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上掉下个兔哥哥
“你可以叫我冷哥。”
冷秋从收银台后起身，“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情况吧，这家花店虽然是我的，但是我对这方面了解的不多，所以才想找一个有经验的人帮我打理。”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打量眼前这个男人。
“冷，冷哥吗？”而周煜千的关注点却不一样，他有些结巴的问道。
冷秋长得实在太嫩，看上去甚至比他还小，话问出口了才想起冷秋都做了大半年的老板，再怎么也该成年了，也不像是没读过书的样子，起码也是二十出头，叫声哥确实不过分。
而冷秋却是扬起下巴，“不然还想叫什么？”
冷秋成精时确实挺小，换算成人类就是十几岁的少年模样，可他好歹是精怪，小小人类居然还敢不叫哥。
“不好意思，我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只是您长得很年轻……看起来很小。”
被这么真诚的一夸刚还拽拽的冷秋突然一笑，捂住嘴巴很开心的样子，“嘴真甜，哎呀，您您您的好别扭，我也不比你大多少，叫我秋秋也可以。”
本来心里还很忐忑的周煜千听见冷秋这样说，顿时如冰雪消融，“好的……秋秋，哦不，冷哥。”
这样一个小插曲让不熟的两人之间产生了某种熟络的气氛，冷秋围着周煜千转了一圈，“你是法学生？那对花艺也不算是专业的咯。”
“……”周煜千张了张嘴巴，看着冷秋眼睛那一刻又将谎言咽了下去，干巴巴为自己争取到，“我确实不是专业的，但是也有些经验，冷哥不如让我先做几天看看？”
冷秋正弯腰从架子上抱出一盆美人蕉，看着他周身气场又是一场波动，笑着将瓷盆塞入周煜千的怀中。
“干嘛这么小心，说的像是我要压榨你一样。”冷秋指了指那白瓷盆，“这样吧，你先帮我看看这批美人蕉是怎么了？上周进货过来，就一直蔫蔫的，怎么浇水都没用。”
周煜千心里一松，这就算面试了，幸好他早已经背熟了这几个月比较常见的花，从花材，习性，搭配到生长环境，不说百分百掌握，但至少在外行面前也能说上两句。
他将白瓷盆举起来看了一圈，又放在腰身高的架子上，看了泥土，估了水份，结合脑子里的知识点，开始作答，“冷哥，你是换过盆吗？我看这盆和苗比起来有些太小了，不利于后续根系发育。”
周煜千用手指拨了拨泥土，漏出下面星星点点的白色小颗粒，“缓释肥也太多，如果是原来就有，那移盆之前最好要洗洗根免得烧苗，还有这土实在太湿了，冷哥你看盆底都有积水。”
“美人蕉喜光喜阳，可以再往外面放一点，虽然喜欢湿润但是积水容易伤根，瓷盆虽然配着好看，就是透气性差了些，浇水别浇透，土壤的配比再调整一下就好了。”
周煜千好似在做期末考卷，按条梳理，分点作答，作答完了也像一个崇尚优绩主义的好学生，站的笔直暗含期待的看向冷秋。
冷秋也不辜负他的努力，一双眼睛快要变成星星眼，靠他很近，弯下腰观察花盆，确实注意到了周煜千说的那些问题，“你真的很厉害啊，好有道理。”
语调惊喜不似作假，好像周煜千完成了什么天大的难题，让站在一旁的本人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行了，那就你吧。”冷秋站起身拍拍手指尖沾的泥土，抬头对他说。
周煜千有些受宠若惊，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啊？就，就这样吗？不用再问些其他的吗？”
这下真是天大的馅饼砸了下来，周煜千觉得自己晕头转向，这种喜悦感已经……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就被埋进了废墟，每天只顾着让自己不要被压垮在碎石砖瓦下，哪还有什么多的精力去感受生活中的喜悦。
可现在周煜千知道了，原来有些喜悦不需要你多费力气，它是会从天而降的。
冷秋突然笑了，莫名其妙说了一句，“反正无所谓，我看中的是其他的。”
“谢谢你，冷哥，真的谢谢你。”
冷秋没见过长得像校霸，性格却像小老鼠的人，学着他讲话，“不用谢，小周，真的不用谢。”
合同早就准备好了，但是份阴阳合同，表面看似是一份正常的聘用协议，实则还隐藏了一份属于妖怪的契约，当然，人类看不见。
这阴阳合同是经过动管局和人类世界管理局几位领导联合同意过的，并不是什么卖身契，反而对人类有大大的好处。
周煜千是法学生，虽然才学一年半，但是因为跟着做课题研究，为导师打黑工，为师兄师姐拟合同做作业，他已经有了不少经验。
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要认真看看他人生中第一份正式合同。
可刚刚看冷秋伏在桌上，干脆直接的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合同推过来了些，周煜千接笔的时候还碰到了冷秋的指尖。
温暖细腻，蜻蜓点水。
周煜千大脑温度过载，完全没有想着翻看，便直接握着那支还有余温的笔歘歘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一周上三天班，一月工资六千五，月底发放当月工资，如果不是很清晰的知道自己身上无利可图，周煜千都快要怀疑这是专门针对他的杀猪盘。
周煜千的手指偷偷落在那一团鬼画符上，很丑，像是小狗撒尿写出来的字，但是又很可爱，没有什么棱角，圆滑的线条一气呵成。
“笑什么？”冷秋注意到他的视线在自己的字上，顿时联想到自己总被冷双耳提面命抓紧时间去提升学历，不然会被人瞧不起。
冷秋对这说法还不屑一顾，他可是妖怪，有谁敢瞧不起他？却没想到真有人当他的面嘲笑，有些好面子的兔瞬间炸了毛。
“一想到可以在这么美的花店工作，我就特别高兴。”周煜千抬头这才漏出了一个真的可以算作笑的表情。
也就是这个时候，冷秋突然发现这个人类居然有几分姿色，眉毛头发都很浓密，在兔子眼中看起来是个很健康的人。
他撑着下巴很骄傲的回他，“哦，是这样吗？那你一定要好好工作。”
签完合同后的第二天，冷秋就将花店全权交给了周煜千。
周煜千接过钥匙的时候才知道冷秋马上要出远门，说是要出差看花源，大概两周，这两周就按照周煜千自己的时间安排花店开业时间。
不知道冷秋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周煜千觉得他的世界里像是没有坏人，两人相识连24小时都没有，居然可以对他这么放心。
面对这种没来由的信任，周煜千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想要回报，花店生意竟有起死回生之相。
而两周后，冷秋带着两门合格成绩单雄赳赳气昂昂的回了a市。
一推开花店的门就看见一个身材高挑，腰间围着围裙的男人，围裙上的图案还是冷秋按照审美特意选的狮子兔图案，宽肩窄腰被带子狠狠勾勒出来。
周煜千正低着头剪花桶里面的白玫瑰，额前的碎发随动作晃动。
鲜花，露水，玫瑰香都在衬托周煜千的恬静。
“欢迎……诶，冷哥？你终于回来了。”周煜千听见动静，本是公事公办的打招呼，扭头一看却是许久不见的冷秋，没什么表情的男人下一秒却漏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又见冷秋手中提了东西，赶忙放下剪刀脱了手套上前帮忙。
冷秋也不谦让，手一伸就递了过去，十分自然。
“今天不是周三吗，怎么也来花店了？”冷秋两手轻松，心安理得的坐在收银柜后看周煜千收拾。
“今天有人打电话说花店来了活，我担心不及时处理就放坏了，刚好我晚上才有课，就过来看看。”周煜千说的很轻松，其实他这周非常忙，那位研究生导师正在做一家上市公司的提案，这周叫了周煜千和另两位研究生学长一起帮忙。
那俩学长一分到活，就嘻嘻哈哈找了周煜千帮忙，周煜千软包子性格发作再一次没有说出拒绝的话，于是几乎所有的翻译和资料归档的活都落在了周煜千的头上。
周煜千只好安慰自己，没事的，就当多学习一点了。
但无法磨灭的痛苦是ddl为下周一，周煜千为此已经熬了两天的夜，进度刚刚过半，想着今天上午多睡一会时，却接到了快递电话。
快递员送东西给冷秋打电话无人接听，刚好看到了门口周煜千留下的联系方式。
是冷秋前段时间大手笔托人从国外购置的品种稀有的白玫瑰，居然提前了十天送到，周煜千只好草草洗漱一番，抱着电脑资料先来这边处理花材。
果然冷秋也注意到了桌上打开的电脑，上面分屏放着两份文档，英文的专业术语太多冷秋看不太懂，当然中文的也没有看明白。
“这是在做作业吗？”
周煜千又戴上了手套剪枝叶，连头都没抬的回他，“差不多，是我导师派的活。”
冷秋没上过学，不太明白这种和作业有什么区别，拖长了调调啊了一声，又闲不住的看桌上其他的纸质资料。
“冷哥是学什么专业的啊？”周煜千抬眸望了一眼，看他很有兴趣的样子，于是随口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的冷秋没有回答，哼哼了两声，然后特别不自在的说了一句“秘密。”
实则某兔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有，想了半天最后又破罐子破摔的坦白，“好吧，我没有读过大学。”其实不止大学。
咔嚓，周煜千手中剪刀的角度大了些，这枝玫瑰的根被剪的有点太深。
他抬起头呆呆的哦了一声，沉默了两秒继续修剪，说道，“其实上学也挺累的，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人生又不是只有读书这一条路。”
“奇怪，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不是！”周煜千好笑的说着，“我是说真的，你看你开家花店不也挺好的吗？”
冷秋撑着下巴，晃着腿，“那你呢？喜欢上学吗？还是也想开家花店，你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
“就是上学呀。”
“骗人。”
周煜千将剪好的玫瑰花小心放入深水桶里进行醒花，用很温柔的声音回答他，“冷哥，有些人的优先考虑不是自己喜欢做什么，是应该做什么，需要做什么，但是这样就会有些身不由己，所以我已经把应该做的和喜欢做的看作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