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约定
“那你告诉我，你当初到底为什么消失！”
程水青被逼问得低下了头，他垂在两侧的手紧紧地握住，是在试图留住自己最后的倔强。
他不想在顾屿面前把自己内心阴暗的那一面显露出来。
可是，一想到顾屿那失望又受伤的眼神，程水青又不忍心再用谎言敷衍他了。
内心挣扎许久后，程水青终究还是松开了紧握着的手，抬起头直视顾屿，颤抖着声音说出了真相，“因为，我是个胆小鬼……”
“因为我不敢面对你，不敢靠近你……”
看着程水青再次称自己为‘胆小鬼’，顾屿以为程水青是想告诉他，他是因为胆小，所以没有勇气说出真相，没有勇气面对他……
然而，顾屿等来的是一句他听不懂的答案，他问道，“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敢靠近我？我有这么可怕吗？”
程水青面对顾屿的一再逼问，他流露出了彻底豁出去的眼神，说道，“在认识你之前，我一直把你当成永远都不可能超越的目标。你的人生，对我来说，就是一辈子都爬不上去的高山。不管我多努力，我就是超不过你！”
“我怕自己和你走得太近，就再也不敢相信努力会有回报。我怕我曾经拥有的一切，在你面前变得很渺小，最终通通破碎！”
“我就是害怕！”
真相果然是更加伤人的，顾屿只感觉程水青说出的每一句话都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怎么都想不到，程水青所谓的胆小，原来只是在害怕他……
顾屿苦涩地笑了，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从来都不知道……”
程水青别过脸去，不敢看顾屿一片灰暗的眼睛，而他想起自己曾经的那些不甘心，仍是会忍不住红了眼眶，“你怎么可能知道？高中整整三年，我从来没有进过年级前十，而你什么都不用做，轻轻松松就考到了年级第一。”
“因为你是一个天才，而我是一个必须拼命读书才能追赶上你背影的普通人！”
程水青忘不了曾经的自己在顾屿面前有多狼狈。
有一个事情，顾屿还不知道，其实高中的时候，他们经常在同一个考场考试。
只不过每一次，程水青都只能坐在后排的位置，远远地望着前排的顾屿。
顾屿又总是会在考试铃声响起的前一分钟才进入考场，所以他根本没机会注意到后排角落的程水青。
每次考试，都是程水青最紧张的时候。即使他的成绩已经稳定在年级前二十了，他也做不到像其他人那样自信和有把握。
因为，他曾经就在信心满满的时候，被顾屿这种突然冒出来的黑马打个措手不及。
也是拜顾屿所赐，程水青进入高中后整个人变得更为紧绷，他把实验班的每一个人都看成了敌人，觉得他们每一个都暗藏实力，只要他稍微一松懈，就会被这些人超过去。
而跟顾屿坐在同一个考场，对程水青的心态也是很大的折磨。
每当他面对难题愁眉不展的时候，一抬头，就会看到顾屿悠闲地靠在桌上，无聊地转着笔。没有人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写的答案，程水青只是在他的姿态里看到了不屑，仿佛那些题目在他眼里都是小儿科，让他写都懒得写。
这样的画面，顿时将程水青此刻绞尽脑汁却想不出答案的模样，衬得十分狼狈。
而每次顾屿交卷的时候，程水青总是还会有好几道大题没有写，一看到顾屿起身了，他的心里也会瞬间紧迫起来。
但他无论怎样催促自己的大脑加速运转，就是跟不上顾屿的速度。
顾屿永远是第一个出考场的那一个，而最终出成绩的时候，顾屿的分数又总是会超过程水青一大截。
这一次又一次的惨败，让程水青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和顾屿之间的差距……不是通过努力就能改变的。
他领悟到了，原来，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之间的差别……
是他这个普通人太自不量力了，竟然妄想着能和天才并肩。
过去那个妄图超过顾屿的自己，如今在程水青眼里，是十分可笑的。
而他此刻对顾屿的所有控诉、抱怨，也显得他的内心十分阴暗、卑劣。程水青在心里把自己的行为贬低了一遍又一遍，然后他对顾屿说道，“我说这些不是在责怪你，我知道，你没有错。”
“错的是我，是我不该好胜心太强。”
顾屿听完他所有的话，陷入了沉默之中。
此时，舅舅说过的话又出现在顾屿的脑海里，‘阿屿，天才和普通人之间就是隔了很长的界线。他们无法越过这条线成为你，你也无法跨过这条线融入他们……’
顾屿心里泛起一阵又一阵的苦涩，原来，到头来还是一样的理由。
对于程水青消失不见的原因，他想了那么多答案，却从未想过……会是因为‘恐惧’。
程水青看着顾屿毫无神采的眼睛，只觉得更加亏欠，“顾屿，都是我的错，你不要难过好不好？”
顾屿第一次用愤怒的眼神看着程水青，问道，“你让我怎么不难过？”
程水青吓得又将手紧紧攥起，不敢出声了。
两人相对无言许久，一个眼里只有愤怒，一个眼里只有亏欠。
数不清过了多久，程水青终于等到顾屿的眼里渐渐出现了些许无奈，而后听到他叹了一口气，说道，“程水青，你试着弥补我吧。”
“满足我那时的心愿，好吗？”
程水青眼里顿时有了希望，问道，“什么心愿?”
顾屿又沉默了片刻，当他再抬起头看向程水青时，眼里多了几分不甘和执着。
他要求道，“和我交往一个月，我只要一个月。就当做我们在那个暑假结束时分手了。”
程水青，“……”
他没想到顾屿竟真的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当时张小文随意问的一句话，竟然真的变成了现实……
‘那如果以后顾屿发现你就是那个消失不见的网恋对象，他对你提出的弥补方式是和他谈恋爱，你会答应吗？’
那时他只把张小文的话当成了胡言乱语，反驳道，‘喂喂喂，你把顾屿当成恋爱脑了吗？我们只是聊了一段时间而已，他怎么可能还对我念念不忘啊？’
程水青想不明白，怎么会这样……顾屿怎么会真的说出这样的话……
他仿佛此刻才认识顾屿，“你……”
开口没多久，程水青又语塞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顾屿……
然而，顾屿根本不给他多留思考的机会，又问了一声，“好不好？”
程水青听不得顾屿用‘哀求’的语气跟他说话，明明做错的事的人是他……
出于愧疚，程水青在稀里糊涂的状态下，还是应了一声，“好。”
程水青点头说好的那一刻，顾屿的眼里终于有了些许欣喜，他又向程水青靠近了一步，将程水青彻底抵在了门上，说道，“既然你答应了，那我现在可以对你做一些情侣之间该做的事了吗？”
程水青这会儿只觉得脑子有点热热的，懵懵的，顾屿实在离他太近了，近得让他不敢呼吸，而顾屿说出来的话，让他的大脑彻底停住了运转。
程水青直接变成结巴了，“什，什么……”
但他没有拒绝顾屿的靠近，顾屿便当作他已经同意了，他用半哄半骗的语气说道，“把眼睛闭上。”
程水青眼神依旧懵懵的，却还是照做了。
闭上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后，程水青感觉到顾屿的气息忽然变得更加浓烈了……而后他们两人的呼吸离得越来越近，几乎要缠绵在一起的时候，程水青惊觉自己的嘴唇上贴过来了冷冷的温度。
他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那是顾屿的嘴唇。
唇与唇贴着摩挲片刻后，程水青不再觉得顾屿的嘴唇冷了，反而觉得有些过于火热了。
这时，程水青忍不住地睁开了眼睛，眼前就是顾屿放大的脸，他呆呆地没有反抗，任由顾屿继续亲他。
很快，顾屿就不是简单地摩挲嘴唇了，他轻轻地捧住了程水青软软的脸颊，大胆地将舌/头伸了进去。
“唔……”
程水青发出呜咽声后，顾屿瞬间吻得更加激烈了，他仿佛要在这一吻里，将他心中积压许久的思念都诉说出来……
让程水青感受到，他心里的喜欢，就如此刻的吻一般热烈。
程水青被压在门上亲了许久，只感觉哪里都是热热的，顾屿贴在他脸上的手是热的，他们贴在一起的身体是热的，他们时不时碰撞到一起的地方也是热的。
程水青的脑子热得快要化掉了，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也失去反抗的能力，彻底沉浸在这个漫长的吻里。
他第一次知道，唇舌交缠的吻是会让人失去理智的。
但他不知道，此时的顾屿仍是青涩的，只是因为感情太过浓烈，才会吻得如此意乱情迷。
“唔……”程水青又发出一声呜咽声的时刻，是在顾屿搂住他的腰的时候。
两个人贴得更加紧密了，身上的丝毫变化都藏不住，程水青才意识到，此时的顾屿有些过于热了。
也许，顾屿也是意识到再吻下去就要出事了，才终于舍得放开程水青。
他的呼吸十分滚烫，吹拂在程水青的脸颊上，烫得程水青一阵燥热，两人都气息不稳的时候，顾屿开口说道，“限期就一个月，由我说开始，也由我说结束。”
简单明了的约定，和他们此时缠绵暧昧的画面完全不匹配。
程水青的意识仍在出走中，只是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顾屿又跟自己提要求了，他就喘着气回道，“……好。”
看着程水青害羞得不行的模样，顾屿忽然觉得自己提出的要求没有那么卑劣了。
或许，程水青的心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以攻略。
【作者有话说】
顾屿：我觉得我得让程水青看到真实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