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有很多很多的遗憾

8月的某一天，两人正处于网恋中。

【岛屿的飞鸟】：滴滴滴，起床了吗？

【岛屿的飞鸟】：再不起床，图书馆的好位置要没有了哦。

【南强】：再赖床一小会儿。

十分钟过去了，对面始终没有动静，顾屿只好又发了条消息问，“是不是又睡着了？”

这次南强终于秒回，“起了起了！”

【岛屿的飞鸟】：看来隔着屏幕叫你起床效率太低，还是当面喊你更管用些。

【岛屿的飞鸟】：阿南，我会有这个机会，当面喊你起床吗？

对面的回复却和他的问题完全不搭边。

【南强】：今天天气很不错啊，我得马上出门了。

顾屿看到消息，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知道，南强又在转移话题了。

*

时间转眼到了12月。

两人正式交往的第二天，顾屿一大早就醒了，也可以说，昨天晚上他根本就没怎么睡，因为太过兴奋了。

一个晚上没睡，顾屿却一点都不困，迅速下床收拾好自己后，正好室友们也都出门了，给他和程水青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而让顾屿失望的是，程水青此时还没有醒来。

程水青睡懒觉的本事和暑假时的他不相上下，顾屿干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苦等许久，对面的床铺上却始终没有丝毫动静，连翻身的声音都听不见。

百无聊赖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程水青桌上的向日葵上，不自觉地发起了呆，陷入了昨天的回忆里。

昨天那个冲进篮球馆向他表白的程水青，不真实的像一场梦一样。

可看到那束向日葵，他又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等他把昨天的事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赖床中的人还是没有醒来。

终于，顾屿忍不住起身，走到程水青的床边，掀开了他的床帘，轻声喊道，“起床了，阿程。”

“阿程……”

程水青被喊醒后，迷迷糊糊地皱起脸，带着浓浓的睡意含糊抗议，“今天可是星期天啊……”

顾屿的语气顿时染上委屈，“可是我睡不着……”

他一摆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原本还想睡回笼觉的程水青顿时没了睡意，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程水青迷迷糊糊地下床，拖着步子走进浴室，没过几秒却又忽然探出身来，手里举着牙刷，语气很惊讶地问道，“牙膏你都帮我挤好了？”

顾屿走过来，靠在浴室门边笑着，十分自豪地问道，“这不是一个男朋友应该做的吗？”

男朋友……

程水青像被这声称呼电了一下，手和脚顿时僵住，眼神慌得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半天过去，他就生硬地应了一声，“哦。”

顾屿却对这个身份代入得极其自然，又问道，“今天你想学什么？作为男朋友，我还能帮你收拾书桌，把要学的资料都摆好。”

面对这么贴心的服务，程水青却面露犹豫，最终摇了摇头，说道，“今天不学习。”

顾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领会了他的意思，眼里带着笑意问道，“那……要一起出去玩吗？”

程水青故意装出思考的样子，仿佛他一开始根本没有这样的念头，演了好一会儿，他才点头应道，“好啊。”

两人正要出门开启第一次正式约会，可还没走出寝室大门，就被一位熟人拦住了。

很不巧，蔡呈君这会儿就站在一楼和宿管阿姨闲聊，恰好撞见他们从电梯里出来。

他立刻走到两人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两位这是去哪儿玩？昨天可是把我狠狠抛弃了。”

此时蔡呈君还没意识到自己成了电灯泡，顾屿也没打算解释，只回怼道，“昨天不是有一大帮人陪着你吗？”

“顾哥，你这话说的，其他人能有咱们三关系好吗？”他边说边搭上顾屿的肩膀，嬉皮笑脸地提议道，“今天要不要去打台球？听阿程说，你前几天还想约我去呢。”

顾屿随即看向程水青，说道，“看阿程想去哪里。”

他的语气里明显透着“决定权全在程水青”的意思，蔡呈君这便也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程水青。

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下，程水青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要不今天不去打台球了，我们去网吧。”

蔡呈君明显愣住了，怀疑自己看到的还是那个三好学生程水青吗？

顾屿却对程水青的变化接受得很快，想也不想就应道，“好啊。

今天顾屿和程水青两个人好像注定没有独处的机会，他们刚到网吧就又撞见了熟人。

三人一起进门时，是蔡呈君最先留意到过道旁坐着的两个身影，“这不是你们的室友吗？”

他偶尔会在晚上过来串门，因此对郑林楠和柯玉成两人都有印象。

但他并不清楚郑林楠他们和顾屿之间关系……程水青刚想开口提醒蔡呈君，动作迅速的蔡呈君已经走上前去打招呼了。

一番热情的交流过后，蔡呈君直接邀请郑林楠和柯玉成，“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开黑？人多更热闹。”

柯玉成看向站在后面的顾屿，神情明显有些犹豫，倒是一旁的郑林楠爽快地答应了，“可以啊。”

一个突然的契机，让关系尴尬的寝室四人凑到了一起开黑。

游戏过程中的氛围，比程水青预想的要好得多——一进入游戏，之前存在于顾屿和另外两位室友之间的隔阂似乎瞬间就消失了，五个人直接进入了团队作战的状态。

紧要关头，柯玉成甚至大声喊起了顾屿的名字，“上上上，顾屿！就等你最后一击了！”

他还不忘夸程水青，“程哥，你这辅助给得可以啊！”

对面节节败退，他们这边已经开始爆装备了。

每个队伍有两次抽装备的机会，第一次机会给了郑林楠，抽完后就听到他得意地说，“我手气不错啊，抽中了攻击范围最广的武器！”

顾屿立刻把最后的机会交给了程水青，“阿程，你也去抽一次。”

程水青一开始是拒绝的，但顾屿坚持要让他抽，他只好试着点了抽取键，结果手气还是不出意料地差，只拿到一件小幅提升攻击力的装备，早已习惯这种情况的程水青忍不住苦笑，“果然是最普通的装备啊。”

顾屿却说道，“一点也不普通，正好是我需要的。”

他这话说的倒是一点也不虚，用着程水青抽到的那件装备，他的攻击力骤然爆发，连着射杀了对面两人。

在他的带领下，这局排位赛很快就大获全胜了。

退出游戏界面时，程水青的屏幕上弹出了队友的私信，是顾屿悄悄发来的，他说道，“放心大胆地玩，不用担心自己运气差，多大的问题我都能给你托底。”

看到消息的瞬间，程水青转头看向身旁的人，只见顾屿对着他露出自信的笑容，他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这种话，大概也只有从顾屿口中说出来，他才会毫无疑虑地相信，并且因此感到安心。

几场排位赛，重新建立了寝室四人的关系。从网吧出来后，郑林楠和柯玉成还跟着顾屿他们一起去吃饭了。

在网吧附近的餐馆坐下时，程水青忽然想起，他们寝室四人上次聚餐还是刚开学那时候，算起来已经隔了很久了，因此，这顿饭就显得更加难得了。

除了游戏，五个人还能聊的共同话题，蔡呈君率先想到了前几天刚结束的比赛。他带起这个话题后，其他人也跟着聊了起来。

说起初赛那天发生的事，郑林楠忽然感慨道，“程哥，你们这组是结束最快的，真没想到你和顾屿在台上配合得这么好。还好当初你没同意和我们组队。”

柯玉成跟着说道，“我们两个只会拖你后腿，连初赛都是勉强挤进去的。”

程水青只觉得他们这话说得夸张了，正笑着不知如何回应时，一旁的顾屿说道，“别这么说，能进复赛，就说明你们是有实力的。”

听到顾屿这番话，郑林楠和柯玉成同时愣住了。程水青从他们的眼神里能看出来——此刻的他们就和曾经的自己一样，被顾屿的一句话打破了以往对他的刻板印象，开始重新认识他。

等郑林楠他们回过神来，程水青又在他们眼里看到了笑意，脸上的神情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男生之间的道歉总来得简单直接，他们两人释然一笑，便冲着顾屿举起了杯子，“来！顾屿，跟我们干一杯！”

蔡呈君见状，跟着举杯，“一起干，一起干，坐在这里的可都是进入复赛的人啊。”

一起碰杯后，五个人渐渐聊开了，话最多的蔡呈君说话间不经意透露了一个信息。

郑林楠听到后十分惊讶，“什么？你们三个居然都是同一个学校的？”柯玉成立刻转头看向程水青，满脸疑惑地问道，“程哥，以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这件事？”

程水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蔡呈君这便站出来，替他说明原因，“那是因为高中时候他俩闹过别扭，关系僵了一段时间，到了大学才重新和好的。”

蔡呈君编故事的能力堪称一绝，听得郑林楠和柯玉成一愣一愣的，两人恍然大悟般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们还主动给程水青他们一些反常的地方找了理由，柯玉成用一副终于想通了的语气说道，“怪不得总觉得你们俩的关系时好时坏的，原来背后有这样的故事。”

程水青尴尬地干笑了几声，给这个故事又补充了一点背景，“高中的时候，顾屿总是考得比我高，还从来都不用怎么学习，我越看心里越嫉妒，最后就和他闹僵了。”

用半真半假的说法来圆这个谎，让故事听起来更可信了，郑林楠和柯玉成此刻已经彻底相信了这个故事。

程水青说完，则忍不住看向顾屿，眼里流露出只有两人能懂的笑意。

而被“嫉妒”的顾屿，正趁人不注意在桌下悄悄做着小动作，他脸上维持着淡淡的笑容，手却偷偷伸过去，紧紧握住了程水青的手。

两人就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视角里，毫无顾忌地牵着手。

一顿饭结束后，郑林楠他们两个人，再加上一个蔡呈君，都打算去超市买水，顾屿和程水青没有一同进去，选择留在超市门外等候。

这一幕与上次寝室聚餐结束后的画面有些相似——同样是他们两个人并肩站在店门外等待，只是这次两人的心境都大不相同了。

顾屿侧过头，看着程水青，轻声说道，“阿程，你好像很高兴，看到我和郑林楠他们说话。”

程水青微微垂下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我只是不希望再看到有那么多人误解你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虽然我好像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一直以来，误解你最多的人，应该就是我了。”

顾屿顿时变得沉默了，目光静静落在程水青的脸上，一直不说话，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忽然，他开口问道，“阿程，我想再问你一次，我们同校了那么多年，却直到大学才真正认识……你有对此感到过遗憾吗？”

两人第一次去网吧的时候，顾屿也问过类似的问题，那时程水青的回答，则是完全在逃避他的问题。

这件事便在顾屿心里埋下了一个疙瘩，始终无法解开。

此刻，程水青看向顾屿的眼神里已没有半分犹豫，他先应了声“会”，随即补充道，“我有很多很多的遗憾。”

顾屿听到他的回答，神色先是一阵恍然，随即情不自禁地绽开了笑容，他又追问道，“如果让你重新选择一次，当初你还会逃跑吗？”

程水青再次给出了让他满意的答案，“不会。”

看着顾屿仅仅因为自己一句话就笑得如此开心，程水青在心里默默想道，‘如果早知道未来的我会这么喜欢你，当初一定不会一次又一次地躲开你。’

*

那束金灿灿的向日葵，被插在了程水青特意买来的那只透明花瓶里，用清水滋养着，摆放在了书桌的正中央。

而今天的书桌上除了这束向日葵，便是铺得满满当当的学习资料。

程水青和顾屿两个人挤到了同一张书桌上学习，为下周的复赛做准备。

两人约好了要互相督促，共同进步，可才看了一个小时题目，顾屿就抵不住困意，趴在桌上睡着了。

程水青起先还忙着背题，没注意到身边的人已经倒下了。直到视线不经意扫过身侧，他才发现顾屿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而他手下压着的学习资料，进度已经翻过去一半了，让人根本不用对他的偷懒感到担忧。

程水青反而感受到了焦虑，开始努力追赶顾屿的进度。

在他拼命背题的时候，顾屿明明只是在一旁安静的睡觉，他却觉得顾屿一直在打扰他学习。

让他根本没法专心看题，总是不自觉地想转过头去，看看他的睡脸。

这位天才好像一学习就犯困，难道睡觉真的能提升智力吗？

程水青的注意力渐渐跑偏，等他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凑到顾屿面前，手也不自觉地伸了出去，指尖眼看就要碰到顾屿的脸了……

一通电话突然打断了他的动作。

为了不吵醒顾屿，程水青连忙轻手轻脚地跑到阳台接电话。

电话是张小文打来的，一接通，程水青就说道，“小文，我正好有件事要跟你说……”

张小文的声音却异常焦急，打断他道，“南哥，顾屿的爸妈好像出事了！你快去看微博热搜！”

程水青听得一头雾水，心里却也紧张起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说】

程水青：恋爱果然影响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