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打算公开。”
邬彻将桌面上的蔬菜沙拉拍了张照,转圈的图片刚显示发送成功,对面的消息便立刻蹦了出来。
Daddy:【午饭就吃这个?】
Puppy:【保持自律,微笑.emoji】
而下一秒,服务员便端上来一只新鲜出炉的脆皮玻璃烧鸡。
邬彻面不改色拿起摄像头,唇角上扬,自拍对准自己的脸和餐桌上的烧鸡,再次拍照、再次发送。
聊天框安静的几秒钟时间里,邬彻甚至能想象到梁仞的轻笑。紧接着,对面便发过来一个“大拇指点赞”的表情包。
Daddy:【晚上几点到,我让司机去接你。】
Puppy:【9点40,你怎么不来?】
Daddy:【有点事,在家等你。】
邬彻没想太多,回了个好。
说完便将手机反扣在桌面,端起旁边的冰镇柠檬水咽了一小口,浸爽的酸味和凉意从口腔渗入肺腑,可眉眼弯曲的弧度却在沉默里逐渐消失,表情也变得低沉而茫然。
自从调岗到总裁办,他和梁仞的交流频率就呈指数级快速增长,且不说早晚上下班同一辆车回家,白天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聊天、拥抱、接吻,亲密的肢体接触出现在每一次单独相处,密集到如同老旧瓦房里的蛛网,不分地点地纠缠、攀附,生活模式上早就和普通情侣无甚区别。
作为男朋友,梁仞已经足够合格,除了不公开便没有别的缺点,精神支持物质支持应有尽有,就连这两天出差,对方回消息的速度都比从前快了一倍,像是完全不上班时刻盯着手机,只要发过去,大概率就是秒回。
邬彻应该为此感到满意的。既满意多年来的夙愿终于达成,更满意自己的感情得到回应。
可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梁氏百分之三十的产业都和许氏挂钩,许氏倒台,梁氏的多年经营自然也会受到巨大影响,就算已经做好弥补方案,邬彻也不敢去具体估算这个数目。
三个月后还会是现在这样吗,不,还有可能会更早。
他敛着睫毛,瞳孔被阴影覆盖成更深的颜色,从不觉得自己在梁仞心里的地位能超过梁氏。脑海中对未来的预测混乱一片,甚至还模拟出了大概率会出现的激烈争吵。
眼下恬静美好的生活就像是悬在头顶的倒计时,一边淌着蜜一边折射出刀刃的反光,日子过一天就少一天。
“等很久了?”萧明恪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对面坐下。
“......没多久。”邬彻回过神,表情很快恢复如常,“正好,菜上齐了。”
“多亏梁仞临时叫我来出差,不然我一时还真找不到什么借口溜出公司。”
他短暂寒暄了几句,迅速切入正题:“案子怎么样了?”
“放心,一切顺利。”萧明恪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现在提起上诉的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在许氏签好合同之前,案子将都由他代理。”
他语气郑重:“另外,许氏已经定好了签约日期,就在下周。”
“好。”邬彻点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奇问道,“其实我还有个疑问,许氏为什么会这么相信你只想跟他们签独家?”
“梁仞跟我说,许氏能给的梁氏也能给,所以肯定不止是钱的问题。”
“很简单啊。”萧明恪耸耸肩,“我就说当时抄袭事件梁氏也在场,但只是旁观,并没有帮忙。我小心眼儿,就看不得见死不救。”
“再加上你跟梁氏在明面上的关系不好,感谢梁氏和感谢你不能画等号。”他略微活泼点语气,为自己想到个精妙绝伦的借口感到自豪,“许昌国这么一听,二话没说就夸我句真性情,还想着承包以后的迭代升级呢。”
邬彻漫不经心哼出声嗤笑,低头翻看着手里资料:“你跟他说清楚了吗,协议内容涉及到的公司权限。”
“都清楚了,腾舟的嵌入替换需要系统的最高权限,他们表示理解。”萧明恪的手肘撑在桌面,十指交叉半挡住下巴,神色认真,“我会亲自带人去他们公司协调适应,调出当年所有受害者的相关资料以及裁员记录不成问题。”
“另外还有一点,”他说着挺直后背,唇角绷成一条直线,“检察院很快就会发现当年的当事人一个都联系不上,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到我们。”
“按计划,我们俩一出面,这个案子就会正式上升成刑事案件进行起诉。”
他目光凝聚,视线一动不动地盯住面前人的眼睛:“到时候你代表出席,现在瞒着的那些事可就藏不住了。”
“对双方都好,尽早做切割吧。”
“......”邬彻眼神闪烁,默了好一会儿,“我知道。”
他看着桌布上的花纹走神,嗓音低沉:“我会提前安排好的。”
看到来接机的人是袁助理,邬彻愣了一瞬,再从他嘴里听见梁仞三天没去公司时,心里就只剩下了震撼和难以置信。
“哥生病了?”他只能这样以为,“可我昨天跟他打视频不是还好好的吗?”
“要不您还是自己问他吧。”袁助理在后视镜里露出个苦笑。
他把邬彻送到楼下,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地憋出句话:“其实吧,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梁董商量着来,不一定非要吵架......”
“要不然神仙打架殃及池鱼,我们也很难做。”
邬彻带上门,意识还停留在袁助理刚刚的那番话。
“回来了?”客厅里传来熟悉的人声。
不算亮堂的光线里,电视屏幕播放着新上映的电影,茶几上摆着四五罐啤酒,还有一个没拆封的小蛋糕。
梁仞穿着居家服靠在沙发上,头发是软的,领口是散的,怠懒到更像是在休假。
他把手里还剩一点的啤酒一饮而尽,接着拍了拍腿边的沙发。
邬彻的眉眼在瞬间荡开笑意,会意地把行李推到一旁,脱掉外套快速走近,膝盖在沙发压出凹陷,低下头来接吻。
他环抱着男人的脖颈,在来来回回的推拉里越贴越近,直到整个人都在大腿上跨坐,急切而焦躁。
“想我?”梁仞接住并拥紧他,前胸狭窄到不留一点缝隙。
他的眉梢跳跃出笑意,嗓音微哑。
“嗯......”邬彻几乎是蹭着嘴唇说话,瞳孔中雾光弥漫,“puppy最想daddy了。”
梁仞嘴角扬起的弧度越发灿烂,掌心托住他的半边脸颊,像是猫科动物舔舐初生的幼崽,先亲吻眼睛,再亲吻鼻梁,后又亲吻脖颈。
他揽着人一同歪倒在沙发,一上一下地前后叠抱在一起,再把毛茸茸的毯子盖在两人身上。
邬彻在被窝和颈窝的温度里闷了一会儿,接着便把脸抬起来,眼睛盯着下巴,温声问道:“你跟梁姨吵架了?”
“嗯。”梁仞的指尖绕住他后颈的发梢,回答得漫不经心。
他看着电影里播放的画面,忽然问道:“你知道许林歌喜欢你吗?”
邬彻目光微滞,怔了好几秒后立刻反驳:“假的吧。”
“我怎么不知道?”
梁仞没说话,但面上还是一副松弛表情,只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以后找个机会,自己跟她说清楚。”
接着又垂眸看过来对上他的视线,径直开口:“但看许昌国的意思,是想让你俩先接触接触,接触的好就考虑结婚。”
说完又补充了句:“妈觉得这没有问题。”
“......”邬彻哑了声,顿时蹙起眉头,压低声音自言自语,“疯了吧。”
可再抬眼,却猝不及防撞上梁仞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克制住没由来的心慌和不可思议,半晌只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你呢......”
连掌心里也无意识冒出点潮湿的汗渍:“你怎么想?”
梁仞把他显而易见的心理活动尽收眼底,好笑地在后脑勺轻飘飘来了一巴掌。
他的指腹蹭过邬彻的脸颊,眼神晦暗,缓慢而笃定地开口。
“我打算公开。”
作者有话说:
周六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