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相似
“阿程，你的脸很红。”
“是因为天气热吗？”
这话一说，程水青的脸瞬间更红了……
他在心里骂道，混蛋，哪里是因为天气热啊！
程水青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终于鼓起了开口的勇气。就在他的嘴唇即将张开之际，顾屿却突然主动松开了手，说道，“不好意思，忘记放开手了。”
他的道歉显得如此自然，以至于程水青不由得相信了他的话。那只被握了许久的手僵硬地垂在身侧，他红着脸回应道：“没，没事。”
程水青在这极力掩饰自己的尴尬，没发现顾屿一直笑意深沉地看着他。
他所有的反应，顾屿其实一直都看在眼里。
两人一起走到荷花盛开的一处湖面前，顾屿说了一句，“在这等我一下。”随后顾自走远了。
等他回来时，只见他的手里多了两杯冷饮。
“骑了这么久的车，你应该渴了吧。”说着，顾屿就把饮料递了过来。
程水青从他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才发现那里有一间小小的冷饮店，心里默默感叹顾屿的细心，接过饮料后他不禁说了一声，“谢谢”。
两人倚靠在湖边的栅栏上，静静等待日落。
这一天的游玩，体验感意外地还不错。
程水青回想这半天的经历，不得不承认，顾屿其实挺会照顾人的……
但今天的顾屿，确实和往日的他有些不同。
程水青悄悄地打量了顾屿一眼，又在他的脸上看到了笑容，不禁说道，“你今天……似乎心情特别好。”
顾屿偏头看向他，点头道，“嗯，因为我想通了一些事。”
“有个人总是告诉我，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等他消失不见了，我才真正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我不想再守着过去的记忆，我想开始征服眼前的大山。”
程水青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大山？”
顾屿笑了笑说道，“你不必理解，你只需要知道，我现在真的想通了。”
程水青被他这一番话说的莫名有些心乱，还来不及收拾情绪，顾屿忽然指着湖面说道，“快看，太阳要落山了。”
程水青望着湖面，正好看到太阳与远山交融的那一刻，晚霞将山峰染成绯红，云层也晕染上斑斓的色彩，这一切倒映在湖面上，宛如一幅动人的画卷。
日落的美，让程水青那颗躁动的心渐渐归于平静。
顾屿看着程水青放松下来的神情，说道，“你今天似乎也心情很好，终于没有躲着我了。”
程水青顿时又慌乱起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心思竟被顾屿看得这么清楚。
连忙否认道，“我什么时候躲着你了？”
“我只是比较慢热……”
顾屿笑而不语，只是默默注视着程水青。
程水青则硬着头皮回看他，企图证明自己没有心虚。
两人对视许久后，程水青终于肯说一点实话了，“我……以前以为你是一个不太好说话的人。”
顾屿低头一笑，似乎料到了他会说这样的话。
“很多人都这么以为。有没有想过，我可能确实不是很好说话？只是在你面前有些不一样？”
程水青又不懂了，疑惑道，“啊？”
顾屿却不向他解释，而是问他，“这里离二中挺近的，你以前真的没有来过？”
一听到‘二中’，程水青的眼神又不自觉地躲闪起来。他撒的这个谎，不知道以后还要多少谎言来弥补……
但即使他真的在二中读的高中，恐怕也不会来逛这云渡湖。
“以前我很难挤出时间出来玩。”
“那个时候……我只能把时间用在学习上。”
程水青不敢看着顾屿，只敢低着头说出这番话。
顾屿听到后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声，“嗯。”
程水青却感到无所适从了，“你是不是理解不了，为什么我会学习学到连玩的时间都没有……”
顾屿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告诉他，“阿程，我很喜欢认真努力的人。”
这句话没能打动程水青，反而让他产生了更多自卑敏感者的阴暗情绪，让他害怕地背过身去。
他不愿让顾屿看到自己此时的表情，背对着顾屿说道，“别这样夸我，我不想当认真努力的人。”
特别是被你这样的天才夸奖……
顾屿看着他倔强的背影，脑海里忽然冒出另一个人的声音。
那个人也总是说，‘我不想当什么努力的人’
‘我最讨厌别人夸我认真’。
一瞬间，两个人的形象在顾屿的脑海里重合在了一起……
程水青回过身时，只见顾屿一脸怔愣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他出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顾屿回过神时，望过来的目光里藏着太多情绪，有疑惑、有探寻、有慌乱、有恐惧……
程水青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忽然有些害怕，他连忙避开了目光，着急说道，“快点回去吧，再晚就要天黑了。”
说完，他就步履飞快地走了，扔下顾屿一个人站在原地。
顾屿并没有急着去追，他的大脑还处于一片混乱之中。
他想不明白，明明刚刚他还能信心十足地说要放下过去……明明早就已经理清了自己的感情……
为什么此刻，他还会把程水青和那人看成一个人……
是因为他注定会被相似的一类人吸引吗？
程水青在小树林外等了许久，才等到顾屿追上来。
而这时他看到的顾屿，已经没有露出那种奇怪的眼神了。
顾屿语气平常地问了一句，“你要怎么回去？”
程水青回道，“坐11路公交。”
顾屿便说，“嗯，那我送你到公交站。”
程水青心中那句‘不用了’就要脱口而出，但抬起头和顾屿对上目光时，他又一次在顾屿的眼神里读出了‘请求’的意味，说出口的答案瞬间改成了，“好。”
即将走出景区大门时，程水青忽然让顾屿站在原地，他自己则跑进了一家纪念品店里。
等他出来时，手里多了两枚徽章，上面印着云渡湖的日落景象，他直接将其中一枚递给了顾屿。
顾屿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礼物，愣了片刻，“送我的吗？”
程水青点头道，“嗯，谢谢你陪我玩了一整天，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他藏在背后的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忐忑。
但一想到，这一整天都是顾屿带着他玩，他一直没回馈过什么……他便觉得，这份礼物他是应该送的。
顾屿伸出手拿过徽章时，手指轻轻碰到了程水青泛红的指尖，程水青藏起的那份紧张瞬间传递到了他的心里，让他不禁笑了，“谢谢。”
所有的情绪在此刻释然了，顾屿笑着说，“走吧，回家。”
两人慢慢走到了景区外的公交站台，没来得及说更多的话，11路公交就到站了。
上车前，程水青回过头来说了一声，“学校见。”最后看向顾屿的目光里，已不再有丝毫逃避的意味。
这一眼，瞬间驱散了顾屿心中的阴霾。
他静静地望着程水青走上公交车的身影，心里彻底否定了自己之前的那一番自我怀疑。
他确信，是他运气好。
所以能再次遇到了一个对他来说很独特的人。
*
一个月前，两人面基的前一晚。
【岛屿的飞鸟】：明天下午两点，在市中心商场大门前见面，可以吗？
【岛屿的飞鸟】：下午见面，你可以不用早起。
【南强】：可以，这个时间很不错了。
发完这条消息后，程水青的心情却是愈发紧张。
真的让他觉得困难的不是早起，而是明天和飞鸟的正式见面……
这会儿他又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然而，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界面弹出一条提示。
“成功点亮五颗星星，你和对方的视频聊天模式已开启。”
不知不觉中，两人的聊天时长已达到60天。
【岛屿的飞鸟】：真巧，今天我们把聊天星星点满了。
【岛屿的飞鸟】：阿南，这代表我们线上的亲密度已经拉满了，符合线下见面的条件了。
【南强】：嗯。
如果现在点一下‘视频聊天’的按键，他应该就能更早地看到飞鸟的脸了……
其实他是对飞鸟的长相有些好奇的。
虽然飞鸟有说过，他的长相是中上水平……但每个人对‘中上水平’的定义都不同，所以对于飞鸟的真实长相，他其实连一个模糊的轮廓都想象不出来。
同时，他也担心飞鸟会不满意他的长相，怕飞鸟认识了现实里的他，就不会那么喜欢他了……
也怕他们现实里见面后，就没有像网上这样聊得开心又自然了……
明明有这么多令他不安的缘由，程水青却只是开玩笑一般说了一句，“我还没有和网友面基过，话说，会不会认错人啊？”
【岛屿的飞鸟】：不会认错的。我有信心，我能认出你。
【南强】：你又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岛屿的飞鸟】：在我的心里，一直有你模糊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顾屿：我有信心，能认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