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新年番外
高一那年的除夕夜，家家户户都在团聚，到处都洋溢着浓厚的过年氛围。
程水青家里却是冷冷清清的，只有他一个人在家。每年的春节期间，都是家里超市最忙碌的时候，爸妈这段时间都要在超市里忙到深夜。
程水青似乎也没把除夕夜看得很特别，依旧从白天学到深夜，从语数外学到了物化生，一天下来，桌边的书越堆越高，全是他看过的。
老妈打来电话时，程水青的脑袋已经淹没在两侧高高的书堆里了。
老妈很懂自己的儿子，电话一接通就劝道，“阿青，除夕夜你就别学到那么晚了，马上要新年了，你就让自己放松一下。”
“一个人待在家里很闷的，你要么来超市这里，要么去外滩看看无人机表演，妈妈我有在朋友圈刷到去年别人拍的视频，真的挺好看的，你不想来超市就去外滩逛逛。”
程水青抬头看向窗外，正好看到远处夜空里烟花绽放的景象。这一刻，他真实地感受到外面的过年氛围了，转而也觉得自己就这样度过除夕夜有点过于将就了。
他便答应了老妈，“知道了，我去外滩。”
走出房间，窗外传来的烟花爆竹声更加清晰了，程水青更迫不及待地想要出门了。
走到玄关处，他忽然想起要照个镜子，然而一看到自己的脸，就发现自己今天把胡子刮得太干净了。
又变成了白白嫩嫩的一张脸，没有半点男子气概。
对着镜子思索片刻后，他选择回房间拿个口罩戴上。
先走到爸妈的超市，程水青还没进门就被门外的小孩拦住了，“阿青哥哥！”
“跟我们一起放烟花吧。”
他们放的是刚从程水青家超市买的烟花，看在他们大过年给自己家送钱的份上，程水青欣然答应了，“好啊。”
烟女棒，冲天炮，甩炮……各种烟花爆竹，都玩了遍。
来看热闹的小孩越来越多，程水青家里超市的烟花也卖得越来越快了。
给爸妈揽了一大波客流后，程水青逮着机会离场了。
他推出了放在仓库的自行车，准备骑去外滩，刚坐上车，张小文便来了电话。
程水青接通后，电话另一边的声音全被周围的烟花爆竹声盖过了，“说什呢，我听不清，你等我戴个耳机。”
蓝牙耳机一戴，张小文的声音顿时清晰起来。
“南哥，除夕夜你在干嘛呢？不会还在学习吧？”
程水青骑动了自行车，回张小文道，“已经学完了。”
张小文惊讶道，“大过年的你竟然还要学习?你期末考不是有年级三十了吗？那可是海城一中的年级三十哎，你重点大学稳了的。”
程水青听到后，特意将车停下，认真地和张小文强调道，“顾屿是年级第九，我和他差了二十一个名次。”
“下个学期，我一定要考进年级前十。”
张小文感受到了他满满的不服气，笑道，“这就是你的新年愿望了？”
程水青肯定道，“对。”
考过顾屿，就是程水青目前最重要的目标。
他一直在幻想着这个目标实现的那一天，初中的那些同学会怎么议论他们……
‘听说了吗？那个程水青在高中里考过顾屿了。’
‘中考那会儿他被顾屿超过去了，估计就是没有防备，他还是具有全校第一的实力的。’
想起那些人会说的话，程水青顿时就更有动力了。
他蹬车的腿越来越使劲，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直往前冲，仿佛顾屿就在前面等着他一样。他在心里冲着远方的顾屿喊道，“顾屿，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一定会超过你。”
除夕夜的晚上，顾屿家里在吃年夜饭。
许久没见的姑姑说起了顾屿的成绩，“唯芸，你家阿屿真是太让你省心了，都不用怎么管，他就能考进年级前十。”
“往年海城一中的年级前十，很大概率是能考进隆城大学的。”
“我有个朋友在海城一中当老师，听他说，阿屿在学校里都没有学习的。没学习都能考这么好，他这个脑子未免也太聪明了吧。”
顾屿爸妈在客客气气地和一桌子亲戚聊天。
顾屿则一直坐在那儿沉默不语，偶尔才拿起筷子夹点菜，对身边人说的话他似乎完全不关心。细心观察的人都会看出来他这会儿有些无聊了。
而姑姑说起顾屿的成绩就停不下来了，一下子全桌的人都开始谈论顾屿。
顾屿这会儿还不说话，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坐在一旁的舅舅赵唯桁察觉到了这一点，便开口给顾屿解围，“都是长辈在这里聊天，阿屿你应该觉得很无聊吧。外滩有无人机表演，你过去看看吧。”
顾屿听到后立刻放下了筷子，毫不犹豫地回答，“好，我去外滩逛逛。”
外滩的无人机表演在晚上12点准时开始。
程水青骑着车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人满为患了。停下自行车后，他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挤到江边。
另一边，顾屿也打车来到了外滩，不过因为交通拥堵，车只能停在距离外滩几百米的地方，他需要步行一段才能来到江边。往江边走的这会儿，他给舅舅发了感谢的消息，“谢谢舅舅，等他们快吃完了我再回来。”
距离12点只有几分钟的时候，无人机已经在天上准备就绪。
江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仿佛半个海城的人都来外滩了。
所有人倒数着最后的十秒，零点到来的那一刻，江边霎时放起了绚丽夺目的烟花，照亮了整片江面。同时夜空中的无人机开始排列阵型，在烟花绽放的时刻，江面的夜空上，无人机排列出了亮眼的‘新年快乐’四个字。
随后又列出各种喜庆的图案和文字。
顾屿本就是来这里打发个时间的，站在人堆里看了几眼无人机表演后，他便准备走了。
而在转身之际，一人进入他的视线，他顿时就停住了目光，停下了准备离开的动作。
口罩挡住了这人的脸，顾屿只能看到一双眼睛，而正是这双圆圆的杏眼，吸引得顾屿驻足凝望。
夜空中斑斓的光彩映照在他的瞳孔中，显得格外迷人。亮晶晶的眼睛，比夜空里正在绽放的烟花还要夺目。
他似乎察觉到了顾屿的目光，朝着顾屿看了过来，随即一双杏眼里流露出了笑意，而后一道声音从口罩后传来，他说，“新年快乐。”
这一刻，顾屿的脑海里浮现了蔡呈君曾问过他的问题。
‘顾哥，你有过心动的感觉吗？感觉你对这些女生都没兴趣。”
“心动的感觉，就是一看到他，心脏就砰砰乱跳的感觉，你有过吗？’
顾屿现在想回答蔡呈君，此刻他有了，他感受到了……心动的感觉。
看着眼前的人，顾屿愣在原地不动了，神情都变得有些呆滞了。
而在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江边的人群中后，顾屿恍惚间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是个男生。
那个除夕夜，在外滩的时候，程水青的眼里只看到了烟花和无人机表演，新年到来的那一刻，他只是被大家一起过年的氛围触动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同时，他跟耳机另一边的张小文说了一声，“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友友们，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