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风波
8月的某一天，两人语音连线中。
【岛屿的飞鸟】：今天你也是一个人在家？
【南强】：是啊。从小到大一直是这样，我都习惯了。
【南强】：不过我一直能理解我爸妈，毕竟没有他们的辛苦工作，也不会有我现在安逸的生活了。
【岛屿的飞鸟】：看来阿南是让家长很放心的孩子。
【南强】：飞鸟你不也是一样吗？感觉你做过最叛逆的事情，应该就是拒绝出国留学吧。
【岛屿的飞鸟】：那你把我想象得太听话了，其实我一直挺叛逆的。
【南强】：那你为什么还会觉得自己不够自由，无法独立呢？
【岛屿的飞鸟】：因为在我爸妈眼里，我的叛逆永远只是小打小闹。他们允许我犯错，允许我偶尔反抗他们，但是绝对不会让我脱离他们为我预想的人生轨道。
【南强】：听起来，你爸妈是很聪明的家长，只是可能还不明白你心里想要的是什么。
*
程水青走去阳台没多久，处于睡梦中的顾屿就好像感应到身边的人离开了一样，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他看到身旁空着的位置，又看到了空空的寝室，正感到迷茫无措的时候，忽然发现了阳台门映出的人影。
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程水青的身影。
顾屿推开阳台门时，正好看见程水青低头盯着手机的画面。
也不知道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什么内容，让程水青看得眉头紧皱，神色凝重。
而顾屿一出现，程水青就慌慌张张地收起了手机，像是有什么秘密生怕被他发现似的。
顾屿一边观察着程水青的脸色，一边问道，“阿程，怎么了？”
程水青莫名很紧张，眼神闪烁着不敢直视顾屿，神情很不自然地回道，"没，没怎么了啊。"
顾屿看出来程水青心里有事，却没有多问。
阳台上寒风阵阵，顾屿只是在这里站了一会儿就感觉冷了，而程水青连件外套都没有穿，一个人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顾屿现在只担心他会感冒，说道，“外面冷，快进来。”
程水青明显地反应变迟钝了，听到顾屿的关心，愣了好一会儿才应道，“哦，好。”
回到寝室，顾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在程水青的书桌前坐下，随手翻看了一下两人摊在桌上的资料，他大声赞叹道，“我睡个觉的功夫，阿程你都背完这么多题目了啊，简直神速啊。”
程水青却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对顾屿的夸赞只淡淡应道，"还好，还好啦。”
如此淡定就不像他的性格，换做以往，他听到顾屿这么夸他，肯定会反驳一句，“哪里神速了？跟你比差远了！”
顾屿似乎没觉得程水青的反应有什么问题，他拍了拍里面空着的椅子，说道，“阿程，坐下来跟我一起接着背题啊。”
而程水青仍是站在原地不动，神情愈发凝重……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对。
不行，这个事情不能瞒着顾屿。
程水青一改神色，语气慎重地对顾屿说道，“顾屿，我要给你看些东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看完以后千万不要激动。”
顾屿虽然面露困惑，但面对程水青的请求，他还是点了点头。
程水青直接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顾屿，屏幕一亮，显示出了微博热搜的页面。
顾屿不用细看，一眼就明白程水青想让他看的是什么内容……
在热搜前十的位置，顾屿爸妈的名字十分的醒目，而和他们一起出现的词汇是无良律师。
点进词条后，能看到评论区里骂声一片。
【微博】
【成成的橙橙】：这样的人真的能称为律师吗？为一个毫无人性的杀人犯辩护！
【我最爱喝橙汁】：杀死姜成的凶手就应该被腰斩、被凌迟，下十八层地狱！为凶手辩护的律师，就是新的加害者！
【本命只有姜成】：姜成尸骨未寒，凶手泯灭人性，无良律师吃人血馒头，一定会遭报应的！
【为自己而战1997】：谁敢为杀人凶手李章华辩护！我们姜成粉丝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前程似锦】：顾进昀！赵唯芸！滚出律师界！
【爱成的战斗机一枚】：杀人凶手不得好死，无良律师助纣为虐，必遭天谴！
……
其中还有营销号的推波助澜。
【吃瓜君】：警方已将杀害姜成的凶手李章华缉拿归案，李章华的杀人罪行证据确凿无疑。律师界知名的两名律师，为何要为这一凶手进行辩护？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这波黑红的热度，算是让这两位知名律师成功蹭到了。
【爆料王者】：顾进昀和赵唯芸作为有名的律师夫妇，他们共同创办的律师事务所可以说是所有法学界实习生的向往之地。两人在业内的名声和口碑一直很不错，此次却为杀害姜成的凶手进行辩护，着实令人费解。
……
顾屿看完热搜内容，半天都不说话，脸色沉得吓人。
程水青连忙拿回手机，安抚他道，“网上传的东西都是假的，你爸妈就是律师，一定会马上起诉他们的。”
可顾屿还是毫无反应，程水青急得不行，又劝道，“顾屿，这些粉丝都是没有理智的，他们说的话你千万不要在意啊。”
等了半天，顾屿总算说话了，却是语气迷茫地说了句，“我都不知道我爸妈什么时候接了这个案子……”
话音刚落，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在网吧接的那通电话，当时妈妈确实在电话里说，马上要回事务所忙一个案子。
难道就是网上说的这起案子吗？
程水青一直站在顾屿身旁，关切地看着他，见顾屿陷入了深思，他忧心地问道，“顾屿，你没事吧？”
顾屿轻声回道，“我没事，就是现在心有点乱。”
程水青听到后心想，心乱是正常的，谁遇到这样的事能不心乱啊？
想不到自己能做什么，他便张开手抱住了顾屿，两人此时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顾屿刚好能靠在他的怀里。
他一边拍着顾屿的后背，一边安抚道，“没事没事，我们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了，你爸妈都是很厉害的律师，他们一定能解决这些问题的。”
“这段时间，我们都不看网络上的消息了。”
顾屿也紧紧回抱着程水青，像在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
两人抱了许久，顾屿的心才终于稍稍平静下来，他从程水青怀里退出来，说道，“我得给爸妈打个电话。”
程水青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应声道，“嗯，你打吧。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顾屿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用，没什么是你不能听的。”
顾屿联系的是妈妈，电话拨过去没等多久就接通了，顾屿一句废话都不多说，直接问道，“妈，你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妈妈瞬间就听懂了他在问什么，“阿屿，你是看到网上的那些评论了吗？”
比起热搜上那些充满怨恨、情绪失控的狂热粉丝，电话那端的妈妈赵唯芸显得异常镇定。
顾屿回了一声，“刚看到。”
妈妈反而冷静地安抚他，“不用担心，爸妈就是正常接了一个案子，只是这起案件涉及了一个流量明星，所以事情闹得比较大。等案子结束了，网上的风波也会平息的。”
顾屿却不认为事情像妈妈说的这么简单，他又问道，“律所没事？”
妈妈依旧语气平和地回道，“没事，放心吧。你安心待在学校里，不用担心爸妈这边的情况。”
顾屿无话可说了，最终只能轻轻应了一声，"嗯。"
电话挂断后，程水青心急地问道，“他们怎么说？”
顾屿的神情却有些失落，说道，“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事都不肯跟我坦白，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程水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家长都是这样的，我爸妈也常常把我当成小孩子，其实他们就是关心我们。”
顾屿不再说话，然而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地流露着几分失落与难过。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程水青感觉到大家对顾屿的关注变得有些过于热切了，不再是以前那种偷偷摸摸地看，而是直接明目张胆地打量。
学校里的人，基本都知道顾屿的爸妈是谁，所以一看到热搜，他们肯定第一时间就想到顾屿了。
程水青猜，这些人估计都刷到微博上的热搜了。
只是打量算是比较正常的了，程水青后面的位置上突然来了人，只听到他们一坐下就议论，“哎，你们说顾屿爸妈那个新闻，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屿家里不是挺有钱的吗？为什么要接这样的案子啊？”
“有钱人更贪财呗，不然他们的财富怎么积累出来的。”
“天啊，想不到顾屿爸妈是这种人，以前还觉得他爸妈是有名的律师，很牛逼呢。”
这几个人，离程水青和顾屿的位置非常近，说话还这么大声，程水青有理由怀疑他们是故意说给顾屿听的。
一想到他们是故意的，程水青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他猛地站起来，冲到他们面前，骂道，“你们脑子有病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造谣是吗？”
“就你们这样的脑子也能考进隆大，该不会是高考作弊进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