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海妖在黑暗中注视
“……”
江辰站在那里，没有立刻答应，只怔怔的盯着对方光裸着的伤痕累累的背。
粉到不正常的霞光披在他身上，把他本就在热带岛屿上晒成蜜色的肌肤照映的更加美艳，就连深红色的伤痕都如同某种魅惑的图腾一般刺激着江辰的视觉感官。
“好不好嘛？”夏文川坐在那里，看江辰一直没有回复，语气中又带了点撒娇的意味问了一句。
江辰终于向前走了几步，靠近夏文川，他低头用那双乌黑的眸子仔细的盯着他，看他凌乱的披散着的金发遮住侧脸，看他线条优美的身体充满了自己留下的伤痕，那鞭痕有的还是鲜红，有的已经结痂，江沈伸手轻轻触碰上一处就引来这具身体的战栗。
“嘶……这里，你还记得吗？你打过我之后，还在上面撒了盐，好疼。”夏文川垂着眼眸说着，语气可怜的很，他侧过身子露出半张侧脸，蓝色的眼睛在粉色霞光中泛着魅惑的紫色，如同一汪潭水那样把江辰的身影倒映在其中。
“你怎么记的那么清楚？”江辰听的有些无奈了，他终于把医药箱拉过来，打开，开始检查里面的药品，都是很简单的东西，纱布、碘伏、棉签、创口贴……
“因为呀，你对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你知道吗，其实你在房间的时候我都很开心的，虽然很疼，但是至少你会陪着我，和我说话，但是你一离开，我就好怕好怕，比被你打都怕。”夏文川说着就弯起眼睛看着江辰整理医药箱，说着说着，眸子中就蒙了一层雾。
江辰没接他的话，东西太少了，他只能用棉签沾上碘伏，试探的按上夏文川背上的一处鞭痕，夏文川身子微微发抖，没有再说什么，乖乖的任由对方给他处理伤口。
夏文川感受着背上冰凉和刺痛，垂着眼睛喘息忍耐着，偶尔漏出一声难耐的轻哼，前几天和他江辰的种种拉扯和交锋的情景在脑中闪过。
这座酒店极度奢华，隔音绝佳，呻吟、惨叫、逼问、调笑、挑衅……种种声音都被牢牢地困在这一间客房内，无人发觉夏文川被关在这里，他更是无法逃离，接触不到任何人。
然而比起疼痛，夏文川更怕孤独和黑暗，曾经的他总是游走于各种灯红酒绿人声嘈杂的场所，动作游刃有余，却每每在黑夜在自己的住处时，望着远处无边的把他困住二十多年的海，逐渐感受着自己被无边的绝望和恐惧所蚕食殆尽，却挣扎不能。
原本俘虏囚禁他的江辰不在房间时他应该获得片刻的休息和放松，但没有他的客房门窗紧闭，窗帘遮住落地窗，太安静太昏暗，让他更加害怕，逐渐地，他开始期待江辰回来，期待皮鞭落在他身上，给他带来活着的痛楚。
“你在想什么？”江辰看起来一直在低着头处理伤口，却已经察觉到夏文川的情绪，语气随意的问了一句。
“嗯？没什么啦。”这一句话让夏文川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背上的疼痛细细密密的，让他额头上渗出薄薄的一层汗水，声音也有些虚弱：
“就是在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理解不了的事情，我都不会让自己多想，去应对就好。”江辰丢掉一个已经被血染透了的棉签棒，又拿出新的继续动作，语气也终于带了些许温柔，把医用纱布贴在几处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至少目前我们还活着，就不算太糟。”
最后，江辰又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换洗衬衫披在夏文川的背上，接着坐在了他的身边。
夏文川乖乖披上大了两个号的衬衫，转过身子和江辰并肩坐在床边，身子一歪就靠在了江辰的身上。
刚刚洗过澡的水汽温热和酒店洗护用品的莓果清香钻进鼻腔，夏文川满足的眯起眼睛，直接侧躺着，枕在了江辰的大腿上。
江辰身子一僵，低头看着不安分的夏文川，这次，他没有将他推开，只轻轻帮他理了理金色的头发。
“阿辰，你刚刚是不是以为我跑了？”夏文川枕了一会，在江辰以为他就要睡着了的时候突然又问了一句。
“……没有的事，外面这种环境，自己一个人逃跑明显不是明智的选择，你不是那种蠢货。”江辰闻言心中莫名一惊，不过面上神色不变，平静回应。
“得了吧，哈哈哈……刚刚我推门回来的时候，你看向我的第一眼的表情难看的要命，看起来像是要把我干到死。”夏文川舒服的翻了个身子，变成趴在江辰大腿上的姿势，他眯起眼睛轻轻伸了个懒腰，一边挑逗的说着，一边抬起小腿就要用脚尖去碰江辰。
江辰漫不经心的抬起一边手臂把夏文川不安分的腿扒拉开，被戳破了想法也面不改色，别过视线淡淡：
“别忘了你还是俘虏，如果你真跑了，再让我抓到你的时候，我一定会杀了你。”
“好好好，不跑不跑，我要做永远做你的俘虏。”夏文川丝毫不怕，身上宽大的衬衫被他自己翻来覆去不老实的蹭掉了一半，又露出了突出的锁骨和优美的肩膀，赤裸裸的展示给江辰。
“所以，你刚刚出去除了找医药箱，还发现了什么？你刚刚说，一个人都没有？”江，目不斜视，只盯着夏文川的眼睛问他。
夏文川轻轻点了点头，一双眸子饶有兴趣的弯了起来：
“安安静静的，没有逃跑的混乱，所有人都像一瞬间凭空消失了一样，或者说是……神隐？”
“阿辰，你相信有神吗？”
嗡嗡几声过后，客房内的灯逐个灭了，屋子里没了灯的光亮，被暗粉色的霞光填满，映的两个人的眸子都变得很亮，他们相互对视着，许久都没说话。
“我是无神论者。”良久，在黑暗中，江辰回答道。
“其实我也不相信的，但是小时候我妈妈总和我说，在这座岛屿被罪恶填满的时候，海神就会苏醒，清洗一切罪恶，可是我等呀等，等了一年又一年，二十多年了，它的罪恶还是没有填满。”夏文川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温柔，就像真的在讲一个童话寓言一样：
“而今天，海神大人真的苏醒了呢。”
“谁知道呢？”江辰轻叹了一口气，他自然知道夏文川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来到这里的原因，也正是为了找出这座岛暗藏的罪恶。
“好吧好吧，不纠结啦，你看……距离出发还有一晚上的时间，我们要不要……”夏文川轻轻摇了摇头结束了这个话题，随即撑着江辰的大腿坐起来，慢慢的靠近对方，把上身的衬衫慢慢往下脱。
江辰伸手按住夏文川的手，阻止他继续脱的动作，随后捏着夏文川的后颈把他按在床上：
“睡觉，我先来守夜，明天一早就准备出发。”
夏文川面朝下被按在枕头上，呜呜的抗议两声之后还是放弃了挣扎，江辰松开他，他就抱着枕头撅撅嘴巴趴在那里，盯着江辰的侧脸，逐渐的，多天来的恐惧和伤痛带来的疲惫充斥全身，他逐渐克制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粉色的天光已经彻底黑沉，窗外的天空是一片深紫色，和黑沉的海融为一体，看不到边界。
等稍微适应了黑暗，夏文川才看到江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还在守夜没有休息。
夏文川难得一夜无梦的睡了个好觉，精气神已经回满了，从暖融融的被子里出来，慢慢向着江辰走过去。
细微的声响传来，江辰立刻察觉到响动，抬头看向那身影，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又转过头看回窗外，随口问他：
“睡醒了？”
“嗯，睡醒了，你也睡一会吧，我来守夜。”夏文川挤在江辰身边坐下，抬起手臂抱住江辰的脖子，抬头亲了他的脸颊：
“之前你每天审讯我就睡两三个小时，好辛苦，也改好好休息一下了。”
江辰没想到对方会直接亲吻过来，也许是太黑了，也许是守夜的困顿，他确实松懈了，黑暗中他的面上飞快的泛了红，一直到耳朵根，随即他转身，一把握住夏文川的脖子，把他死死按在身下。
“夏、文、川。”黑暗中，江辰一字一顿带着咬牙切齿的话传来。
夏文川倒是一点都不慌张，微微的窒息感传来反而让他更想得寸进尺，一只手不安分的四处乱摸，很快就摸到了某个不应该的位置。
下一秒，他的脖子被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两只手都被对方握住，死死压在头顶禁锢住，再也动弹不得。
“轻点，轻点……背上的伤好疼。”夏文川语气中带着吃痛，尾音却依旧带着挑逗的笑，他抬起双腿夹住江辰窄瘦结实的腰，缓缓磨蹭着。
江辰呼吸变得粗重，他尽力想把身体里的那股躁动随着呼吸推出去，可是却无济于事，黑暗中，他看不清夏文川的面容，却又能想象的到他现在的表情。
第一次见面打过招呼之后，夏文川问江辰想喝什么，江辰没回答，夏文川就自顾自的去一边的吧台调酒，不多时，他就捏着一支装着粉色鸡尾酒的马天尼杯走来，递给江辰。
江辰接过杯子，淡淡的花香融合着某种热带水果的香味飘进鼻腔，五颜六色的灯泡下，夏文川一双蓝色的眸子含笑盯着他，做了个请用的手势。
江辰想，黑暗中的夏文川，大概也是那样游刃有余的表情，那时的他在对方的注视下喝下了那杯甜味的高度酒。
几天前的酒精似乎又醉了他的思绪，江辰凶狠抓住夏文川的头发，压低身子亲吻上那张总是吐出海妖一般魅惑话语的唇。
这一晚，他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