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对不起，我是个胆小鬼
千杯不醉的人，直到第二天早晨才清醒。
早上还有部门的会议，程水青匆匆忙忙地赶到会议室的时候，顾屿还没有来。
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然后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鬼鬼祟祟地坐下了。
等到顾屿出现的时候，程水青尽力将头压得很低，只希望顾屿看不到自己。
现在他一想到自己昨晚喝醉的样子，就觉得丢脸死了。
如果上天能给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他想劝昨天的自己‘千万不要喝酒！’
看到顾屿在会议桌的另一侧坐下时，程水青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而会议结束后，顾屿直接走到了角落的位置，主动来问他，“阿程，一起回去吗？”
程水青明显地眼神躲避了，他连忙拉住了边上的同学救场，“你先走吧，我还有事和沈程辉说。”
突然被拉住的沈程辉没有表现得很惊讶，而是秒懂一般地帮助程水青，“是，我们俩还有点事情要谈。”
顾屿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回道，“嗯，我知道了。”
而离开的时候，他明显地瞥了沈程辉一眼。
沈程辉看出来两人之间氛围不大对，等顾屿走了便问道，“怎么了？你也想躲着他了？”
从沈程辉的话中，程水青抓住了一个重点的字，‘也’。
而程水青还没有回答，沈程辉就一脸‘我能懂’的表情，感慨道，“和顾屿站在一起，很难没有压力啊。我们绝对会成为衬托男神的工具人。”
这句话让程水青陷入了沉默，虽然他确实在躲着顾屿，但他的理由并非沈程辉所想的那样。
然而，他也无法解释。
此刻，他突然发现，有的时候，顾屿才是被人群隔开的那个人。
但他没有权利去指责这些人，因为在顾屿面前，他的一系列行为也没有多高尚。
望着顾屿离去的背影，程水青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走到学生活动中心外，程水青和沈程辉又看到了顾屿。
这会儿有女生捧着礼物在向他告白。
沈程辉已经见怪不怪了，“开学没多久，跟顾屿告白的女生已经能排个长队了。不过我听说，他们都收到了一样的答复。”
“顾屿说他刚失恋没多久，暂时不想恋爱。”
程水青惊讶出声，“失恋？”
沈程辉笑了笑，说道，“你是不是也觉得难以置信，据说他还是被甩的一方。”
“按理来说，他这么帅，家境又这么好，哪个女生会想不开甩了他啊。”
沈程辉说越多，程水青的脸色就变得越奇怪，越来越像是心虚。
他支支吾吾地说道，“也是会有一些人觉得……”
沈程辉没听清楚，问道，“觉得什么？”
程水青止住了话题，回道，“没什么。”
那个女生无疑也被拒绝了，程水青看了一眼顾屿的背影，和沈程辉告别后转身走向了另一条小路，这个方向回宿舍较远，但能避免与顾屿碰面。
然而等他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顾屿正站在树下等他。
总是躲不开……
这就是一直以来顾屿带给程水青的感觉。
顾屿等到了人，主动走了过来，将刚收到的奶茶递给了他，“阿程，给你喝吧。”
“别人送你的，你还是自己喝吧。”
拒绝过后，程水青直接绕过他往宿舍大门走。
顾屿跟了上来，还是坚持把奶茶递过来，“我是被硬塞的，而且我不喜欢喝奶茶。”
“阿程，帮我喝掉它吧。”
莫名其妙的，程水青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一点可怜兮兮的祈求的意思，这让他心软了，“好吧好吧。”
他是喜欢喝奶茶的，甜品一类的东西他都很喜欢，高中时期就是因为甜的吃多了才会长胖。
暑假的时候锻炼了两个月才瘦下来。
喝着甜甜的奶茶，程水青的心里却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瞥了一眼顾屿，心想，我已经在尽量弥补你了，应该可以抵消一点过去的罪过了吧。
所谓的‘罪过’，无非是指他在面基当天甩了顾屿的那件事。其实也算不上甩，网恋嘛……本来就算不上正式恋爱……
回想沈程辉说的那些话，程水青不禁想，顾屿为什么说自己失恋没多久，难道，他真的一直在意那件事……
难道那段短暂的网恋，会让他一直忘不掉。
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会的，他可是顾屿啊。
他可是高中时期交往了十几个女朋友的顾屿啊！
怎么可能会在意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网友。
应该只是他拒绝别人的借口罢了……
胡乱想了一通后，程水青开始试探，“刚刚那个女生我远看着觉得挺好看的，你不喜欢？”
他常常希望，顾屿能像高中时那样热衷于换女朋友，似乎只要顾屿变回那随意、花心的样子，他心里的压力就能少很多。
顾屿却反问他，“你觉得她好看？”
程水青懵了一下，问题怎么跳到我的身上。
他根本没看清那个女生的脸，出于礼貌回道，“挺好看的。”
顾屿的脸色冷了一瞬，而后说道，“我觉得没有你好看。”
突然被夸，程水青却不是很高兴，“你该去治治眼睛了，我这张脸跟好看有半毛钱关系吗？”
甩下顾屿，程水青快步跑回了宿舍。
顾屿追不上程水青，只能冲着他的背影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自己长得好看？”
他不知道的是，程水青因为长得秀气，名字又像女生，小时候经常被误认为女生。
曾经对他造成很大的困扰。
所以，他最讨厌被人说好看。
回到宿舍了，程水青的火气还没下来，左思右想后，还是觉得生气。
一个人在那儿气急败坏道，“这个人果然很讨厌！”
*
“打球不专心啊，顾哥。”
趁着顾屿走神了，蔡呈君直接一杆进洞，赢了一球。
顾屿回过神来，俯下身来瞄准球杆，利落地打了一球，立刻扳回一局。
两个人打了几个来回后，顾屿又陷入了深思之中，停住了动作，他问道，“你觉得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对别人说对不起。”
蔡呈君收起了球杆，回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那肯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对方的事嘛。”
顾屿的神情更显困惑了，他想不明白，阿程，对不起我什么了……
昨天晚上，他看出来程水青已经醉了，所以早早地扶着他回学校。
可是，即使是喝醉的程水青，在他面前还是带着奇怪的怨气。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让程水青总是躲着他。
因为程水青一直在抗拒他，他们在路上拉扯了许久，短短的路程走了半小时，直到程水青彻底不省人事了，顾屿才能将人背起来。
行至静谧的林荫道，四周安静得只剩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他忍不住喊了几声背上的人，“阿程，阿程。”
“程水青，你真的睡着了吗？”
没有听到回答，他自言自语一般问道，“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他看得出来，刚刚聚餐程水青也是故意不和他坐在一桌。
他很想听到一个答案。
但是醉鬼是不会回答他的。
走了很久，突然背上的人小声说了一句话，让他停住了脚步。
程水青说，“对不起，我是个胆小鬼……”
【作者有话说】
程水青：是的是的，我就是那个想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