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哎呀！落水了！
顾盼生是被叫醒的。
昨晚两个人吃完晚饭洗洗就睡了，燕子瞻定了三点半的闹钟。他还以为顾盼生会因为认床失眠呢，结果睡得比他好。
“醒了没有？”燕子瞻洗漱完扎着苹果头扑到床上，伸手去揉顾盼生的脸。
顾盼生眯着眼，密密的睫毛扑闪两下，嘴里还念叨着：“快醒了……”
燕子瞻差点没笑出声来，硬是下手重了些，把人给揉清醒了。
今天拍日出，燕子瞻翻出一蓝一红两套直裾出来，思考了一会儿该怎么搭配，直裾散发好看，不过燕子瞻还是打算吹个造型。
顾盼生洗漱回来刚巧撞上开门的顾盼兮。
“顾生，我跟何书到你们房间里去呀？”
顾盼生眯着眼，一边涂水乳一边应道：“你来吧。”
于是两个姐姐抱着笔电，甩了拖鞋就往床上一坐。
化完妆的燕子瞻小揪揪也没放下来，他起身把顾盼生拉着摁到椅子上，顺手掐了把他的脸：“让我看看今天化什么。”
燕子瞻今天的妆淡了许多，眉尾还添了两道水波一样的纹路。
顾盼生抬眼看他，微微歪着头，问道：“不是拍日出吗？”
“你这套日出，我这套下水。”燕子瞻下手摁平了他有点皱起来的眉心。
今天两个人分开单拍，燕子瞻起这么早就是为了帮他上妆。
床上盘腿坐着的姐姐们看似在修图，实则是在偷窥。
嗨呀，昨天没来看他们做准备工作真是太吃亏了！
顾盼兮立刻架起摄像机，开始小声解说道：“现在这个场面呢，就是燕子在帮行云化妆。”
何书凑过来跟着小声道：“我觉得他们可以再靠近一点。”
燕子瞻深吸一口气：“我听到了！！！”
话是这么说，视频还是要拍的，刚好今天都是单拍，完全可以轮着掌镜拍视频素材。
今天给顾盼生化的妆，完全红色系。头发也被吹得有些小卷，然后扎了个半丸子头，这次在额间配的银链子上还坠了一颗红珠，细细一看似乎是跟燕子瞻昨天戴的那个耳坠是同一套。
“盼兮姐，怎么样？”燕子瞻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颇有些自豪道。
顾盼兮立马拍手叫好：“燕子太会了，太好看了！”
……
“别动！就这样！”顾盼兮喊了一声，嗓子都破音了，手底下疯狂按着快门，生怕少拍了一张。
顾盼生手撑在水里，有些艰难地从燕子瞻身上打算起来，刚低头想看看燕子瞻怎么样了，就听他姐姐喊破了嗓子。
燕子瞻看着顾盼生湿漉漉的样子，有些小得意地勾了勾唇角。
事发前两个小时：
顾盼生的部分拍得很顺手，何书跟他合作不少次了，比顾盼兮更能发掘出顾盼生的性张力。
对，就是性张力。尤其是今天的妆跟拍摄背景，还有天气。
顾盼兮跟在燕子瞻的身后拍视频，而燕子瞻则拿着反光板给顾盼生打光。这俩人也不闲着，就着镜头甚至开始互相扯淡。
“燕子，我代表广大粉丝提个福利，你看看最近是不是涨粉到八十万了。”顾盼兮手持相机，比稳定器还稳。
燕子瞻举着反光板，歪了歪头意示她讲。
“顾生不是出了套旦装嘛……”
姐姐还没说完呢，燕子瞻就知道她打得什么鬼主意，当即拒绝道：“不，想都不要想。”
“为什么呀……”顾盼兮一噘嘴，气鼓鼓的像只河豚，“我这还没说完呢，你怎么知道我要讲什么了？”
燕子瞻腾出一只手对着镜头摆了摆，道：“你弟抬个眼皮我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姐姐你说句话我还不懂吗？女装只有零次跟无数次，你不要想我出这个。”
这该死的直男雷达。顾盼兮暗暗翻了个白眼。得，直不直还不一定呢。
何书抽空拍了一下燕子瞻的手，道：“偷什么懒，举高点。”
顾盼生这边从五点多的城墙边拍到了日出做背景，然后中途休息了半小时等到唐城开门，又进去拍了半个多小时。折腾到七点半的时候，这套才算拍完。
姑娘们抬头看了下日头，一致决定把燕子瞻扔下水，赶在太阳热起来时拍完，大家好回去吃午饭补觉。
“这套我来我来！”顾盼兮一手将相机捞过来，上蹿下跳兴奋得像只兔子。
开玩笑，燕子这个脸，一定要湿的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他的美貌！
顾盼生那套直裾叫羲焱，而燕子瞻这身，则叫溪淼。这花里胡哨的名字，看都不要看，铁定是燕小宝给她妈出的馊主意。
燕子瞻今天的妆容不光是水系，还在额角下巴这些边角地方用发网刷了好几层偏光眼影，鱼鳞就是这么来的。
“燕子，眼神再稍微迷离一点，哎呀不是眯眼，是那种迷离的不自觉的勾引！不是眼睛进水！”
燕子瞻眯来眯去眯了半天，怎么看都像是眼睛进水的样子。
何书睨了一眼顾盼生，顺手打开手上的补光灯放到他头顶上，喊道：“燕子！你看一下顾盼生！”
顾盼兮虽然黑人问号脸，但还是眼疾手快卡着角度拍下这一张来之不易的照片，然后低头一看。
顾盼生稍稍蹙了一下眉，低声问了旁边的何书：“怎么了吗？”
“啊，没事儿，喊一声而已。”何书立马收了手里的补光灯，而后拍了拍他的肩，道：“你去帮着拉一下燕子吧，我看他半天了都没起来，应该是腿麻了。”
顾盼生点点头，遂走去拉人。
何书立刻蹿到顾盼兮旁边兴奋道：“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效果？”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自己看吧。”
何书避光低着头仔细一看。
角度卡在燕子瞻的左侧脸，他的左半边脸大概三十度是最好看的角度。这张原图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眼睛，而是微微勾起的唇，还沾着些水珠。然后才是眼，就算眯着，那种蜜糖般的笑意也快要从眼缝里溢出来了。
一看就是见到了喜欢的人。
太明显了！！！燕子来时把你的眼神收一收！！！
小溪那边突然传来一身惊呼，等到两个姐姐反应过来看过去的时候，就见撑在溪水里的燕子瞻，跟摔在他身上迎面来了个拥抱的顾盼生。
顾盼兮的吐槽之魂此刻简直要熊熊燃起，她悲愤地扭过头看着何书道：“这种该死的耽美动漫小说里的情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盼生不知道是不是摔到了膝盖，半天趴在燕子瞻肩膀上没起得来。
“盼生？没事儿吧？”燕子瞻扶着他的肩膀晃了两下，低声问道。
顾盼生轻轻吸着气，忍着痛打算站起来时，顺手撑到了燕子瞻手上，刚想拿开，燕子瞻却反手握住借了他一点力，把他托起来，自己也撑着水底的鹅卵石跟着站起来。
两人浑身都湿透了。
“我看看，是不是磕到了？”燕子瞻刚打算蹲下去看看他膝盖，顾盼生摇了摇头，一手把扶他起来。
两个姑娘已经从车上拿了两块大浴巾来。
“没事儿吧？”顾盼兮踮着脚，一手甩上浴巾把顾盼生裹住，有些焦急地问道，“是不是摔到膝盖了？能走吗？”
尖锐的疼痛已经散掉了，只剩下闷闷的痛，顾盼生试着迈了一下腿，又低声道：“没事，能走。”
“既然已经拍完了，咱们就先撤吧。”何书拿着另一块大浴巾给燕子瞻披上，“就算是夏天也不能湿着吹风的，先回去帮盼生处理一下伤口。”
燕子瞻一手拢着毛巾，一手跟顾盼兮扶着顾盼生慢慢地走到车旁边，一行人匆匆赶回去。
燕子瞻回家就先把衣服换了，然后把浑身湿透来不及换衣服的顾盼生塞进卫生间换衣服，再拿出随身备着的小医药箱跟着进了卫生间。
“对不起啊，我不该闹你的。”燕子瞻蹲在他面前，有些抱歉地看了顾盼生一眼。
那时顾盼生过来想拉他起来，燕子瞻故意没起身，顺手想把他拉下水，结果叫人家摔了一道伤口出来，悔得肠子都要青了。索性伤口面积不大，蹭破了一点皮。
“你忍着点。”燕子瞻先用消了毒的小剪刀把那一点皮给剪掉，然后用碘伏轻轻涂着伤口。
碘伏没有酒精那么疼，不过棉签的面粗糙，剐蹭一下也疼得不行。顾盼生轻轻地吸着气，手指有些不安地抓着T恤的衣摆。
“怕疼啊？”燕子瞻歪着头稍稍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从医药箱里翻出一张敷贴撕开，给他贴得整整齐齐，“下次不闹你了。”
顾盼生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的。”说完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真的不疼？”
燕子瞻睨了一眼他的小动作，慢吞吞地站起来，收拾了一下医药箱放到了洗衣机上，稍稍转身就能看顾盼生快要把衣角揉皱了。
燕子瞻觉得有些好笑，顺手摸到顾盼生脸上，弯下腰来笑眯眯地看着他，好声好气道：“哎呀，我就知道，盼生真的好怕疼呀。”
那双瑞凤眼又瞪成了圆圆的样子，甚至看到了一点眼瞳里的亮光。还有燕子瞻倒映着的影子，亮晶晶的，乌润极了。
可爱得要命，想亲。
‘嘭！’
门被打开的瞬间，燕子瞻立刻放手摸上医药箱，装作一副刚处理完准备走的样子。
“顾生你怎么样了？没事儿吧？还疼不疼啊？”顾盼兮焦急地闯进来，丝毫没发现卫生间有什么气氛不太对的地方。
顾盼生慢吞吞站起来扶稳了往他怀里冲，差点要摔倒的姐姐，无奈道：“没事姐，你别摔着。”
燕子瞻看了他一眼，抿嘴笑了一下，带着医药箱出去前又道：“出来了出来了，我来做午饭，想吃什么这会儿下楼买都来得及。”
杵在外边儿饿到啃鞋垫子的何书欢呼一声，大喊道：“要吃水煮肉片！”
“馋死你了！”燕子瞻笑着睨了她一眼。
顾盼生看着他的背影，又抿了抿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