁也不想率先开口打断沉默。
此时斋炎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响，无声的洞里这才有了声音。
裴世英看向他。
“饿了？”
斋炎偏开头搔了搔脖子，诚实地点点头：“好久没吃东西了……有点饿，不过也不是不能忍受。”
想前不久他们刚打算进食，狩猎完还没来得及处理就被鹿神逼进山洞里，斋炎食量大不扛饿，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只是一直不好意思说，直到肚子发出抗议。
裴世英站起身：“那就不耽搁了，这洞里没有气体流动，一直待在里面迟早会耗光氧气，不如趁现在还有力气，跟鹿神拼一把。”
其余人也跟着站起来，心里多少有些忐忑，因为无法确定如果鹿神再次发难，他们真的能逃脱吗？
他们已经拟好了作战方案。
既然已经推测出实验室的结局，并且已经确认鹿白山内没有黑塔的踪迹，他们继续待在这也没有意义，所以当务之急是离开这，跟同伴汇合，再商量下一步计划。
五人站在被封住的洞口前，裴世英道：“不要恋战，我们的任务是逃出去。”
严南言看了眼晕迷的愚五，语气不带感情，纯属随口一问：“他呢？”
斋淼：“我们答应带他出去的目的前提是他老老实实的，他没有做到，还害得我们被追杀，让他在这自生自灭。”
裴世英难得跟斋淼意见统一：“原本带上他就是为了摸清他的目的，但现在已经危及到我们的安全了，更何况我们也没有多余的精力保护他。”
接着，裴世英直视面前的冰封的洞口，道：“开始吧。”
沈灰闻言操控异能，封住洞口的冰墙从上往下逐渐融化，几秒后，阳光再次照射进来，空气流通，清爽不少。
裴世英率先踏出洞口，拦在洞口前，队友们被挡在身后。外面依旧是白茫茫一片，旁边的坡上刺着好几道冰刺，冰面上还有巨大的碎冰渣，以及各种刚刚战斗遗留的痕迹。湖中央，陨石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那，底下是破了一个直径约数米的冰窟窿，在底下流动着幽蓝色的湖水。
鹿神……
裴世英眼珠子扫视一圈，并没有它的痕迹。
难不成又潜回湖底了？
裴世英不敢大意，又抬头望了圈天空，确实没有鹿神的身影，不仅没有鹿神，其余动物也不见了身影，裴世英这才让出洞口，让其余人出来。
斋炎立马出来，凑到裴世英身后：“裴哥，它没在吗？那咱们快跑吧。”
裴世英神色凝重，点头“嗯”了声。
待众人全部出了山洞，站在白地蓝天之中，变故突生，他们猛地回头，身后的洞口几乎是一瞬间被冰封住。
沈灰：“不是我。”
严南言见状立马用拳头砸冰墙，但毫无作用：“可恶啊！那头鹿就等着我们全出来！好封住后路！”
合着其他动物不见了是做疏散，好不让之后的战斗波及到它们！
这鹿神，做事还挺全面！
“它压根没打算放过咱们！”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熟悉的鹿鸣。
鹿未到声先至——
接着围着湖水的一圈山坡顶缓缓出现一道屏障，没等众人反应就如同笼子一样锁住了整个山顶。
鹿神的屏障他们都见识过，若非鹿神给斋炎开放了绿色通道，即便他们用尽浑身解数也破不开。
这是要把他们困死在这里，根本逃不走！
裴世英下颚线紧绷，双拳紧握，目光紧紧盯着湖中央的冰窟窿。
又是一道鹿鸣——
五人脚底下突兀地伸出五条藤蔓，从脚底往上缠绕。
又来这招！
这藤蔓坚韧异常，对比斋淼的木属性异能有过之而无不及，即便他们身体素质被异化得强悍无比，但仍无法依靠蛮力挣脱，只能用异能才行。
幸得这次裴世英有了准备，率先用火焰覆盖全身，藤蔓被燃烧殆尽。沈灰也依靠之前的办法挣脱藤蔓。斋炎在山洞里想过这招的破局之法，如今也运用上来，他吸收了藤蔓中的水分，使其变得干枯脆弱，使劲便能挣开。
无奈斋淼跟严南言的异能对此毫无办法，斋淼也试着操控身上的藤蔓，但这玩意根本就不听他的。
斋炎见状，立马吸干他们身上藤蔓的水分，后者也跟着挣开。
他们刚挣开，地底下又生出，密密麻麻的藤条，一副绑住你们也要耗死你们的架势。
严南言立马起风，将众人托举到空中，地上的藤蔓伸不到这么高，只能在地上如同野兽般等着他们掉下来。
斋淼有些恼怒，他在空中木属性异能无法施展，而另一种异能对付人类所产生的负面效果极大，但面对鹿神却派不上多大作用，只能干着急。
此时，鹿神才慢悠悠地从湖底浮上来，飞至空中，比他们更高，企图从高度就给他们施加压迫感。
他们原本的作战计划是限制住鹿神，然后找时机逃走，但现在看来他们逃不掉了，只能直面它。
裴世英二话不说，配合斋炎主动攻击。
斋炎率先发难，凝聚出水球形成牢笼包裹住鹿神，接着裴世英一道惊雷落入水牢之中，水球刹那间发出炸眼的亮光，联合水的导电性让水球成了致命的牢笼。
裴世英的雷系异能多是直接从云层中引雷劈下，这样自然的闪电也是最为强大攻击力最高的，但此时有头顶的屏障挡着，他的闪电劈不下来，只能用储存在身体里的雷电攻击，但这样攻击力大打折扣。
两人力量强大，鹿神在水牢里肌肉抽搐，不过在几瞬息后，随着一声鹿鸣，水球炸开，鹿神脱困。
裴世英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一道厉炎掷出，在鹿神周围扩散，形成一道全方位无死角的球体，将鹿神包裹在其中。
裴世英右手向前，五指张开又合拢，火球发出狠厉的光，但以往攻无不克触之即死的火焰在鹿神这仿佛成了奄了的烛火，亮光逐渐减退，从水球的中央开始出现冰点，下一瞬，火球成了冰球，再下一秒，冰球碎裂，炸出无数细小的冰刺，猛地向五人袭来。
沈灰闪身上前，围出一道冰墙护住他们，接着严南言控制风力，接住剩余的冰刺，改变风向重新刺回鹿神。
同时，斋炎提取空中的水分子变换出无数细小的、被压制到极致的水刺，从各个方位攻击。
一声鹿鸣之后，所有攻击被一股无形得到屏障挡下。
裴世英眉头紧锁，他与严南言相视一眼，心中明了对方的意思。
严南言双手扬起，湖面上拔地而起三道龙卷风，围着鹿神绕圈，却没有进攻。直到裴世英朝三道龙卷风里注入火焰，火焰顺着风往上旋绕，迅速蔓延，火焰包裹住了每一丝风。三道恐怖的火龙卷诞生了，它们有着风的速度以及火的破坏力，带着足以撕裂一切事物的力量以三面压制的方位，朝鹿神袭去。
三道火龙卷瞬间吞噬了鹿神，火龙卷从冰面一直延伸至头顶得到屏障，仿佛一道燃烧的撑天柱屹立在天地间。
地面上的细雪被风扬起，又被空中的火焰融化成水滴，这顿折腾下来，整个山顶的冰雪全部融化，就连湖面上的冰层也逐渐消融。
漫天的雪花遮住了视线。
斋炎趁此机会率先操控融化的雪水，漫布在空中，随时准备出手。
因为他发现，如果是鹿神操控的水元素，他是无法控制的，但同样他操控的水鹿神也使用不了，他们俩就是看谁先下手。斋炎曾偷偷试过，整片湖在鹿神长期的栖息下，早就只听从鹿神，他无法操纵，只能从空气中提取水分以及使用刚刚融化的雪水。
他也试图唤醒鹿神体内的水，但——毫无作用，试了几次没反应后便放弃了。
待雪花消散，全部成了斋炎的力量，火龙卷也逐渐消失，视线清晰后，只见空中的鹿神完完整整的立在那，眼神泛着翠绿地光芒，毛发锃亮，刚才他们的所有攻击，连他的屏障都没有攻破。
斋炎不信邪，早已准备好、弥漫在空气中的水珠瞬间压缩，齐齐朝鹿神刺去。
轻松穿刺人类头骨的水刺面对屏障犹如软了的蚯蚓，毫无作用。
严南言抹了把头顶的汗，喘息着，骂道：“这鹿到底什么玩意！”
要知道，按照裴世英的推测，那么这头鹿起码活了万年甚至数十万年，其所蕴含的力量，是他们无法想象的。
鹿神的周围再次凝聚冰刺，如同暴风雨点般源源不断朝他们攻击。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数不清的冰刺打在沈灰制造的冰墙上，任她异能再强也抵挡不住，败下阵来，五人在漫天冰刺之中被刺进地里，刚好被藤蔓接住、束缚。
他们身上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被冰刺刺伤，无数冰刺还在往下落，若非他们体质强悍，此刻早就成了筛子。
严南言的腹部正中一根冰刺，倒地之后便昏迷不醒。
沈灰见状强撑着身子，再次站到所有人身前，凝聚力量造出一道更为坚固的冰墙，再次护住所有人。
她的腰处被刺入一根冰刺，融化在体内，此刻正渗血，腰处的布料被染成了红色。脚底的藤蔓缠上了她，整个下半身都被藤蔓包裹。
她嘴角溢血，眼神却坚毅无比，双手抵住冰墙，将体内所有的异能汇入其中，成了众人最后的护盾。
斋炎心急如焚，他能帮的忙实在太少，看到严南言跟沈灰伤口流血，于是便控制血流好让它们不再流出体外。
沈灰明显感到腰部伤口好受不少，她回眸，虚声做嘴型，发不了声，她说的是：“谢谢。”
裴世英怒喝一声，浑身燃烧，周围一圈的藤蔓触火即燃，越烧越旺，将缠着所有人的藤蔓尽数烧毁，他站起身：“沈灰，坚持住！”
随即，他双掌汇拢胸前，一枚细小的、明亮如太阳的光球在他掌心之间。
沈灰后槽牙紧绷，无法说话，只能咬着牙点头。
鹿神是真的要他们的命。
斋炎也想帮忙，但他的处境实在太被动了，周遭能用的水源少得可怜，简直就是从鹿神不要的、漏掉的渣渣里抢水用。凭空造水的原理是从空气中汲取水分子，但这种环境，他能汲取的都汲取了，但还是不够。
裴世英闭着眼全身心汇聚异能中，此刻已经做好了打算，他强撑着睁开眼，声音虚的厉害：“阿炎，过来。”
斋炎连忙凑过去，但他过去之后裴世英并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再次全心汇聚力量，斋炎虽是不解，但还是很听话的站在他身边不动。
鹿神还在不断地释放冰刺，沈灰神情已经恍惚了，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手脚发软，她感觉自己已经不能撑多久了。
脑海里慢慢浮现出沈白，她妹妹的身影，她好想回去，回到地下城，然后带妹妹一起到陆地上生活。
好想好想……
冰墙出现裂缝，随后破裂，稀碎一地。
数不清的冰锥刺向他们。
此刻，裴世英手中的光球爆发出惊人的热量，刚靠近的冰锥被顷刻融化。
裴世英右手托举着光球，其中蕴含的力量如瀚海般庞大，他左手拉过斋炎，头靠在他的肩上，像是嘱托：“阿炎。”
“裴哥，我在。”斋炎都快急哭了。
“阿炎，这些日子，我也是故意对你保持距离的……”
斋炎一愣，他虽然感觉到裴哥对他态度的一丝丝变化，但也只有一丝丝而已。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可能说了反而会让你以后不得安心，所以我还是不说……比较好。因为比起那些……我更希望你能幸福。”
“其实……本可以不用背负这些的。”
“阿炎，以后不要总是让着别人，不要被欺负，你这么软的性子，会被姑娘看不起的。”
“我知道你很，坚强，但有时候就是太老实太乖了，有我……在的话还好，要是一个人了，这样肯定……是不行的，你以后要强势一点，不要被人欺负了。”
说到后面，斋炎能明显听出裴世英语气中的哽咽，他怔住，心里没由头地慌乱，一股极致的不安油然而生：“裴哥，你……”
“别说话。”
裴世英轻轻摁住斋炎的额侧，到最后也只敢轻轻地亲了下斋炎的头发，带了点颤意和不舍：“阿炎，喜欢一个人就得从头到尾一心一意待那人，你如果不是真心给人过一辈子，就不要随意承诺，你的随口一句就可能让别人心烦意乱，到最后你又说你不是那意思。”
“你可能现在不懂，但迟早会懂，我现在教你，这样是不对的。”
斋炎瞳孔地震，眼眸闪烁：“裴哥，你别说了……”
“还有，等会儿你可以去找孟乌乐，钱都放在她那儿。饿了就找她要，其实我真的很想让你每天都吃到牛排……但……”
随即裴世英不再看他，右手扬起，托着的小球徐徐朝空中飘去。
但目标却不是鹿神，而是头顶的屏障。
他从汇聚能量时就放弃了用这招对付鹿神，最后就算打破了它周身的防护，还得面对数万年的它，战胜它的希望太渺茫了。
所以……
光球在接触山顶的屏障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大片的白光闪过，山顶的屏障破开，接着光球继续朝上，这次是鹿白山的屏障。
两者相撞，又是一声巨响，这场景犹如核弹爆炸，白光闪了又闪，像是整个世界都要毁灭一样，随着“轰——”的一声，鹿白山的屏障也被破开。
两道屏障瓦解破溃。
单单破开一道屏障，他们最多只能逃到山脚下，只有破开鹿白山的屏障，混入屏障文明，他们才有可能逃脱。
“斋淼！带着他们出去！”
裴世英趁斋炎愣神之际，一手过去，把斋炎扔给斋淼。
而他自己，则是迎身上前，朝鹿神释放最后一道火焰。
斋淼震撼不已，他看了眼斋炎，心中了然，两只手提起严南言和沈灰，扛住斋炎，迅速逃离。
斋淼这一战异能使用较少，体力保存完整，他带着人逃跑时最合适的。
他肩上的斋炎垂下了头，碎发下面看不清表情，他挣脱开斋淼，颤声道：“我才不要离开裴哥，我要去跟他解释清楚。”
斋淼气道：“阿炎！这时候我们都没有时间跟你玩生离死别的戏码！”
斋炎沉默着。
斋淼伸手去抓他，但被拍开。
斋炎看着他们，眼尾有泪花闪烁，重复道：“我不要跟裴哥分开。”
斋淼：“你……！”
话还没说完，他只觉身体被一股轻盈的力量控制，手中的两人也跟着飘了起来。
斋炎低着头道：“你们走吧，把消息和一切带回去，我要跟裴哥在一起。”
话毕，他手一挥，他们体内的水分子完全听斋炎号令，三个人齐齐飞出了鹿白山。
随后斋炎跳下山坡，正好瞧见鹿神压制住裴世英的火焰，一道冰锥将人刺进地上。
斋炎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极小的点，他跑到裴世英身边将人扶起，连忙用异能保证他的血液正常流通。
“裴哥！！”
裴世英的体质恐怖如斯，到了这种程度居然还没有晕迷，他看了斋炎又回来了两眼一黑。
“你……！滚！”
“我不滚！”
裴世英喘着粗气，气得脸色通红，咬了半天牙愣是没组织出一句想象的语言。
裴世英吐出一口鲜血。
斋炎瞬间血液达到冰点，空中的鹿神又是一声鹿鸣，准备再次发出攻击。
它是真打算要裴世英的命。
斋炎气得浑身发抖，他放好裴世英后站起身怒视鹿神，双拳紧握，手臂上青筋暴起，他怒道：“我淹了你的鹿——白——山——！”
斋炎眼神凶狠——他极少有这种状态，全身的力量都在叫嚣，双手举起，十指抓着空气，鹿神蹄子底下的湖水有了反应。
湖水挣脱了鹿神对它们的控制，回到了真正主人的怀抱中，整座湖都沸腾起来。鹿神的攻击如约而至，但被尽数挡下。
不止湖水，这点湖水也淹不了鹿白山，更远处的水正在蠢蠢欲动，听从号令。
既然这里的水斋炎不能完全操控，那就别的地方的水，屏障文明的水，新大陆外的海水！
大陆外的海水也听到了召唤，变得汹涌起来，不断拍打着岸边。
海洋生气了。
大地都颤抖起来，新大陆像是一座孤舟，在海水中不断摇晃，以新大陆为圆心，周围数十道水柱拔地而起，透过屏障犹如洪水般涌入鹿白山。
鹿神在空中发出一声鹿鸣，但这次头顶的水以及湖水都没有听它的。
鹿神头顶的犄角中央汇聚出翠绿色的光，发射出激光般的攻击，但被凭空诞生的水墙挡住。
洪水还在不断涌入，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鹿白山真的会被淹没。
这场争斗中，无关对错，只有立场。
只要人类想生存下去，他们必然会入侵这里，即便这次他们五个人没有猎杀这里的动物，来日人类入侵，还是会和鹿神为敌。
这场战斗里，没有谁对谁错，更没有入侵者即为罪的说法，只是站在两个不同位置，但都想活下去的种族的拼死一战。
随着洪水的涌入，湖水面积已经上升大半，斋炎抱着裴世英跳到山顶。此时鹿神缓缓从空中下来，低下了犄角，发出一声鹿鸣。
以往的鹿鸣都意味着它的进攻，但这次没有，声音里带着一丝服软，像是在说：“我们各退一步。”
斋炎怒视着他，心中余火未消。
怀里的裴世英看着鹿神，皱着眉头思绪万千，他叹了声气，虚弱道：“阿炎，你淹了鹿白山实际作用也不大。”
斋炎瘪了瘪嘴，收回了异能，空中的洪水成了漫天雨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