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这不是告别

【我家成成气场两米八】：有人找到顾屿的照片了！海城一中的贴吧里，随便翻就能看到顾屿的照片。两个无良律师倒是生了个人模人样的儿子，可惜他爸妈丧尽天良，报应迟早会落到他头上。

【hcc香香猪】：这一家人，出门都是坐豪车的，就连顾屿高中上下学都是豪车接送的。当律师这么赚钱吗？该不会都是用肮脏的手段贪来的吧。建议严查无良律师以前经手的案子。

【帅气如成】：这个顾屿上课睡觉，下课就泡网吧，天天和美女谈恋爱，怎么看都是一个不良少年啊，他是怎么成为高考状元的？

……

程水青读了十几分钟的评论，快要被这些粉丝的无脑发言气晕过去了……

在他看来，这些人已经彻底疯魔了。

为了宣泄恨意，把完全无辜的顾屿拉下场，对他进行毫无底线的抹黑，竟然连他高考状元的身份都要怀疑！

他们难道不知道侵犯隐私、恶意造谣是违法的吗？

这些人的行为已经构成网暴了！

就在程水青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顾屿的时候，微信里又弹出了张小文的消息。

【一排猫猫】：认识顾屿的人，知道他们在说瞎话，可是那些不知情的路人可能会真的信了。

【一排猫猫】：我本来有过要请一些水军帮顾屿爸妈辟谣的想法，现在看来，一旦水军下场，这些粉丝只会以为我们这边有什么权势，刻意买通水军打压他们，最终结果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right】：你的想法是对的，一旦和他们对峙，只会引起他们更大的应激反应。

【right】：距离一审开庭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这段时间，这些粉丝恐怕要一直在网上抹黑顾屿他们一家人了。

【一排猫猫】：直接让顾屿断网吧，这些评论看多了会抑郁的。

程水青被张小文的话说服了——连他们看了这些评论都难受得不行，顾屿本人又怎么受得了。

他早就知道，顾屿根本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样洒脱，他也会被其他人的恶言恶语刺伤……

所以，不能让他看到这些人的评论。

想定以后，程水青便回复张小文，“嗯，我会尽量不让他看到这些内容。”

‘跟一群疯魔的人，根本讲不通道理’，程水青理智上明明清楚这点，心里的怒火却还是抑制不住，恨不得把这些人的评论一条条地怼回去——他担心舆论再这么发酵下去，可能还会闹出什么更离谱的事。

一想到那些粉丝对顾屿无端而起的恶意，程水青心里就惴惴不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这一晚他直接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程水青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室友和顾屿之间的对话。

郑林楠放轻声音问道，“程哥还没起啊？”

顾屿回道，“没事，我马上喊他起来”

两位室友放下心来，“那我们先走了。”

接着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收拾声、脚步声，伴随着门轻轻关上的响动，寝室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意识朦胧中，程水青其实一直在听着床下的动静，等寝室彻底安静下来，他又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的床前。

没过多久，顾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阿程。”

“阿程，该起床了。”

程水青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渐渐清醒过来，他自己掀开了床帘，睡眼惺忪地望向顾屿，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问道，“几点了？”

顾屿看了眼手机，回道，“已经7点40了。”

和程水青又累又困的状态比起来，顾屿整个人显得十分神清气爽，他带着些许笑意问道，“今天有早课，怎么也赖床了？这不像你的作风啊。昨晚没睡好吗？”

程水青点了点头，却没细说没睡好的原因。看着顾屿精神饱满的样子，他反倒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昨晚只有他一个人失眠了。

还好那些评论没让顾屿看见。

失眠了一整晚，导致程水青今天的状态差得不是一点点，早上的第一节课，他就困得一直打瞌睡。

以前他还对顾屿上课睡觉这种行为十分嗤之以鼻，如今一道回旋镖落在他的身上，现在换成他在课堂上困得不行了，恨不得直接趴下去睡觉，要不是坐在第一排，还有顾屿一直在旁边提醒他，他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顾屿眼看着程水青困了整整两节课，早就心疼了，等到下一门课换教室的时候，他直接带着程水青坐到了教室最后一排。

程水青对顾屿的决定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可以说，这个安排正合他意。

而等两人一起在后排坐下时，惊到了一大片同班的男生们，他们都是后排的常客，平时哪里有在这里见到过顾屿和程水青啊。

有人不可思议地说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学霸竟然坐最后一排了。”

更让他们吃惊的还在后头——没过多久，这位一向认真听讲的学霸，竟然直接趴在课桌上，闭眼睡了起来。

坐在附近的同学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凑到顾屿身边，小声问道，“顾哥，程哥这是……”

顾屿抬起头笑了笑，替程水青解释道，“他有点不舒服。”

等好奇的人都走了，顾屿才收回目光，独自一人看着趴在桌上补觉的程水青，眼底默默流露出担忧之色。

早上的课结束后，两人跟着人流走出教学楼，顾屿见程水青精神状态稍微恢复了一点，才终于开口问道，“阿程，昨晚是因为什么没睡好？对你来说，还有什么事情比上课更重要？”

在顾屿的印象里，程水青在学习的时候很少犯困，精力一直很旺盛，所有看他今天上课困成这样，实在有些反常。

“我……”睡了两节课，程水青已经清醒了，然而面对顾屿的询问，他还是表现得支支吾吾。

顾屿见他面露难色，正打算收回问题，这时教学楼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群人逆着放学的人流，径直朝着他们两人的方向冲了过来，一个个神情激动，来势汹汹。

顾屿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地将程水青挡在了身后。

转眼之间，这群人已经冲到近前，并迅速形成一个半包围圈，将顾屿和程水青两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顾屿，你就是顾屿对吧！”

顾屿一边护住身后的程水青，一边满脸戒备地开口问道，“你们是谁？”

这些人见他应声，立刻举起手里的手机，把摄像头对准了他，看样子是在拍照或是录像。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有什么权利拍我？”顾屿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语气中透出压抑的怒意，“马上把手机收起来！”

可那些人非但没有停下，其中一人更是激动地指着他喊道，“顾屿，你爸妈根本就是在包庇杀人犯！他们算什么律师！”

另一人紧接着附和，“你知道你爸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吗？他们做的那些事，你心里清楚吗？”

这下，顾屿瞬间反应过来，这些人都是什么人了……

场面一时变得混乱起来，几个同班的同学见状立刻围了上来，试图挡在顾屿前面，出声制止，“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学校，请你们立刻离开！”

“让开！我们有事要问他！”那群人并不退让，反而情绪更加激动，有人甚至指着顾屿继续高声喊道，“顾屿，你爸妈的行为等同于杀人凶手！你们一家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往后你们一家人不管走到哪儿，我们姜成粉丝都会缠着你们，让你们过不了安稳日子！”

顾屿气得攥紧了拳头，眼看着下一秒就要开口回怼了，程水青及时拉住了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顾屿，别跟他们争辩，他们会把你的话录下来传到网上去的。”

顾屿听话地平复了情绪，又对程水青说，“阿程，你先走，他们不会找你的麻烦。”

程水青却坚持道，“不，我跟你一起走。”

同班的男生们挡在外面，根本拦不住这群人，这些粉丝个个都红了眼，疯狂得像是要把顾屿生吞活剥了。

幸好学校保安及时赶到，迅速介入，才把这群人拦了下来。

“请你们立刻离开，否则我们马上报警处理！”保安放出要报警的话，才控制住了逐渐失控的场面。

从混乱的场面脱身之后，两人都没心情去食堂吃午饭了，直接回了寝室。

到了寝室一关上门，程水青就跟顾屿说道，“昨晚小文才告诉我，这些粉丝已经查到你了，我不想让你为了这些事情烦心，就没有告诉你。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到学校来了”

顾屿第一反应却是问他，“昨天晚上你就是因为这事失眠的？

程水青没有回答，而是神情不安地推测道，“也许……学校里本来就有姜成的粉丝，所以他们才能这么快得到消息。”

顾屿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他只好先接起电话，听筒里很快传来妈妈赵唯芸的声音，“阿屿，爸妈已经知道你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了。”

“学校里人流量太大，人员也比较杂，爸妈实在担心你的人身安全，这段时间，可能得先麻烦你暂时搬到校外去住一阵子。”

“等事情平息了，你再搬回来。”

顾屿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一切都已经被爸妈安排好了，就听见妈妈赵唯芸嘱咐道，“我们已经给你找好住的地方了，很快就会有人过来带你过去。”

顾屿只能听从安排地应了一声，“好。”

挂断电话后，程水青注意到顾屿神情明显变得凝重，担忧地问道，“怎么了？难道你爸妈那边也遇到什么事了？”

顾屿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里透着一丝无奈，“我可能得暂时离开学校一段时间。”

程水青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你要搬出去住？”

顾屿思索片刻后，也认可了爸妈的决定，回答程水青道，“对，我要搬出去一段时间。继续留在学校，可能会影响其他同学的正常生活。那些粉丝如果一直来，大家都不能安宁了。”

做出决定后，顾屿立刻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程水青看着顾屿动作迅速地往行李箱里装着随身物品，这才真正相信，顾屿是真的要搬走了。

他努力掩饰着心里的失落，开口问道，“顾屿，你要搬去哪里？离学校远不远？要不……我送你过去吧？”

顾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心里其实很希望程水青能和他一起过去，但他立刻想到了那些情绪激动的粉丝——刚刚已经被他们拍到了程水青和他站在一起的画面，要是这时候再让他们看到程水青和他走在一起，恐怕之后程水青也会被盯上。

想到这个可能性，顾屿立即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决地说道，“不行，阿程，下午你还要上课。”

“大不了……我逃课……”程水青小声接话。

顾屿听了，不禁轻轻笑了，“我现在真的有种在带坏好学生的感觉了。”随后，他的笑容里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停下手里收拾的动作，温柔地注视着程水青，说道，“等我在那边安顿好了，马上把地址发给你。你先安心上课，好吗？”

此时顾屿的语气，已经近乎于哄了。

程水青与他对视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看着程水青为自己忧心的模样，顾屿的眼神里不禁流露出几分愧疚和心疼，“阿程，今天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程水青摇了摇头，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

他低声说道，“顾屿，你不是一直运气很好的吗？倒霉的应该是我才对，怎么你最近遇到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人在不安的时候，总会有一些不理智的猜测出现，程水青此时就莫名害怕，“你变得这么倒霉，难道是因为跟我在一起了吗？”

顾屿立即否定了他的想法，“阿程，每个人都会有倒霉的时候，怎么会跟你有关系呢？”

话音刚落，程水青眼里的不安还未消散，两人的对话又被电话打断了。

顾屿接起电话，还是妈妈打来的，告知他，“阿屿，车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你了。”

“车牌号后四位是5947。”

顾屿应了一声，“好。”挂断电话后，他带着歉意看向程水青，说道，“阿程，我得走了。”

程水青的神情显得有些无措，心里明明是慌的，却只是小声地对顾屿说道，“嗯……你路上小心。”

顾屿看出他眼里的不舍，毫不犹豫地放下了手里的行李箱，伸出手轻轻抱住他，随后捧起他的脸，温柔地吻了上去。

温热的气息在两人的唇间蔓延开，吻得很短暂，却很缠绵，顾屿只想借着这个吻，安抚他所有的不安。

分开的时候，程水青的意识又迷糊了，顾屿轻轻地揉了揉他通红的脸颊，对他说道，“这不是告别，我只是暂时离开。你想找我，随时都能发消息给我的。”

“好好上课。说不定期末考的时候，就能考过我了。”

程水青听完这话，像是被惹恼了一般，忽然气鼓鼓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顾屿胸前的衣服……可他开口说出的话，却暖得人的心都要化了。

他注视着顾屿的眼睛，认真而坚定地说道，“如果能让这件事情平息，我愿意一辈子都考不过你。”

顾屿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阿程，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啊。”

又一通催促的电话打了过来，顾屿无奈地叹了口气，依依不舍地推起身边的行李箱，准备离开了。

走之前，他又不放心地说了一句，“阿程，等我到了那边，马上给你发消息。”

此时，程水青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好，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程水青：我很讨厌无能为力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