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还是搬出去吧。”

第76章 “我还是搬出去吧。”

邬彻在某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那句回音在脑海里不断重复,再加上对方此刻不似玩笑的表情,理想中的幻听已经成为事实。

他扶住梁仞的肩膀稍稍撑起上半身,一眨不眨地盯住对方的眼睛,尽量隐藏好语气里的僵硬:“......为什么?”

“你之前还说,没有公开的打算。为什么现在又突然改主意了?”

梁仞没有马上接话,平静而直白地和他对视。

隔了半晌,才猝不及防地发问:“怎么这副表情?”

“你难道不应该感到高兴?”他略感疑惑地掀起眼皮。

“我当然高兴......”

邬彻连忙扯住个笑,又把视线垂下,没敢看他的眼睛:“但就是觉得,有些太突然了。”

他抿了抿唇,嗓音迟疑:“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梁姨才不让你去公司?”

“......不完全是。”

梁仞拍拍他的后背,示意他稍稍往后挪出空间。接着起身从躺下变成正坐,懒洋洋倚着沙发靠背,依然将邬彻揽在自己怀里。

“大多数原因,是我没按她的想法行动,一时间适应不了想教训我而已。”

他搭在邬彻大腿上的手指轻轻叩动,动作轻松声线拖拉,半分担忧也听不出:“可既然决定要卸任,就迟早会有这一天,我只是在配合她习惯。”

“况且,就算不在公司,业务上的重要决策还不照样是我在确认。”

梁仞一边说话,一边抬手触摸到邬彻的侧脸。指尖落在眉骨,又沿着眼尾滑下,在柔软的颊肉上来回往复,留下刺痒的温度。

漆黑的瞳孔眸光忽现,他像是在打量势在必得的猎物,忽然下沉的语气里带着种尽在掌握的笃定:

“满仔。”

“所有的事情我都会替你安排好,你只要站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手心在冒汗,后背在发热,这番话放在以往任何时候都能让邬彻心跳加速,可意料之外的,这次却没有搭话。

他敛着睫毛,轻轻挣脱梁仞的怀抱从他身上起来,默不作声地走到茶几边,端起水杯喝下一大口。

“哥,”他低头看向地面的瓷砖反光,咽了咽嗓子,“要不还是不公开吧。”

像是冰锥猛地下砸溅碎玻璃,周围的空气霎时降温凝滞,安静到能听见呼吸产生的气息流动。

梁仞脸色突暗,眼底浸出的笑意也立刻僵住。

他坐直后背,手肘撑在膝盖,不紧不慢地投来视线:“我们俩三天没见,可你一不关心我这几天过得好不好,二不接受我的提议......”

“是瞒着我发生什么事了?”

“当然没有。”

邬彻嬉笑着立刻反驳,强行克制住快要突破胸腔的鼓噪,尽量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散漫表情:“我就是觉得,因为和梁姨吵架,你现在有些太冲动了。”

“而且,”他顿了顿,深呼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和梁仞对视,“我也不想你和梁姨因为我把关系闹僵。”

“放在以前,你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因为以前我没觉得你这么特别。”

梁仞语速变快,从沙发上站起来,视线随着身高变化从仰视变成俯视。

“特别到只是听见别人说喜欢你,我就感到恼火。”

他嗓音冷静,目光却步步紧逼,像是凛冽的刀锋,直直扎进心底。

“特别到跟你比起来,公司的那一点点损失,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邬彻的思维陷入停滞,视野消散在白芒,声音拉远在黑暗,所有的感知都变成绚烂的烟花,噼里啪啦地炸响在脑海。

可短暂的惊喜和亢奋转瞬即逝,紧接而来的却是要钻进地里的躲闪和逃避。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为什么在欺骗成立之后才告诉我?

他的内心焦躁而急促,下意识投射出恶劣的责怪情绪。

邬彻咽喉干涩,捏住湿润的手心,视线飘忽着下意识往后退,可小腿肚却被茶几阻拦。

碍于无处可避,就只能当没听见,然后干笑着开口:“要不然,我还是搬出去吧。”

梁仞表情不变,眉心稍稍下沉,眼神直勾勾地转向他,状似轻飘地问道:“搬哪儿去?”

“就和园的那套房......”

可话还没说完,只是觑到对方骤然降温的表情,邬彻又立刻把嘴闭上。

梁仞淡漠着脸,眼底冰凉,像是结了层寒霜。

“......”

他冷声开口:“谁允许你说这种话。”

邬彻一时哑然,喉头滚动,脑子里还搅着一团浆糊,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走神似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两只手背在身后,指尖纠缠着勾住又松开,显露出几分迷茫和无措。

梁仞注意到他故意偏开的脸,像是被气笑,猛地抓住他的前颈拉到近前,低头下压,愤恨明显地捉住嘴唇。

皮肉被尖齿破出腥鲜的血液,骤起的疼痛和窒息让邬彻终于在混沌的意识里找到宣泄的途径,立刻服从而温顺地上仰脖颈、打开口腔,近乎虔诚地献祭自我。

梁仞回应他拥抱他,四肢纠缠,领带、衬衣在磕绊里掉落,也碰碎了置物架上的摆件瓷器,像是散架的花瓣,凄惨惨地遍地飘落。

他带着人跌跌撞撞地闯进浴室,淋浴打开、水花溅射,缭绕的白雾将倒映在玻璃隔板上的身影完全模糊。

梁仞看着已经自觉转过身的邬彻,捏住下巴逼迫他回头,指腹按压舌面再向里延伸引发干呕,低哑的声音里藏着不满。

“需要我再教你一次怎么赔罪吗?”

冬天的早晨并不明亮,再加上窗帘遮挡,光线晦暗到依然像是夜晚。

邬彻在梁仞的怀抱里醒来。脑袋是沉的,骨头是酸的,没有一块地方是舒服的。

过去的相处里,男人虽然强硬,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温柔体贴的支配者。可在昨晚迷蒙的记忆里,有关温柔的半点影子都没找见,就连屁股瓣儿到现在都还疼,像是破了皮。

邬彻枕着他的手臂缓慢吐出一口气,朝向虽是背对,但只需要转身向后,就能看见梁仞此刻正对着自己的面庞。

但他没有这样做。

只是眼光凝滞,直愣愣地虚焦在半空,不知在想什么。

发呆的几分钟时间里,梁仞醒了。

他稍微动了动被压麻的手臂,接着屈肘往回收,揽住邬彻的脖颈将人毫无缝隙地带到自己跟前。

然后闭着眼睛低头,直接在他后脖子依然新鲜的齿痕上再次咬了一口。

“嘶,哥......”邬彻倒抽口气,忙不迭用手护住自己的后颈,扭头过来抱怨,“痛。”

僵硬的脊椎承受不了这种扭转,索性慢吞吞转过身变成面对面的姿势。

梁仞不说话,颤了颤眼皮再次低头靠近,黏着他的嘴唇安慰似地细细磨蹭,然后腻着声音开口:“还痛吗?”

邬彻停顿片刻,索性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语气里夹带着闷厚的水汽:“痛。”

“还要你再亲亲。”

梁仞的眼角溢出笑意,温吞的吻继续出现,从额头到眼睛,又从耳朵一路到侧颈。

见他心情似乎不错,便慢条斯理地说道:“聊聊?”

“......”邬彻把视线藏在他的发间,低声接话,“聊什么。”

“你觉得我看不出来你有心事?”梁仞勾住他的发尾,绕在指尖打圈。

邬彻放轻呼吸,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是有心事。”

他面色坦荡地抬头看过去,言语轻佻:“你昨天生气的时候好凶。”

“但我好像更喜欢了。”

作者有话说:

周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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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截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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