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接受失败
但事情坏就坏在导师一开始没有安排好每个人做什么，而是让他手下带的一位研究生学长去分配。
而这位学长偏偏又是个爱浑水摸鱼，喜欢在领导面前吹嘘遛马的混子，周煜千知道负责人是他后，就心想不会轻松。
却也没想到能忙成这样，群里分配的任务，就属周煜千要做的最麻烦细碎，周煜千不得不有时带着电脑去花店，趁着不忙的时候整理授权文件。
冷秋将客人的花束包好放在柜台前，转身看见端坐电脑前的周煜千，说道，“你学业太忙的话就不用来了，我这里吵吵闹闹的，也不方便你做事。”
这个项目安排下来的时候，周煜千就和冷秋分享过，虽然只是提了一嘴，但是冷秋也放在了心上。
周煜千找法规的手一顿，“冷哥，我……是不是我在这里挡着你了？”下意识想将电脑一关，“我忙昏头了，上班不该看电脑的，我现在收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冷秋按住他肩膀让他坐回位置上，“好了好了，你就在这里做。”
周煜千有些懊恼的抿着嘴巴，抬头望着冷秋，像是对自己用上班时间处理其他事情感到羞愧。
有些小声问，“没多少了，我……我帮你，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这幅仓惶不安的模样让冷秋忍不住拍拍他的脑袋，“真是昏头了，慌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我是觉得这里不够安静，我听说你们做法律的不是要什么能高效的办公环境吗？”
一直处于紧绷情绪的周煜千倏的放松了下来，轻轻笑了笑，“我就是帮忙跑腿打杂的，还不用这样。”
冷秋却不赞同他，鼓励的笑道，“你才不是，我们小周将来是要成为大律师的。”
周煜千不好意思失笑，低声重复他的话，自嘲的回他，“什么大律师啊，冷哥……”
看出了周煜千求饶的心理，冷秋却狡黠的对他眨眨眼，“会的会的，我相信你。”
面对这样炽热的信任，周煜千心里也升起了一点激动，将电脑关上，赶紧帮冷秋打下手。
这段时间花店的生意竟然真的有朝好的方向发展，本就在学校附近，小情侣定个花束的单子多了起来。
周煜千忍住疲惫，按照订单帮忙找花材，又安静的坐在一边修剪多余枝叶，最后再放到冷秋顺手的地方。
冷秋喜欢做手打螺旋，又去进修了两周，现在手艺明显好了不少。
冷秋神情专注的掐着一把花，右手拿着一只洋兰思考往哪里放，一旦投入进去，他就忽视了外界的动静。
等将这捧花做完，才发现柜台一侧的周煜千已经趴在台面上睡过去，可手里还握着奶白色的园艺剪刀。
下意识间抱着花的动作就轻了不少，冷秋担心剪刀会伤到人，将花放好，他踱步过去想要将剪刀抽出，却惊醒了睡的不算安稳的周煜千。
迷迷糊糊之间，周煜千还没接受眼前信息，坐在凳子上愣了几秒，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做了什么，耳朵瞬间烧了起来，忍不住捂着额头更加羞愧，“我睡着了...对不起冷哥...”
一天之内，连犯两次错，不敢深思冷秋会怎么想了，他自己都有些原谅不了自己。
可事实上冷秋并没有生出责怪他的情绪，反而是劝他进后面的休息室里好好休息。
周煜千没去，那间休息室是冷秋中午偶尔睡午觉的地方，他有些胆怯，只是去了卫生间在大冬天给自己洗了个冷水脸。
擦干水份明显清醒了些，周煜千注意到了眼中的红血丝，暗暗叹了口气便回去帮忙收拾有些杂乱的台面。
“这几天都没睡好啊？”
周煜千只是顿了一下，便诚实回答，“有点，导师一直在催进度，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又想尽量做好一点。”
冷秋给盆栽浇水的动作收了尾，将喷壶递给他，“我说真的，你可以在我这请几天假，我不会扣你工资的，省下来的时间就好好休息，等你做完了你导师的任务了，再回来上班也可以。”
见周煜千沉默的蹲在地上往储物柜收拾东西，冷秋又直接指出他担心的地方，轻声宽慰他，“而且你放心，我也不会另外招人的，谁也没有我们小周好。”
听见冷秋这样说，周煜千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安慰到，甚至因为冷秋看穿了他的内心而感到悲哀。
越是和冷秋接触的多，越是觉得冷秋这人好得像天上的太阳，温暖着他潮湿的内心。
这份工作的环境和待遇是多少人可遇而不可求的，他多想可以很纯粹的说出他是因为冷秋这个人才想着一有空就跑过来。
但他也不能否认这样的勤快，也是为了在冷秋心中留下好印象，能让他拥有这份工作的时间再长点。
“谢谢你冷哥，但是我这边忙得差不多了，不耽误事。”
周煜千既然这样说了，冷秋也不勉强他。
而见冷秋终于不再坚持劝他回去，周煜千终于几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
还没等周煜千彻底放松下来，手机上就来了电话，他拿起手机一看，看清来电人后，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再次席卷而来。
有些无奈的对冷秋做了个手势，便自己出了外面接听。
“周师弟，你那边IP整理的怎么样了？”
周煜千静默了两秒，从有些嘈杂的声音里分辨出这位叫陈哲的学长在讲什么，“差不多了，我再检查一遍就打包发你吧。”
电话那头陈哲不知道在哪里，背景音越来越大，也许是他自己也发现了，传来了走动的声响，再开口声音就清晰了几分，“好好好，周师弟你办事我放心，但我这里还有点问题，你看有没有空帮忙协助一下？不是很麻烦的事情，就是他们不是签了外国人吗，你再帮忙看一下合同上的条款呗。”
又是这样，这小半年来不知道帮了多少次这样的忙。
唯一有变化的是，经过冷秋的几次提点，周煜千现在已经会看情况，对于打心底不想做的事情尝试着迈出拒绝的第一步。
但还是有些无奈，周煜千深吸一口气微笑着找借口拒绝道，“虽然授权文件我已经整理好了，但是关于这部分的合同我还没有校对归档，可能暂时没空呢。”
说着说着，他注意到了冷秋靠了过来，微微侧耳站在玻璃门后，周煜千指了指手机，做出一个耸肩的动作。
冷秋趴在玻璃门上在正大光明听他讲话，于是周煜千往他那边靠近了两步，像是在满足他的好奇心一样。
“这样啊……”周煜千的表情纠结起来，“但我对这块也不熟悉，如果全部交给我，效率可能会比较低，我怕杜老师那边催的急。”
电话那头传来陈哲带着玩笑的声音，“怕什么啊，你看你还是本科生，就被杜老招进来，这不就是说明你能力很突出吗？我让你做这部分也是想锻炼你啊，万一以后杜老问起来，你也有话说嘛，是吧哈哈哈。”
周煜千几乎是瞬间就敏锐的捕捉到了这话里的恶意，冠冕堂皇的带了层为他好的面具，“哦……”
他还没有将冷秋教他的行事风格学会，话说到这个份上，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才能推脱掉。
冷秋侧耳听了一下，大概猜测两人在讨论什么，然后做了个唇形。
周煜千的注意力早在他过来的时候就一直放在他身上，将冷秋想表达的东西看了清楚，然后也学着他的样子无声说了句“好。”
只是事情没有朝着周煜千心里预期去，陈哲这种习惯了插科打诨的人简直就是周煜千的天敌，说了几句好话便不管不顾的挂断，紧接着又发了几条注意事项过来。
这意思很明显了，这活就全权托付给周煜千来做。
周煜千站在门外，拧着眉毛翻看消息，正看着，手机屏幕上又伸来一个脑袋。
严肃的表情瞬间破功，失笑一声，忍不住问他干嘛。
冷秋退后一步，问他，“怎么啦，那个学长又给你安排任务了吗？”
回答他的是周煜千按灭手机，发出一声提示音，恢复了带着些麻木的神情，“是，我再和他说说吧，这块翻译的活又不是什么专业性很强的东西，我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
按照以前的性格来说，他是绝不会用这种委屈的调调来诉苦，也不会这么坦率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但和冷秋相处的几个月，点点滴滴早已化作一把利刃剖开了他冷硬的一层外皮，朝着冷秋的方向展露出他一点点的真实内心。
虽然工作依旧没有拒绝掉，但是周煜千已经很勇敢的学会了说不，还表达出了自己的不情愿，冷秋听完对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你就发消息告诉他你还有事情要做，做完后再说帮忙的事情，但是你多久做完，他又不知道，就拖着呗，谁的事谁着急。”
冷秋打抱不平的时候表情很丰富，从一开始的为他骄傲，在说到“谁的事谁着急”后又翻了个白眼，鬼灵精怪的样子终于让周煜千心脏又开始砰砰跳个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