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程水青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有你游刃有余……”

顾屿没有听清，问了一声，“什么？”

程水青顿时又把自己刚刚说的话收回了，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但说完以后，他的脑海里浮现的，全是顾屿各种娴熟的撩拨人心的画面。

他们两人之间，自始至终，会紧张慌乱的，只有他一个人。

而顾屿永远都是不慌不乱的那一个，无论是牵手、拥抱，还是亲吻，这些亲密举动对他来说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程水青不禁意识到，他和顾屿在感情经验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他是个感情经验为零的新手，可顾屿呢……

想到这，程水青的目光转向了身旁的顾屿。

顾屿面对着程水青满是探询的目光，表现得镇定自若，他还笑着反问道，“我脸上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你盯着看这么久？”

程水青的目光在顾屿脸上缓缓扫过，从他冷峻锋利的眉眼，到高挺的鼻梁，再到线条清晰的下颌线，看完后，他在心里默默回答，‘哪里都很好看。’

收回目光后，程水青暗自感叹道，‘长成这样，顾屿想谈什么样的恋爱谈不了……’

所以，对于顾屿来说，恋爱就是随心所欲的，他想谈就谈，不想谈就不谈。

没有人能够左右他的想法。

程水青记得很清楚，高一上学期，顾屿其实还坚持着不早恋的原则。

所以才会有顾屿在老师办公室里说的那句话，‘老师，我的眼光很高，很难有能看得上的人，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早恋。’

然而，进入高一下学期后，顾屿的想法就变了，他忽然变得对谈恋爱极其感兴趣，新鲜的恋情一个接着一个。

程水青第一次亲眼目睹顾屿和其他女生恋爱的场景，是在高中的自习室里。

他路过自习室门口时，无意间窥见了里面的画面。当时顾屿和一个女生坐在一起，两人既不像在学习，也不像是在单纯地聊天。

虽然说不上那是种怎样的氛围，但程水青一眼就看出，顾屿和那个女生之间的关系绝不简单。

想起学校里的那些传言，程水青顿时明白，他看到的这个女生，应该就是顾屿正在交往的女朋友。

而类似的画面，程水青不只看到过一次，他经常路过自习室，总能撞见顾屿和不同的女生坐在里面。

那时候的顾屿是喜新厌旧的，每一段恋情都坚持不了两周的时间。

常常是上个星期还听着他和这个女生的八卦，下个星期马上就换了另一个人。

他向来是感情里的主导者，只能由他说开始，也只能由他说结束。

程水青又不禁想到，顾屿现在的想法是不想谈恋爱，但是谁又能保证，会不会有一天他的想法又突然变了……

程水青陷入了毫无头绪的胡思乱想里，在那里自己吓唬自己……

而此时被程水青盯了许久的顾屿，完全曲解了程水青目光里的意思。

对顾屿而言，程水青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就如同无形的撩拨，是告知他可以有所行动的信号。

两人走到一楼时，恰好周围空无一人，顾屿便做出了一个冲动的决定。

他随手将程水青拉进了一间教室，用力带上门后，心急得连一声招呼都来不及打，立刻紧紧贴着程水青，急不可耐地吻了下去。

气氛瞬间升温，以往这个时候，程水青应该是被顾屿亲得晕头转向、无力招架的。

可是，顾屿偏偏在这个时候带他进入了一间教室。

这让程水青顿时想起了刚刚在脑海里重现的那些画面，想起他在路过自习室时看到的一幕幕……

现在身处相似的地点，他忽然觉得，自己和当时那些坐在顾屿身旁的女生没有任何区别。

对于顾屿来说，都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悲观的想法取代了程水青的理智，让他的心猛地往下沉，直直坠入了漆黑的深渊里。

这个充满激情的吻，变得让他反感和厌恶。

顾屿原本沉浸在欲望的海洋里，吻得专注而投入，却忽然感受到了程水青身体的僵硬和抗拒。

顾屿猛然清醒，立即退开了，随即便看到程水青带着逃避的眼神。

顾屿迅速收起了刚才的强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到卑微，向程水青请求道，“阿程，不要躲我，好不好？”

程水青听到了他的话，却是将头埋了下去。

长久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许久过后，程水青终于抬起头来，喊了一声，“顾屿。”

顾屿如同看到了希望一般，顿时又贴近了几分，满是留恋地蹭着程水青的脸颊，在两个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时，他用一种带着引诱的语调，轻声应道，“嗯？”

现在顾屿的理智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吻里出来，眼神和动作里都写着意犹未尽。

只有程水青眉头皱起，一脸的苦恼。他有太多问题想不明白了，此刻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口，却只敢用小心翼翼、试探般的语气，问道，“我们现在的关系，只是暂时的，对吗？”

顾屿听到程水青的问题，正轻轻蹭着他脸颊的动作明显地顿了一下，随即低声回道，“看你怎么想。”

他注视着程水青的眼睛，语气认真起来，问道，“你希望是暂时的吗？”

看到程水青眼里随即浮现的犹豫和闪躲，顾屿立即提醒他，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阿程，不是所有问题都可以逃避的。这一次我要对你严厉一点，好好想一想这个问题。”

他又语气郑重地问了一遍，“你希望我们的关系是暂时的吗？”

程水青却还是退缩了，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回答。

在内心深处，他终究缺乏自信。

特别是有顾屿阅历丰富的形象摆在他面前，所以他怕自己回答完以后，换来的是顾屿的嘲笑。

脑海里总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不停地回响：

不要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在骗你。

顾屿不过是在跟你玩玩而已，他不可能真的对男生动心的。

他交往了那么多女生，不就说明，他其实是一个直男吗?

此时程水青已然忘了很重要的一个细节

在顾屿初来紫域时，曾说过，他是来是确认自己的性取向的。

*

嘴上说着要对程水青严厉，顾屿却从未真正逼迫过他。

他最不愿做的事，就是给程水青增加压力。

如果说，躲在自己的保护壳里，是程水青觉得最安心、最舒适的状态，

那么顾屿愿意一直守在他的保护壳外，等一辈子也没关系。

只要程水青能向他保证，不会再次从他眼前消失。

一个月的期限仅剩下最后5天了，顾屿却表现得一切如常。他不想让程水青察觉出任何异样，从而引起他的不安。

顾屿依旧给程水青留足自由独处的时间，不去打扰他学习。蔡呈君每天约他打球，他也都是照去不误。

在其他人眼里，这几天的顾屿和平时的他没什么两样。

这段时间，反倒是周围人一见到顾屿，神情和眼神就变得很不寻常，一个个都按捺不住好奇，心思蠢蠢欲动。

毕竟顾屿身上还背着那么大一个八卦呢。

打了两个小时的球，顾屿终于打尽兴下场了。傅业宸逮着机会凑过来，满脸好奇地问道，“顾哥，你对象真的是我们学校的吗？”

顾屿毫不犹豫回道，“是啊。”

一旁正喝水的蔡呈君闻言，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之前一直以为那些传言是假的……甚至都没有和顾屿本人求证过……

蔡呈君这边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傅业宸已经在问下一个问题了，“那我们见过她吗？”

顾屿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他比较容易害羞，你们也别太好奇了。”

但他这句话，让人更加相信，这个传言中的对象是真实存在的了。

等傅业宸离开了，蔡呈君还没从刚刚接收的信息中缓过神来，他沉默了许久，才迟疑地开口，“顾哥，你和阿程已经……”

他顿了顿，才艰难地接下去，“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顾屿摇了摇头，“我那么说，只是想堵住一些造谣的嘴。”

他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说道，“我想和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希望这些人少管闲事。”

蔡呈君听到顾屿的回答，心情稍稍平静了一点，然后他便看透了顾屿的心思，说道，“是因为前段时间阿程吃醋了吧。”

见顾屿没有反驳，蔡呈君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又看着顾屿说道，“顾哥，你现在这样子，倒和你暑假时的状态有点像了。”

他说的是顾屿暑假谈网恋时的状态。

蔡呈君又说道，“不过现在对你来说，应该阿程在你心里的分量更重吧。”

顾屿闻言，淡淡反问道，“同一个人，为什么要去分孰轻孰重？”

“什……什么？”

蔡呈君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一瞬间无数凌乱的猜测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

而这时顾屿直接转身走了。

蔡呈君在那儿绝望又无力地呐喊，“顾屿！你等等！你把话说清楚啊！”

然而顾屿只留给他一个冷漠无情的背影，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现在的顾屿，一心只想去见程水青。

*

另一边，程水青此刻却遭遇了困境。

他刚走出自习室，又被前几天才见过那个女生叫住了。

当时他正低着头给顾屿发消息，打出的字还没发送，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呼喊，“程水青。”程水青回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女生又是用满含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问道，“能和我聊一会儿吗？”

程水青语气冷淡地回道，“我朋友在等我。”

女生竟立刻追问，“是顾屿吗？”

提起顾屿这个名字时，她神情中似乎掠过一丝隐隐的恨意。

程水青又听到她轻声说道，“每次都是他在阻止我见你。”

程水青顿时脸色微变，更不想和她多言，“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一下。”

女生叫住他，随即从包里掏出手机，说道，“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将手机举到程水青面前，又把屏幕转向他。

“这照片里的人，是你们吧？”

程水青看清照片内容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瞬间涌上清晰的惊恐。

照片里的人是他和顾屿，而画面定格的那一刻，他们两个人正拥吻在一起。

这很明显是一张偷拍的照片，程水青立刻警觉起来，带着防备的语气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对方平静地回道，“我只想有个机会，能和你好好聊一会儿。”

程水青稍作思索，提出条件，“可以，不过你必须先把照片删掉。”

在一张照片的威胁下，程水青跟着女生走进了一间空无一人的教室。

当他走进教室里，转过身后，就见女生关上了教室的门。

而教室的后门原本就是紧闭的，所以，此刻他所处的空间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环境。

虽然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但想到对方是一名女生，程水青又稍微放松了警惕。

到了独处的空间里，女生开口道，“现在，你可以好好听我说话了吧？”

她接着问道，“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见程水青没有回答，她继续追问，“我跟你初中三年、高中三年都是同学，你真的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这个信息，程水青的确是第一次知道，然而他并没有感到多惊讶，而是略显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女生却执着地追问道，“你先告诉我，你真的对‘郑晴雯’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吗？”

程水青迟疑了一下，“你是郑晴雯？”

这时，他突然想起蔡呈君之前的提醒，‘阿程，顾哥他肯定是被人盯上了。’

‘你得帮顾哥多留意一下。’

而当时蔡呈君提醒他留意的人，就是郑晴雯……

程水青心中警惕更甚，直接质问，“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郑晴雯的眼里蒙上了一层黯淡之色，她颤抖着声音，说道，“我能有什么目的……我只是喜欢你啊，阿青。”

程水青立刻打断，“不要喊我阿青。”

他只是单纯对这声称呼感到不适，郑晴雯却对着他苦笑道，“只有顾屿可以这么喊你，是吗？”

她的语气逐渐激动，“为什么你现在对顾屿这么好？”

“你不是说过顾屿这样的人最讨厌吗？为什么现在不讨厌了？”

“他抢走了你的第一名，你本来应该是最恨他的才对！”

“为什么现在和他关系这么好？”

程水青心中一震：这个郑晴雯，为什么对我以前的事如此了解……甚至知道我曾经对顾屿有过什么看法……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顾屿找到了教学楼的自习室里，却没有找到程水青的身影。

随即，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程水青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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