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自从吵过这一次架之后,梁嘉和嵇拂青见面的次数就变多了。
说是吵架也不太恰当,准确来说,应该是他们推心置腹地畅聊过后,梁嘉觉得自己该给嵇拂青多一些安全感,加上他自己也想和嵇拂青多见面。
通常是在周末,偶尔周中嵇拂青也会来接他,在家附近挑一家餐馆吃饭,再牵着手散步回家。
家。
他们没有实际探讨过或是说过什么,但都默契地将这间房子形容成他们的家。
梁嘉的到来给这间房子增添了不少色彩,他会拉着嵇拂青去购物,一袋又一袋的零食,成对的毛巾、牙刷甚至于碗筷,衣柜里多了些不属于嵇拂青的衣服,那是梁嘉来住时留下的。
日子过得很平淡,但也还算充实。
客卧的窗帘被取下来换洗,梁嘉顺理成章地搬进了主卧,窗帘被重新换上之后,也没有再搬回去。
嵇拂青不提,梁嘉也不提,自然而然地睡在了一起。
起初是有两床被子的,嵇拂青很尊重梁嘉,也从不会强迫他做一些他不愿意的事,在某些方面尤其。
梁嘉在这方面也不算多有经验,好几次接吻过后想继续,嵇拂青都只是轻轻吻了下他的鼻尖、脸颊,然后用手帮他解决,自己去洗手间洗了趟冷水澡。
....哥不想吗?
但他的反应并不是这样的。
梁嘉羞于直白的言说,只能壮着胆子在一次购物时拿上了好几罐啤酒,临结账时又红着耳朵从置物架上拿上一盒。
醉是醉了,该做的也做了。
但等第二天梁嘉睡醒,记忆回笼的那一刻,梁嘉恨不得在地上钻个洞进去。
喝醉酒的他胆子太大了,整个人挂在嵇拂青身上,带着嵇拂青的手往自己身上摸,最后在嵇拂青怀里软成了一摊泥。
....操。
光是回忆起那些画面都足够让梁嘉脸上的温度极速攀升了,嵇拂青还端着早餐过来,坐在床边喊他的名字。
昨晚嵇拂青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贴着他的耳朵,边吻边喊他宝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梁嘉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了。
最后还是嵇拂青叹了口气,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让他洗漱好了再吃。
至于为什么是端进来,而不是让他出去,梁嘉在听见动静彻底没有之后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下意识地坐起来,后椎骨钻心的疼一下让他又瘫回去。
....操。
梁嘉第二次发出怀疑人生的怒骂。
爽是爽了,疼也是真疼。
在那天过后,他整整一天都不敢和嵇拂青贴近,但又不愿意让嵇拂青离他太远,两个人只能保持着尴尬的距离说话。
不过次数一多,梁嘉害羞的劲儿就过了,好歹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大学生,还能刺激得嵇拂青逼不得已用手盖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巴,让他嘴里除了喘息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属于梁嘉的那床被子最后被收进了衣柜,梁嘉在睡觉的时候偶尔会滚来滚去,一般情况下嵇拂青醒得早一些,会发现梁嘉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进了他的怀里,头靠着头,脚贴着脚,半边被子被他扒拉到了腰上。
向斯年对于他隔三差五就去找男朋友的行径已经习以为常了,在梁嘉又一次收拾东西准备去找嵇拂青的时候,他取下耳机,转着手上的笔多嘴问了一句:“又去找对象?”
梁嘉点点头:“嗯嗯。”
向斯年啧了一声:“没想到啊,我们嘉儿谈起恋爱来这么黏人!”
梁嘉弯唇,抬手扇了下空气:“哎哟,这空气里闻着怎么那么酸呢?”
“我操。”向斯年愣了下,往梁嘉身上扔了个纸团,“快滚!”
周末的早晨,阳光从米色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晒在梁嘉的胳膊上。
梁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鼻腔里全是嵇拂青身上那种淡淡的香味,他才缓慢地意识到自己又睡到嵇拂青的枕头上去了。
他闭着眼睛伸手往旁边摸,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床单——嵇拂青已经起床了。
他们昨晚没有做,只是很简单地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在床上闲聊。
梁嘉边捏着嵇拂青的手指,边细数这周在学校发生的趣事,聊楼底下的小黄狗很久没有出现了,聊老师布置的作业太难。
嵇拂青轻轻应着,梁嘉看着他的脸颊,然后握着他的手往下拽,嘴唇贴上他的,轻轻磨蹭。
这种像小动物舔舐一般的亲昵行为,梁嘉很喜欢做。
他半阖着眼,伸出舌尖轻舔过唇瓣,嵇拂青微微张开唇,舌尖便伸进来,带着他的一块缠绵。
柔软的嘴唇、滚烫的呼吸,占据了他们越来越小的空间。
梁嘉主动的吻,却率先没了力气,嵇拂青便扣着他的下颌给他借力,两个人几乎要埋进枕头里。
不算热烈的吻,但仍然像点燃引线的火药,梁嘉猛地一抖,彼此大腿间的热度再也没办法隐藏。
梁嘉下意识往后躲,吻便中断了,他眨巴着眼,嘴唇被吻得湿润,此刻微微张开,轻喘着气。
“要帮忙吗?”嵇拂青自然察觉得到,他摩挲了下梁嘉的鬓角,边啄吻梁嘉的下巴边问。
“...不要,抱一下。”梁嘉黏黏糊糊地凑过来,环住嵇拂青的脖颈,整个人缩进嵇拂青的怀里,贴得更紧。
等待平息的过程蛮艰难的,他们贴得太紧了,但梁嘉和嵇拂青都没有动,安静地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和呼吸。
梁嘉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听见厨房那边传来极轻的响动,瓷碗磕在台面上,闷闷的一声。
他下了床,头发翘得乱七八糟,探头眯着眼往厨房看。
嵇拂青站在厨房里,睡衣的袖子挽到小臂,和梁嘉身上穿得这件是一套的。他正在往玻璃碗里打鸡蛋,动作很稳,筷子在碗里搅动着。
听见卧室门响,他回过头来:“醒了?”
“嗯——”梁嘉拖长了尾音,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嵇拂青的腰,下巴微抬搁在嵇拂青的肩上,“哥,你在做什么啊,小心点不要切到手了。”
“松饼,昨天你不是说想吃?”嵇拂青把打好的蛋液搁下,空出手来覆上梁嘉的手背,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指节,“去洗漱,很快就好了。”
男朋友爱吃甜食,嵇拂青便学着做了一些,味道还算将就。昨晚临睡前,梁嘉迷迷糊糊地说想吃哥做的松饼了,说完就睡,果不其然第二天就忘记了。
没关系,他记得就好。
梁嘉在他肩上蹭了蹭才松开,进了洗手间才发现嵇拂青已经提前把牙膏挤好了。
很多时候,嵇拂青都把他照顾得很好,梁嘉甚至都怀疑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残疾。
等梁嘉顶着湿漉漉的刘海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盘子。
松饼摆得整整齐齐,淋着蜂蜜,旁边还切了几颗草莓。
“哥!你真好。”梁嘉扑过去,捧着嵇拂青的脸颊狠狠亲了一口。
他叉起一块松饼往嘴里塞:“今天下午要去咖啡馆吗?”
“嗯,两点去。”嵇拂青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蜂蜜沾在了嘴角。
梁嘉伸手越过桌面,指腹准确地蹭过嵇拂青嘴角:“沾到啦。”
嵇拂青愣了下,耳尖泛了点红。
午后一点的阳光热烘烘的,嵇拂青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衫,梁嘉正在帮他系领带。
他其实自己会系,但梁嘉非要抢着来,他也由着。
梁嘉咬着嘴巴研究,系了个非常完美的领带,他拍拍手:“完美。”又顺手把嵇拂青放在鞋柜上的导盲仗递过去。
嵇拂青接过盲杖,另一只手空着往后伸了伸,梁嘉自然地牵上去。
到咖啡馆的时候店里人还不算多,网络带来的热度终究只是一时的,最近的人流量要差一些。
许婕正在吧台后面研究新品,抬头看见他们,扬了扬下巴:“来啦?”
嵇拂青点点头,梁嘉笑着打招呼:“许姐下午好!”
梁嘉陪着嵇拂青来过两次,一来二去的也就认识了,许婕很喜欢梁嘉,经常送他点心吃。
店里人不多的时候梁嘉就坐在角落看,人多的时候就充当免费的员工帮忙收收银。
嵇拂青坐下来,手指搭上琴键,试了两个音。
梁嘉托着腮看他的侧脸,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给嵇拂青的轮廓镀了层金边,他弹琴的时候微微低头,手指在琴键上起伏。
第一首是德彪西的《月光》,梁嘉其实不太懂古典乐,曲目还是嵇拂青来的时候为他介绍的,说了很多,梁嘉只记住了一个名字,但他觉得嵇拂青弹的每一首都很好听。
第二首的曲子比较轻快,店里还是没多少人,梁嘉干脆坐近了些,跟着节奏轻轻晃腿。
许婕端了杯拿铁过来,放在梁嘉面前:“请你的,看你眼睛都快黏他身上了。”
“谢谢姐。”梁嘉子呲牙笑,喝了一口。
直到四点左右,店里依旧没多少人,有一两个常客进来,熟络地跟许婕打招呼,看见嵇拂青坐在钢琴前,笑着说:“嵇老师今天听起来很高兴啊。”
许婕看了眼,回他:“何以见得?”
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推了推眼镜:“明明是首哀伤的曲,被他弹得都快跳起舞来了。”
嵇拂青短暂地停下来,梁嘉适时地递上水杯,嵇拂青接过来,顺势勾了下他的指尖,梁嘉红着耳朵又坐回原位。
什么话都没有说,却默契地要命。
许婕看着这幅画面,笑弯了眼:“是啊,我们嵇老师春风得意着呢。”
嵇拂青弹完最后一个音,咖啡馆里响起零零散散的掌声。梁嘉已经背着包等在旁边了,手里还拎着许婕送他的半袋可颂。
婉拒了许婕的晚饭邀约,两个人并肩从咖啡馆走出来,晚风带着路边不知名花朵的清香飘过来,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树叶的影子在地上摇摇晃晃。
梁嘉絮絮叨叨地说回去的路上要顺便买点食材,有点想吃火锅了,又说今天约了向斯年打游戏。
嵇拂青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快到家的时候,梁嘉忽然拉住了他,然后很迅速地在他嘴角烙下一个薄荷味的吻——在咖啡馆里拿了一颗薄荷糖。
对上嵇拂青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梁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嵇拂青偏过头:“别闹。”
“你怎么知道我在闹。”
“感觉。”嵇拂青笑了笑,“你晃的时候有风。”
梁嘉“哦”了一声,重新往前走,嵇拂青扣紧了些,低声凑近了点:“回家再亲。”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梁嘉轻咳一声,又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