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破冰行动
“所以是谁呢，是谁欺负你了？”
往日周煜千见到的冷秋都是爱笑表情生动的明媚样子，第一次见他用这么严肃的神情和坚决的语气和他说话。
就像是小孩儿在学校受了欺负，哇哇大哭的回了家，疼爱孩子的爸爸严肃又认真的问清事情真相，然后立马撸起袖子要给自家宝贝讨回公道的样子。
当然周煜千没有体会过，这只是他对一个好父亲的刻板印象。
而此刻的冷秋完美符合了他的刻板印象，周煜千因为这样想了，在心里生出了一点羞耻，立马低下了头不敢看他，但又觉得奇妙，心里很暖很充实。
他精简着措辞，将上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冷秋听完冷哼一声，冷冷吐出两个字，“真贱！”
周煜千还以为是在说他，骤然间瞳孔地震，血液倒流，微微张大嘴巴想要为自己辩解两句，幸好冷秋又立马接上，“你以后不准叫他学长了，叫他‘那个谁’，或者...就叫他名字，总之不能叫他学长了，天呐，怎么能有这样的人！”
刚刚骂脏话的冷酷样子一下烟消云散，周煜千很庆幸的叹了口气，微微笑了起来，像是附和他的话。
很是认同的猛点头，“就是，他不配。”
“所以你刚刚就是打算不吃饭，准备去图书馆废寝忘食的为他做事吗？”冷秋话锋一转又问道。
“倒也不全是...”说到这个，周煜千的眼睛又亮了一点，“陈...”
又马上改口，“那个谁叫我做的事，有点超出我现在的课程，但是我找时间看了，这块东西含金量其实挺高的，如果是一开始就分配给我，我也是愿意做的，只是现在被动做这些就有点恶心人了，所以我想既然推不出去了，那也不能白做嘛。”
周煜千将手机信息界面调到和导师对话上。
冷秋拿过来看了一眼：
杜老师好，我今天把IP这部分的资料整理完了，正在做海外合同翻译这块，有些词汇我想借工具书查一下，但是图书馆不能外借出去，想问一下杜老师哪里有吗？
杜老师：这个翻译也是安排你在做吗
杜老师：很棒，这块虽然难，但是学会了肯定是有收获的
杜老师：你有空来我办公室来看，需要什么书自己拿
周煜千引用了导师的最后一句话，回他“好的杜老师，那我现在就过去”
“我刚从杜老师那边回来，他还当着我的面说了...那个谁几句，还夸我有上进心，我有点激动就想去图书馆看看资料，结果接到你的电话了。”
冷秋将手机还回去，这才理清了他的做事逻辑。
有些不知道有什么表情去看他，也许是神色太过复杂，将周煜千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朝着冷秋漏出一个傻气的笑，“听起来是不是...还是有点窝囊。”
“没有。”冷秋摇摇头，那一瞬间的感情不是认为他行事窝囊，而是心疼。
他和周煜千相处几个月的时间，大概也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性格，不知道是花了多少心思，纠结难受了多久，才让他想出这样一个怀柔的办法来。
冷秋觉得自己刚刚起头上说的话有些过分了，自尊心一向很强的小兔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道：
“我收回刚刚那些有些伤人的话，你已经尽力做了，而且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冷秋忍不住拍拍他的手，“我们慢慢来。”
回了图书馆，周煜千还是没有完全冷静下来，每每将注意力转移到电脑屏幕上，脑子里就无端蹦出“我们慢慢来”这五个字。
明明是大冬天，但是被冷秋拍过的地方却又在发烫。
周煜千舔了舔嘴角，觉得图书馆闷得他心烦意乱，英语字母都长了翅膀，啪啪给他两巴掌后潇洒的飞往九天云外。
深呼一口气，周煜千抱着电脑去了连接的走廊处，这里本来是留给考研或者备战期末的学生提神用的，寒风肆虐，有种在西伯利亚大草原裸奔的感觉。
但也让他异常活跃的脑子安静了几分。
周五的例会照常举行，早上上课的时候心理就有些排斥，但是再不愿还是要去的。
实验室门口站定，周煜千重重吐出一口气，将表情调整的不那么丧，拧开了门。
实验室里站着三个人，除了导师和另一位兢兢业业的学长在，还多了一个女生。
杜老师正在那两人说些什么，看周煜千进来了，扶了扶眼镜才说，“先坐，既然人来齐了，有件事情和大家同步一下，今天早上陈哲在校外摔了，说是腿骨折，短时间没有精力参与项目了，所以我叫了明珠来帮忙。”
杜明珠是杜老师的侄女，现在读研三，斩获了很多国际上的大奖，更是早早就进了红圈所实习，学校里的事情她已经不怎么参与，这次可能是杜老师开了口。
周煜千愣了一下，心情豁然开朗，打了声招呼“学姐好。”
杜明珠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几分未来律政俏佳人的模样，挂着笑对这个师弟点点头，“你好。”丝毫没有陈哲那种盛气凌人的态度。
杜老师讲究效率，加上大家本就互相认识，讲完情况后就直接切入主题，让两个人开始汇报工作进程。
没有了陈哲这个烦人精，周煜千汇报的效率直线上升。
而杜明珠虽然是临时被叫来，对这个项目完全不了解，但是听完以后，已经能提出一些自己的意见。
杜老师相当满意，越发觉得当初招陈哲是个错误，差点要砸了自己的招牌。
现在拖后腿的人走了，连指导都不再费劲。
甚至两个小时的会也没有那么难熬了，周煜千心情轻快，抱着资料出了办公室，打算和冷秋分享这个好消息，还没走几步，又被杜明珠叫住。
“学弟，等一下呢，快饭点了，我们三个要不一起吃个饭。”
杜明珠很重视团队成员之间的磨合，以前也只是知道名字的关系，将来要深入合作，还是要讲关系处好。
周煜千回头，除了那种团建必须要出席外，他其实很少和学校里面的人一起吃饭，一是没必要，他对社交有天然的恐惧，二是他原来真的捉襟见肘，一顿饭要花他一周预算，实在不是他能承担的。
但现在...周煜千思考了一下应下了。
顺便又掏出手机和冷秋分享了这件事。
但直到三人去了校外一家火锅店落座，冷秋都还未回消息。
“唉，爽，烦人精终于走了。”
另一位学长叫唐啸，一坐下就发出一阵舒畅的感叹。
周煜千微微抬眸过去，心下一松，这才知道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讨厌陈哲，这种感觉好像是找到了大本营一样的让人心安。
突然之间，唐啸扭头，对他挑眉，寻找认同一样的问道，“周师弟你说是吧。”
“呃...”这个问题来得实在有些措手不及，周煜千心里虽然忍痛，但是也不敢直接将心理的话表达出来。
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只能尴尬的笑笑以作回应。
周煜千感觉空气都在此刻凝滞住了，心里忍不住想，完了......自己是不是将气氛搞砸了。
最后还是杜明珠翻了个白眼，“好了你。”
这句话算是给周煜千解了围。
本来就是随口一问，唐啸耸耸肩，注意力收了回来，掏出手机开始点菜。
周煜千坐在位置上却仍没有缓过那阵劲，有些无措又僵硬的将手放在桌上，放空的盯着面前的空碗。
幸好这个空档，另外两人都在点菜，给了一点缓冲时间让他可以独处，消化刚刚的尴尬情景。
菜上的很快，杜明珠两人开始聊起了天，话题无非就是导师、实习和将来的计划。
周煜千不好插嘴，安静的坐在一旁吃菜一边听，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两人关系似乎不错。
“读博还只是一个考虑，我还是想早点出去工作。”
唐啸接着她的话说，“读研都快废了我半条命了，读博还是算了，所以将来你成立工作室了，能把我招进去吗？”
这番吹捧的话一说出口，成功收获杜明珠白眼一个。
火锅店热气足，她随手从手腕上褪下一根橡皮筋将头发扎住，气质一下松散了下来，说话也不像白天那样有些距离感，“谁要你啊，太有个性了，我怕我们俩意见不合的时候，你要当着办公室所有人的面，指着鼻子骂我。”
周煜千吃饭的动作一顿，偷偷瞥了一眼唐啸，却见后者已经笑的前仰后翻，丝毫没有介意杜明珠的话。
“要招也是招周师弟这种，又有实力又听话，简直是先天牛马圣体，怎么样，周师弟来不来？”
小桌上的关注点一下聚焦到周煜千身上，他有些不自在，依旧是老老实实的一笑，“我...都可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却没想到唐啸笑的更大声，东倒西歪的直接趴在了周煜千肩头，“你还说我，你不也是个臭脾气，万一周师弟过去，什么做的不合你心意了，你就不说他两句了？”
在刚刚唐啸扒拉住自己肩膀的时候，周煜千的左半边身子就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变得僵硬，这种场景在他的生活里实在是很少出现。
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个什么样的表情，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应付。
“又在抹黑我的形象了，找打是吧你。”杜明珠的心思很细，说说笑笑之间似乎注意到了周煜千的窘迫，伸手将唐啸拉起来坐直，“真烦人啊你，唐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