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新的感受

当顾屿得知，高中三年，程水青都在刻意躲着他，那一刻，他倍感失落。

他以为程水青就是以这样的方式，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让他们三年时光明明近在咫尺，却未能相遇。

然而，在张小文的提醒之下，一些被他遗忘的画面突然在他的脑海中涌现。

顾屿想起的第一个场景，是在学校的篮球场。

当时在上体育课，他和其他班的人约着一起打球。他的队友带着球跑过全场后，将球精准地传给了守在篮筐下的他。

顾屿随即一个箭步、转身一跃，轻松完成了一个扣篮，场上的队友顿时发出庆祝进球的欢呼声。

场外围着看热闹的人，也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声。

扣完篮落地的那一刻，顾屿的余光一瞥，在人群之外的操场上看到了一个捧着书走过的身影。

那人只是路过，未曾往球场这边看过一眼，显然这里的热闹远没有手里的书吸引他的目光。

顾屿对他产生了一秒的好奇，转眼便收回目光，注意力重新回到球场上。

接着，顾屿又想起了另一个场景。

一个炎热的夏日，他和班里一群男生刚从食堂出来，走在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上。

天气热得厉害，即便走在树荫下，空气里依旧翻涌着蒸腾的热气，树上的蝉鸣声又聒噪不休，同行的男生们都烦躁地喊着，顾屿也被热气烘得心头烦闷。

然而就在这时，林荫道的另一侧迎面走来一个人，忽然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人好似感受不到周围的热气，在树荫下慢慢地走着，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十分专注，路过他们时，他的目光一刻也不曾从书本前移开。

到底是什么书，这么吸引人……

顾屿正觉得好奇时，目光不自觉地随着这道身影远去，班里的人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顾哥，下午我们要和二班的人打球，你来吗?”

顾屿顿时回过神来，回了一声，“来。”

目光一经收回，他便不再留意那远去的身影。

当回忆将这些画面重现时，顾屿终于明白，那一次又一次引起他注意，却又被他遗忘的身影，正是程水青。

顾屿将高中三年的记忆都搜寻了一遍，想起的画面越来越多……

零零碎碎的画面串联起来，高中时期的程水青在他脑海里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顾屿抬头望向网球场上，见到程水青本人，那个模糊的轮廓瞬间在他眼前清晰起来。

顾屿此时才清楚地意识到，‘原来，我们一直都离得这么近。’

场上比拼的两人自然听不到顾屿那么多的心理活动，他们还陷在激烈的战局里。

蔡呈君原地一跃，猛力一击，率先让对面的程水青失了一球。

看到落地的网球，蔡呈君激动地喊道，“哈哈哈哈，阿程你输了！我赢了！”

程水青转身去捡起网球，又走回球网前，他再次握紧球拍，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气势冲对面的蔡呈君喊道，“再来！”

这副不肯服输的模样，比顾屿记忆里的身影真实且鲜活。

程水青喊一声‘再来’后，蔡呈君欣然应战，两个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比拼。

顾屿望着场上来回奔跑着的身影，不知不觉看得出神了。

这时，张小文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有件事你应该还不知道。”

“你以前曾在别人面前帮南哥说过话，这件事南哥一直记在心里。”

听到张小文的话后，顾屿顿时回过神来，满脸疑惑地看向他。

张小文见他这副神情，便判定他还不知道实情，张小文解释道，“好像是有人在你面前说，南哥高考考了年级第十是靠运气，你那时候虽然还不认识南哥，却帮他说了话。”

“从那之后，南哥对你的印象就不一样了。”

顾屿努力去回想，自己在什么样的场景有说过类似的话……

终于记起，那是在暑假的时候，高中班长曾在他面前说过些莫名其妙的话……当时他不过随口反驳了几句……

那只是他的无心之举，并非有意地要帮谁。

他没想到，这样一件小事竟然会传到程水青的耳朵里，而且让他一直记在心里。

顾屿心里正翻涌着一阵又一阵震惊的情绪时，张小文又安慰他道，“所以，你也别太灰心，南哥对你不是只有那些不好的印象。”

“而现在，他显然对你只有好印象了。”

这番话峰回路转，恰恰说到了顾屿的心坎上，让他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了。

再次望向远处的程水青时，他的眼中流露出轻松而释然的笑意。

此时的场上，程水青经过一番奋力反击后，惊险赢下一局，这次轮到他欢呼了，“YES！我赢啦！”

看到程水青因为赢了比赛而欢呼雀跃的样子，顾屿彻底坐不住了，隔着半个网球场的距离，他大声喊道，“阿程。”

他的声音传到场上时，刚打出平局的两人同时停住了动作。

顾屿跑到了球网前，望着程水青时，他的眼里满是欣喜，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期待。

仿佛有很多话想要和程水青诉说。

但当他走到程水青面前时，只是问了他一句，“累不累？”

程水青明显地感受到，顾屿看着自己的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他只能懵懵地摇了摇头，回答说，“不累。”

顾屿却忽然俯身靠近他，直直地盯着他的脑门说道，“额头都是汗了，还说不累。”

程水青被这么近距离得盯着，很难不觉得手足无措，他正不知道怎么回话的时候。

顾屿突然又直起身来，转身看向另一边的两人，问道，“你们要不要去喝点东西？我请客。”

蔡呈君来到了另一侧的球网前，一脸揶揄地问道，“这么大方？怎么，阿程刚赢了我一局，你就要帮他庆祝了？”

他又问道，“我想喝什么都可以？”

顾屿十分爽快地说道，“想喝什么都可以。”

他这副样子落在蔡呈君眼里，活脱脱是色令智昏的形象代表了。

程水青不过是赢了一场比赛，顾屿竟然就高兴成这样……蔡呈君看得满脸疑惑。

程水青则有些招架不住如此‘反常’的顾屿了。

只有另一边的张小文看破了全局。

走出网球场时，程水青稍微落后了一点，顾屿便停下来等他。

两人一起走在后面，趁着前面两人没有回头的时候，顾屿忽然轻轻握住了程水青的手。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程水青眼睛倏然睁大，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顾屿又立马松开了手。

整个过程猝不及防的发生，猝不及防的结束。

程水青被顾屿这一番捉弄搅得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的温度急速上升，他连忙低下头去，将泛红的红藏了起来。

身旁的顾屿却没打算放过他，一声声“阿程，阿程……”不断传来，逼得程水青红着脸抬起头。可他刚与顾屿对上目光，又立刻把头低了下去。

之后，程水青更是不敢直视顾屿了。

两个人并排走着，程水青却一直刻意地和顾屿保持一些距离，他生怕自己又被顾屿的奇怪举动吓到。

张小文回过头来，恰好看到了他们两人相隔甚远的画面。

张小文感受不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只觉得他们之间隔开的距离，宛如一条银河。

看不下去的他连连摇头叹息，随即有了一个决定。

他往回走，走到程水青的身旁，突然吸引程水青的注意道，“南哥，你看那边。”

程水青一脸单纯地顺着张小文指的方向看去，一个不注意，被张小文轻轻一撞，身体便向后倒去。

身后的顾屿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顺势将他揽进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张小文的‘推动’下瞬间消失了。

张小文见计谋得逞，转身就跑。

程水青回过头去，和抱着自己的顾屿尴尬对视，没过多久，他就略显僵硬地从顾屿的怀里退了出来。目光扫向跑远的张小文，方才那股尴尬瞬间化作恼羞成怒，他当即追了出去，喊道，“张小文，给我站住！”

程水青紧追到张小文身后时，张小文一脸无辜地回过头来，问道，“我干什么了吗？”

程水青懒得跟他多费口舌，只管冲他喊道，“给我站住！”

眼见着程水青追着张小文跑远了，蔡呈君又凑到顾屿跟前，扎他的心道，“你的心上人跑远了哦。”

顾屿的反应却十分淡定，完全不急着去追。

等他们走到操场外，情况却变得不对了。

貌似是程水青不小心撞到了人，顾屿他们来的时候，程水青正将一个女生从地上扶起来，并且问道，“同学，你没事吧？”

女生站起来后回道，“没事。”

明明她是被撞倒在地的一方，她却好像不太敢和程水青对视。

程水青反复问她有没有事，她也只是不停地摇头，没再开口说话。

蔡呈君站在远处，认出了这个女生，“她就是郑晴雯。”

他问顾屿道，“看到本人了，你有印象吗？”

隔着几米的距离，顾屿看清了郑晴雯的脸，他仍是回道，“没有。”

他很确定，他是今天才见到郑晴雯本人，而且对她没有丝毫的了解。

然而此时让他担心的，是郑晴雯看程水青的眼神，隐隐让他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没过几天，顾屿又迎来了新的危机。

又是英语课的教室，程水青再次从他的固定座位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礼物。

这次还有一封信，信封上清楚明白地写着‘程水青’的名字。

这下谁都无法否认了，这份礼物就是送给程水青的。

顾屿无计可施了，只能带着浓浓的醋意问道：“什么人送个礼物还要搞得这么神秘？”

他见程水青一直很小心地捧着礼物盒，以为程水青就要收下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程水青十分果断地将礼物和信一起放回了抽屉里。

顾屿略感诧异，问道，“阿程，你不拆开来看吗？”

程水青毫不犹豫地回答，“不拆。”

他看向顾屿解释道，“我觉得你的疑惑很有道理，送个礼物还要搞得这么神秘的人，说不定有什么问题。”

“我不接受陌生人送的东西。”

他这番解释完全是顺着顾屿刚才的话来说的——显然是刻意想让顾屿放心。

顾屿神情怔住，他都不知道，向来迟钝的程水青是什么时候突然成长了……竟然学会顺着他的心意说话了……

程水青的变化让顾屿感到意外，让他不禁大胆地去设想，‘难道……阿程已经感受到一点我的心意了？’

这天晚上，紫域又新增了一段对话。

【岛屿的飞鸟】：阿南，最近我感受到了很多以前从未有过的幸福。

【南强】：嗯？发生什么了？

【岛屿的飞鸟】：我感受到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岛屿的飞鸟】：你有这样的感觉吗?

迟了一分钟后，一条新的回复冒了出来。

【南强】：有。

【作者有话说】

顾屿：最近我的心情有点变幻莫测，主要是因为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