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们在大雨中启程
黑暗中，二人相拥着颤抖，最终一齐平静下来。
夏文川喘息着，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江辰死死搂着他，他就抬起手轻轻抚摸江辰的头发，语气带着满足的怠倦：
“睡吧，阿辰，我来守夜。”
江辰轻轻嗯了一声，呼吸逐渐变得安稳，看起来是真的累了，没一会就陷入了深眠。
夏文川已经不记得上次和他人这样亲近的睡在一起是什么时候，应该已经是小时候了，他和妈妈还有一群兄弟姐妹们挤在一个小屋子的小床上，忍受着炎热和蚊虫彻夜难眠，再长大一些，等他到了组织，任何被甜酒迷醉的人都会在吐出情报之后在床边临门一脚的时候咽气，最终归于大海。
只有江辰不一样，夏文川没有对江辰动手，任由当时江辰将他按在床上把他占有，而事后他想引诱江辰说出他来时的目的，却被对方扼住咽喉。
那时的夏文川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愕，随后低低笑了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早就拆穿我了，还肯喝带迷幻药物的酒，上了我之后才把我拆穿，你们A国人怎么这样既要又要的呢？”
江辰目光已经恢复清明，没回复他的话，直接把他的双手拷在了床头。
回忆到这里，夏文川忍不住笑了笑，他大概想清楚了当时江辰的想法，说不定是真的对他动心了呢？
还好他的心动是在末日，不然时间久了，腐烂的内里被他察觉，他一定会失望的。
黑暗无声的夜晚会让人感觉格外漫长，夏文川就这样不知道守了多久，窗外终于泛起淡淡的亮色。
从深紫到深蓝，最后在海天交界处亮起粉色，照亮无边无际的海。
夏文川轻轻戳了戳身边的江辰，放轻声音叫他：
“阿辰，天亮了。”
江辰的身子缓缓动了动，随后撑起身子，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嗯，好，准备一下，准备出发。”
“Ok～”夏文川也坐起来，一只手给自己揉揉腰，另一手比了个ok的手势，透过手指头掐起来的圈圈冲江辰眨眨眼睛。
起床之后，江辰先去用了卫生间，夏文川就又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海。
乍一看海水像是静止了，没有继续上涨，可是他记得昨天还在的一棵树已经没了踪影，海水还在缓慢上涨，江辰说的没错，还是要往高处去的。
不多时，江辰洗漱完毕，一边伸手摸了摸他脖子上的几处红痕，一边走向夏文川，冲他抬抬下巴：
“去洗漱，之后我们在酒店找一些物资就出发。”
夏文川乖乖答应，一瘸一拐跑去收拾了。
虽然许多伤口还没愈合，但是夏文川还是忍不住冲了个澡，还好酒店虽然停了电，热水还是有的，温热的水流抚过伤口带来刺痛，夏文川闭眼忍耐着，出发之前，他想让自己再次变回漂亮的样子。
换衣服的时候，夏文川自己的那件早就被打烂了，还沾满了血迹，他只能从继续江辰那里拿衣服穿，一条有些长的牛仔裤，一件肥大的衬衫，用皮带别在腰间，裤腿卷起来，鞋子也穿了江辰的运动鞋，江辰也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穿上了他自己的运动裤和衬衫，戴上墨镜。
酒店走廊安安静静，一切都像突然静止了一般，他们先摸去前台办公室拿到了房间总卡，然后进到每一件客房寻找物资。
能来这座岛的，大多都是一些身份不凡的富人，二人找到了许多手机，不过无一例外都没信号，又收走了很多车钥匙，夏文川则是找到了一个很大的背包，把看到的所有五颜六色的零食饮料都塞进包里，果汁软糖、薯片、热带水果干、汽水，又找到一瓶香水，在身上随便喷了喷。
江辰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指责他拿一些没有用的东西占地方，夏文川不以为意，拆开一包水果糖塞进嘴巴里一颗，又把客房主人的粉色墨镜架在头上，拿过一支亮色的唇釉在嘴巴上涂了涂。
“别玩了，我们去找一下客房仓库，搬几箱水去地下车库。”江辰伸手就要去拉夏文川。
夏文川下意识一躲，唇釉在嘴角画出去了一条，留下了很滑稽的一道痕迹。
江辰盯着他看了半晌，默不作声的别过头，却还是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你干什么笑我！”夏文川懊恼的擦了擦嘴边，抗议过后又发现了江辰的表情，弯起眼睛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第一次看你笑唉，你笑的样子很好看。”
“没有，你看错了。”江辰闭了闭眼睛，把夏文川的大背包接过来帮他背好，捏着他的后颈带着他离开了这间客房。
后面夏文川还从一间房间找到了一些情趣用品，本来想带走，江辰面不改色的跟他说万一是用过的呢？夏文川咦惹一声，都丢进了垃圾桶，只揣了一些安全套。
不多时，他们又搜刮了酒店的各种仓库，拉了十几提水去和厨房的预制罐头去地下车库，随即开始用拿到的车钥匙挨个找合适的车子。
夏文川兴致勃勃的看着各种各样已经没有主人的车子，起初他选中了一辆镭射粉喷漆的敞篷跑车，被江辰拒绝，理由是后备箱装不下物资。
接着夏文川又找到一辆黑色SUV，江辰犹豫片刻，说先做备选。
“就这辆呗，我觉得跟你很适配。”夏文川跟在江辰背后，语气调侃。
江辰扭头看了他一眼，虽然没说话，夏文川却也能读出此话怎讲的意味。
“帅气，动力足。”夏文川弯起眼睛笑着，从后面轻轻搂住江辰的肩膀。
江辰彻底不理他了。
最终江辰找到了一辆房车，刚好车钥匙也在他们手中，夏文川只好依依不舍的放弃了黑色SUV，二人一起把水和罐头还有一兜子零食都搬了上去，房车里也有许多前主人的日用品，万事俱备，夏文川欢呼一声躺在了房车的小床上，冲着坐在驾驶位上的江辰挥挥手：
“出发出发！末日求生之路！”
江辰给自己扣好安全带，也随意的冲着夏文川挥挥手，发动车子。
车子的发动声音回荡在完全寂静的地下车库，随着荧光绿色的出口指引开出去，夏文川撑着下巴看着车窗外，看着指引牌一个个的向后掠过，随后车子内瞬间亮起，粉色天光充斥进车厢。
车子顺着公路缓缓向上开去，夏文川又找到了一台小收音机，打开之后只有沙沙的无信号音，偶尔有人声也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江辰开车倒是很稳，听夏文川玩了一会收音机，他有些听不下去了，于是打开了车载音响。
一首格外古老的粤语歌响起，音乐舒缓的流淌着，夏文川逐渐安分下来，眯起眼睛听歌，手指在车窗边轻轻敲打着拍子。
“阿辰，我们下一站是哪里？就是山顶吗？”夏文川盯着窗外路边格外繁盛的绿树繁花，又看向另一边公路之外的无边大海，开始寻找起话题。
“从海岛地图上来看，向上开有一处半山腰的商业区可以歇脚，再往上还有几处私人庄园，都可以作为停靠点补充物资，山顶我看地图上写的是山顶游乐园，我们最后的目的地就是那里，那是莎菲雅岛的最高点。”江辰盯着前方的路，认真回答。
“哦——你还看过地图了呀，不愧是阿辰。”夏文川弯起眼睛笑着，语气漫不经心，看起来他也不是很在意下一站到底是哪，只是想和江辰说说话。
“我当然要看地图，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吗，只盯着零食拿。”江辰轻哼一声，反怼回去。
“哎呀，你还会怼人呢，嘿嘿……我不用看地图啦，毕竟我对这里很熟悉嘛，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清楚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做向导呀。”夏文川从床上下来，走到车座后面，下巴靠在靠背上面开口说着。
江辰深吸一下口气，没有和他接着拌嘴。
车子又开出去许久，车载音响的歌换过不知道多少，突然，有水滴落在车窗。
下雨了。
起初是一滴两滴，随后是格外密集的泼洒下来，远方的一切变得雾蒙蒙一片，江辰以防万一还是停下了车子。
夏文川摇下车窗，潮湿的泥土味道混合着花香和果香扑面而来，这是这座岛沉淀已久的甜美气息，他眯起眼睛看着雨幕，随后突然睁大了双眼。
“阿辰！你快看！”夏文川惊呼一声，拍了拍江辰的肩膀。
“怎么了？”江辰吓了一跳，顺着夏文川的目光向外看，随后他也发现了大雨的不和谐之处。
只见雨幕之中，有雨水从地面升起，升向空中，就算开着窗户，外面也安静异常，没有雨水的哗啦响声。
“这是……”江辰就算是经历过无数匪夷所思的事情，在看到这样的景色也难免陷入巨大的震惊之中，他喃喃自语，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果然是海神大人醒了，祂在清洗这座岛屿，洗刷罪恶和污秽。”夏文川弯起眼睛说着，声音中带着对如此神迹不加掩饰的兴奋，忍不住落下泪来。
“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下我们？”江辰就算再作为无神论者，此时此刻也不得不相信一二，他扭头看着夏文川，问出一直以来的疑问。
“因为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罪人，而你不是。”夏文川轻轻擦了擦眼泪，又恢复原来调侃的语调，弯起眼睛看着江辰。
“那你呢？”江辰转头看向夏文川，反问。
“可能是因为我太可爱了，海神大人舍不得吧。”夏文川说着，冲着江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即推开车门，在江辰的惊呼声中跑进雨幕。
“Wow——！海神大人，谢谢您！”夏文川在雨幕中张开双臂，畅快的笑着，大喊着，雨水浸透了他的衣服，淋湿了他的金发，把他一双蓝色的眼睛洗的明亮，如同那透彻闪亮的蓝宝石。
江辰本担心这诡异的雨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想叫他回来，可是看他那样欢快的样子，也没遇到什么危险，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撑着下巴靠在车窗上，看着他的身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