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的眼里只有顾屿
安静又封闭的教室里，一阵舒缓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原有的沉寂，同时也打断了程水青审视郑晴雯的目光。
看到来电显示是顾屿，程水青原本紧绷的脸色稍有缓和，他知道顾屿这会儿肯定在找他。
程水青一边接起电话，一边紧盯着郑晴雯阴沉又略显狰狞的面容，他像是在防备一个定时炸弹一样防备着郑晴雯。
电话接通后，程水青率先发出声音，"喂。"
他刻意不喊顾屿的名字。
程水青的直觉告诉他，此刻不能让郑晴雯察觉到通话的另一端是顾屿。
否则一定会刺激到她。
显然，这个郑晴雯对顾屿怀有奇怪的敌意。
而电话另一端的顾屿听到程水青的声音后，语气有些焦急，“阿程，你去哪里了？”
“我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
听到顾屿不安的声音，程水青正想开口安抚他，一低头却看到了郑晴雯那酝酿着恨意的眼睛，他顿时不想让顾屿来到这里了。
他简短地回了一句，“我待会儿联系你”，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顾屿绕着自习室的周围找了一圈，苦寻不见程水青的身影。
此时又被突然挂掉电话，他的心头瞬间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程水青从来没有如此着急地挂断他的电话……就算是在他们关系微妙的那段时间，程水青一直刻意躲着他的时候，都没有这么仓促地挂掉电话过。
而且顾屿又敏锐的察觉到，程水青刚刚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透露出些许紧张和不安。
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顾屿顿时恐慌起来，开始在教学楼里盲目地寻找程水青的身影。
此时，教室里的两人依旧处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用眼神无声地对峙着。
而程水青自始至终都是不耐烦的，挂断顾屿的电话后，他便问道，“你的话说完了吗？”
郑晴雯的神色中流露出几分失落和伤心，问道，“为什么你对我一点耐心都没有？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程水青皱起眉头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对你有耐心？”
他的声音逐渐冷下来，“一个不停给别人造谣、现在还拿着一张偷拍的照片威胁我的人，你觉得我需要对她耐心吗？”
在郑晴雯暴露她的名字之前，程水青尚且顾及对方是个女生，想着要对她稍微客气一点。
然而知道她就是屡次给顾屿造谣的郑晴雯后，程水青那最后一点给予陌生人的尊重彻底没了。
看到程水青嫌恶的眼神，郑晴雯心里慌了，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不是，不是这样的，阿青，不是，程水青……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说着，她向程水青靠近了一步，试图缩短两人间的距离。
然而，程水青即刻后退一步，始终与她保持着安全距离。
听到郑晴雯的告白后，程水青完全不为所动，甚至神情冷漠。
他质疑道，“我跟你话都没说过几句，你凭什么就说你喜欢我？”
郑晴雯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委屈了，“没有，我们说过话的……只是你忘了！”
“是因为你的眼里只有顾屿，你完全把我忘了！”
她的控诉，让程水青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叫我的眼里只有顾屿？
他只对这一句话感到疑惑……
而郑晴雯看着程水青满脸困惑的样子，倍感心痛。
此时她才明白，她这些年的暗恋从未引起过程水青的关注……眼前的人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喜欢他……
可能从一开始，郑晴雯就该明白，这注定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时光倒流回初中，某次体育课提前结束，郑晴雯独自一人从操场回来，她刚走到教室门外，就听到里面传来同班女生们叽叽喳喳的兴奋议论声。
她们一直在聊同一个名字。
“你知道一班的程水青吗?”
“全校第一的学霸，谁能不认识啊?”
“我上次在操场见到他了，天啊，他本人好白啊。”
“是的，他长得超级白，而且他就是那种看起来很乖的长相。”
“好学生的标准长相。”
“我每次遇到他，都忍不住多看几眼。话说，多和学霸接触，有助于我的学习吗？”
“我怎么觉得你惦记的不是学习，而是学霸本人呢？”
哄笑声此起彼伏，而等郑晴雯一走进教室，原本喧闹的氛围瞬间冷却了，大家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扫兴和刻意的沉默。
班里的人之所以都不大愿意和郑晴雯说话，是因为她成天低着头，几乎不会直视别人，总是一副很阴沉的样子。
一开始大家对她只是刻意地冷落，时间久了，就变成彻底的无视和孤立了。
但郑晴雯早已习惯了大家对她的忽视，此刻，她只是对他们刚才正在谈论的名字有些好奇。
全校第一的学霸，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仅仅说起他的名字，大家就会这么兴奋？
直到她遇见了程水青本人，才明白大家的惊叹声为何而来。
那是一个下雨天，一次体育课结束后，突然下起了暴雨。
操场上一大帮人急匆匆地跑向教学楼，急着避雨。
郑晴雯跟着人群一起跑，但在跑到花坛旁时，她被不平的路绊倒了，直接摔在了地上。
周围的同班同学看到了，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甚至有人故意问道，“有女生摔倒了，你们也不去扶一下。”
旁边的人用避之不及的语气说道，“拜托，那可是郑晴雯，我可不想和她沾边。”
“要是传出谣言，说我喜欢郑晴雯就完了。”
“我看你就是喜欢她吧……”
他们嘲笑声渐行渐远，而郑晴雯依旧倒在雨里。
那一刻对她来说，淋在她身上的雨水，远没有这些话语冰冷。
在她独自一人艰难起身的时候，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她眼前。
一道充满关切的声音随即响起，“同学，你没事吧。”
在这人的搀扶下，郑晴雯顺利站了起来，此刻她才发现头顶的雨已经被一把伞遮住了。
郑晴雯缓慢抬起头，看到了这个撑伞的男生的面容。
好好看、好清秀的一张脸……
郑晴雯的心里忍不住发出感叹，她目光有些痴痴地看着这个男生，说了一声，“谢谢……”
男生温柔地笑了，说道，“我送你到教学楼吧，身上都淋湿了。”
在男生的护送下，郑晴雯走向教学楼的短暂路程中，大脑似乎停止了转动，但是一颗心却在剧烈地跳动着。
直到男生与和她告别，轻声说了句“再见”，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后来，郑晴雯在学校的宣传栏上看到了那个男生的照片，照片下赫然写着‘程水青’这个名字。
此刻她才知道，原来，那天她遇见的人就是程水青啊。
也在这一刻，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少女春心萌动了。
郑晴雯虽然是六班的，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路过一班的教室，试图创造一些和程水青的偶遇。
而每一次路过，她都没能达成目的。
因为程水青不是躲在教室里不出来，就是独自一人躲到了无人知道的角落里，他每天要做的事只有一个——学习。
没用多久的时间，郑晴雯便明白，程水青这个人的眼里只有学习，根本不会留意从他眼前经过的人。
所以她想象中的那些偶遇的场景，根本不可能实现。
但看到程水青如此好学的一面，郑晴雯只觉得更加心动了。
想要靠近程水青的心情愈发急切。
她做出决定，‘我也要努力学习，和你一起考上海城一中。阿青，我一定会让你注意到我的。’
三年的时光，郑晴雯都在一个人的暗恋中度过。
但是程水青的身边也从来没有其他女生的出现。
依旧没有人能抵过学习的魅力，引起程水青的注意。
郑晴雯此刻还十分笃定，没有人能走在她的前面，走进程水青的视野里。
她以为，属于她与程水青之间的故事，会按照她的预期平稳地展开。
她梦想着等到自己变得足够优秀，拥有向程水青告白的勇气时，她将成为第一个走进他人生的人。
然而，中考成绩公布那天，原本平静的生活被一个人的出现彻底打破了。
这个人就是顾屿。
顾屿突然出现，抢走了程水青霸占三年的第一名的位置，打破了程水青三年不败的记录。
“听说这次的第一名不是程水青，而是十班的顾屿。”
“天哪，学霸这次竟然翻车了?”
“这事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啊，大群里老师都已经公布了前十的名单了。”
在六班的教室里听到这个消息后，郑晴雯立刻跑到一班的教室，却没能找到程水青。
等她找遍了教学楼的一楼，最后在一群人的包围中找到了程水青的身影。
他们都在嘲笑程水青这次的落败，充满讽刺的声音围绕着程水青。
郑晴雯看到程水青被这么多人诋毁，她很生气，却没有勇气上前，为程水青辩解只言片语。
但是从这一刻开始，她无比痛恨顾屿。
她觉得，是顾屿的出现，让程水青不得不承受这些痛苦。
此时的郑晴雯又怎会知道，她对顾屿的痛恨会逐渐变成嫉妒。
【作者有话说】
顾屿：哎，阿程还是太招人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