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努力的回报

进入元旦假期后，顾屿和程水青对室友撒了个谎，谎称他们是一起出去旅游了，其实是一起出去住了。

重新布置过的新家，添了许多温馨，不过依旧只有一张床，原本空置的另一个房间被布置成了书房。

放假这几天，程水青几乎一直待在书房里。到了饭点，还得顾屿进去叫他。

假期最后一天，又到了吃午饭的时间。顾屿就和前两天一样，饭点一到，就准时推门走进书房。

然而，程水青看起书来太过专注，顾屿都走到书桌前了，他还没察觉到有人进来，还在埋头看书。

顾屿轻轻敲了敲桌子，这才引起程水青的注意，让他从书本间抬起头来。

顾屿脸露无奈，问道，“阿程，吃饭时间到了，怎么还在看书？”

他俯下身，伸手翻看了一眼程水青正在看的书的封面，发出疑惑，“大学物理？”

“我们好像没有学这门课吧？”

程水青解释道，“为比赛做准备啊。虽然不一定能押到题。”

顾屿又抬头看了眼身后的书架，发现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新增了满满一排书，而且内容丰富，数学、化学、生物、地理等各种科目的知识都包括了。

顾屿大胆地猜测道，“你不会是想要用这几天的时间，把这些书都看完吧？”

他又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怪不得这几天你天天有快递，原来买的都是书啊。”

程水青一脸倔强地回道，“这么多，我肯定看不完啊，只不过看书能让我觉得安心。”

说着，他又翻开了顾屿刚刚给他合上的物理书，说道，“我再看十分钟，马上就出去吃饭。”

顾屿却忽然到他身旁，强硬地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不行，不能再让你看了。”

“我觉得，你现在更需要让大脑放松。”

程水青一脸懵地看着顾屿，问道，“怎么放松啊？”

一小时后，程水青就被顾屿带到了温泉酒店里泡温泉了。

两人开了一个房间，房间里配有一个私汤，热气袅袅地升腾，把整间屋子都蒸得暖融融的。

泡进热水的那一刻，程水青感觉浑身的紧绷感似乎都随着热气一点点散开。顾屿就在一旁和他一起泡着，笑着问道，“有没有感觉瞬间轻松了？”

程水青忍不住流露出享受的表情，回道，“全身都舒展开了。”

显然，顾屿想让他放松下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程水青回头看了眼里面的房间，又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再也没有任何让他感到焦虑的东西了。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安静的房间、温热的水汽和身旁的顾屿。

这大概是，程水青第一次在“重大事件”之前选择出来放松。

而顾屿为了劝他出来，废了很多力气。

想到自己在来的路上，一直在对顾屿表现抗拒的心情，他不禁有些愧疚。

“顾屿，我的这个坏毛病可能一直都改不了了，面对越是想要的东西，我就会越紧张……因为我很害怕失去。”

“可能我一辈子都松弛不了了。”

即使泡在温暖的热水里，此刻的他依然有些紧张……他怕自己说出这番话后，顾屿会对他感到失望。

然而，顾屿只是语气疑惑地问道，“容易紧张，算是什么坏毛病吗？”

程水青顿时抬头看向他，又听他说，“阿程，在我看来，这是你的优点。正因为你有很强的胜负欲，才能做到那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程水青的心，不禁再次被触动……

‘以前，我觉得顾屿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现在我却觉得……顾屿是上天派来帮助我的。’

‘让我这个不会善待自己的人，学会了要善待自己。’

*

元旦过后，学生活动中心之外再次拉起了横幅，这次横幅之上写着的赛程，已从初赛变更到了决赛。

此次比赛由学生会会长担任主持人，校长和各位校领导、院领导都会到场。现场观赛的名额只分配给各班的班委，其他学生只能线上观赛。

每一处细节，都在表明学校对这场决赛的重视。

下午13点半，会长按照流程准时走上台。他站定后，面向全场，举起话筒声音洪亮地说道，“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们，欢迎来到‘青春杯’校知识竞赛的决赛现场！”

掌声过后，会长代表参赛选手感谢各位领导和老师的关心与指导，措辞郑重而周到，整个开场白持续了不短的时间。

等他终于收住话头，才将内容拉回比赛本身，“经过初赛和复赛两轮比拼，最终有16组选手进入决赛。”

“下面请各组选手上台。”

会长话音落下，16组选手依次走上台。16组人里，共有8组双人小队，8组三人小队，总共有40人，这么多人一起走上台的场面还挺壮观。

程水青只管跟在顾屿身后，低着头走向舞台中央。台下坐着的满满一排的老师和乌泱泱一大片的同学，他只想尽量不去看。

16组选手在舞台分成两排站定，他们首先要进行一番自我介绍。前面的那些选手，都说了很长的一段话，纷纷表明了自己进入决赛的激动心情。

轮到顾屿的时候，台下的掌声异常响烈，而顾屿的自我介绍非常简短，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大家好，我是来自法学院的顾屿。”

程水青接在顾屿后面说，心里难免有些紧张，接过话筒后，他开口时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绷着，说道，“大家好，我是和顾屿同组的选手程水青，我也来自法学院。”

让他意外的是，掌声并没有弱下来。

比赛开始前，又要进行熟悉的流程——抽序号。

序号箱拿到他们两人面前的时候，程水青轻轻戳了戳顾屿，低声说道，“你来抽吧。”

前两次都是顾屿抽的，这次他却摇了摇头，把机会让了出来，“不，最后一次交给你。”

“我相信你。”

程水青犹犹豫豫地伸出了手，伸进序号箱里拿出了一个蓝色的球，上面写着的数字是5。

顾屿看到这个数字便笑了，说道，“五，刚好是我一直想要的数字。”

听他这么说，程水青便觉得自己抽的序号还挺不错的。

而等到正式比赛开始的那一刻，程水青又觉得这个序号不是那么好了。

因为同时抽中五号，要和他们成为对手的人，是他们的室友郑林楠和柯玉成。

大屏幕放出题目时，程水青看着对面的室友，还有些恍惚。幸好顾屿反应快，迅速按下了抢答按钮，并给出了正确答案。

看到顾屿独自赢得一分后，程水青才终于醒过神来，进入了比赛状态。

然后他们两个人就联起手来，在台上大杀四方，一场又一场的比拼，将他们两人思维之敏捷、知识面之广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路过关斩将，两人终于闯入了最后的冠亚军之争。

而这次，他们的对手是蔡呈君和傅业宸。

蔡呈君算是言出法随了，真的让他们两组在最后的比赛中遇上了。

和蔡呈君竞争，程水青却没什么心理负担了，到了最后关头，他反而更加放松，因而发挥得更好了。

10分钟的比赛时间，两组的角逐十分激烈，虽然程水青和顾屿始终领先两分，但比分一直咬得很紧。

倒计时进入最后10秒，按照正常的速度，很有可能只剩最后一次答题的机会了。

这次顾屿又抢题成功，程水青看到大屏幕放映出的数学题目，觉得异常熟悉。

他不禁想起，曾经张小文对他说，‘南哥，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走路也在刷题的人。’

他给出的回答是，‘我的学习方式就是熟能生巧，既然反应速度没有别人快，就只能把解题的思路变成一种肌肉记忆。’

只有他自己知道，要形成“肌肉记忆”，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而此刻，他看到了自己在高中时期至少看过几十遍的题目，凭着他的“肌肉记忆”，他只用两秒就给出了答案。

“选C，根号三。”

程水青的反应之快，让本该结束的比赛又进入了一轮比拼。

倒计时五秒，顾屿又抢到了题目。

上天像是终于要眷顾程水青这个努力的人了，再次给他出了高中时期反复看过的题目。

于是，他再次凭借“肌肉记忆”答道，“选A，二分之一。”

倒计时结束，大屏幕放映出两边的比分，程水青和顾屿以领先四分的成绩赢得了比赛。

比赛的最后，会长大声宣布，“本届‘青春杯’校知识竞赛的冠军是，程水青、顾屿！”

台下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将程水青从懵神的状态中拉了出来。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顾屿，眼神里既有难以抑制的激动，又透着一丝不敢相信，仿佛眼前的胜利美好得不太真实。

“顾屿，我们真的闯进省赛了！”他的声音里带着雀跃。

顾屿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意，那笑容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朝程水青竖了一个大拇指，语气认真而肯定地夸奖道，“很棒！”

而这份夸奖里，似乎也带着几分对自己的认可。

因为这一刻，是属于他们两个人共同的荣耀。这也是顾屿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胜利的喜悦。

*

公布中考成绩那天，同班同学对顾屿说，“顾哥，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全校第一一直都是一班的学霸，你这次直接超了他二十分。”

顾屿回答了一句，“我只是突然想认真了，不想再玩下去了。”

这句话真正想表达的意思，其实是——我只是想认真对待自己的人生了，想真正体会一次，通过努力获得回报是怎样的滋味。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