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总有刁民想阉了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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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书包里晃悠，唐栩乔头晕得厉害，堪堪稳住身形，这才透过拉链缝隙查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明娄怎么带他来学校了，什么情况？

明娄说是要带他去做绝育手术，结果目的地却是学校。

又不绝育了？

唐栩乔松了口气，庆幸自己保住了蛋蛋。

他的想法是，就算是死，也要留个全尸。

不管做人还是做猫，全尸对他来说都很重要。

明娄租住的公寓距离学校很近，走路几分钟就到，不用打车，所以唐栩乔省去晕车的麻烦。

看着熟悉的校园、熟悉的道路、陌生又熟悉的校友，唐栩乔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距离他变成猫已经过了48小时，期间他除了待在宠物医院就是明娄家。

恍惚间，他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还在做梦，始终觉得自己处于不真实的世界，说不准什么时候会从梦境里醒过来。

现在，他清晰地看见太阳、蓝天、白云和草地，他这才觉得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猫。

他真的变成猫了。

失落感充斥心间，唐栩乔的目标更加明确，他要变回人类，还要做自己。

才不要当任人宰割的小猫咪。

唐栩乔想拉开拉链偷偷跑出去，是不是就自由了？

陈稳是动物医学的学生，他们系怎么走来着？

先不管了，跑路要紧。

唐栩乔用尖锐的指甲悄悄地拉开拉链。

他不敢使太大劲儿，害怕明娄听见动静，从而警惕小猫咪逃跑的意图。

拉开大概巴掌大的空隙后，唐栩乔扒着爪子努力往外爬。

背包晃荡了一下，唐栩乔身子不稳，又跌落到底层。

还没等适应晃动爬起来，背包主人透过巴掌大的空隙捕捉到一只想要逃跑的小猫。

明娄眯了眯眼，拉开拉链道：“想逃跑？”

话语没有半分温度，是他惯用的语气。

唐栩乔瞪着眼睛瞧着他，【是又怎么样？】

【你要割我蛋，难道我还要坐以待毙，并且对你感激涕零，做梦去吧。】

【我就是要逃跑，我要回家。】

真是太可惜，明娄听不懂猫咪的语言，不然这会儿应该吵一架。

明娄将唐栩乔从背包里拎出来，随即不怎么温柔地抱在怀里。

被明娄抱住，唐栩乔只觉一种怪异的感觉流遍全身，就像是犯了密集恐惧症，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心里更是膈应得想吐。

唐栩乔非常讨厌明娄，不仅是因为赢不过他，还因为明娄那种冷漠看谁都像垃圾的眼眸，轻蔑又孤傲。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在明娄怀里。

【不行，不许抱，滚开啊！】

他的清白不允许明娄玷污，麻烦给他换成林序南。

唐栩乔开始挣扎，蹬着小猫爪乱扑腾。

毕竟没有做过猫，也不知道什么姿势符合猫咪的气质。

唐栩乔只能上下齐抓，毫无形象可言的乱抓乱踹。

明娄也不是好惹的，他一把攥住小猫咪的四肢爪爪，捏住小猫咪的脖颈警告，“别着急跑，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我会放你离开。”

“但前提是你还活着。”

唐栩乔瞬间忘记挣扎，他此刻满脑子都是明娄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明娄收养小猫带着目的，并不单纯。

好啊，早看他不是什么好人，现在算是露馅了。

如果明娄这张丑恶嘴脸能让林序南看见就好了，肯定再也不喜欢他。

挣扎无果，唐栩乔只能安静当一只猫，看明娄虚伪的抱着他，吝啬的展现一点温柔。

他此刻就想知道明娄为什么要带他来学校，究竟有什么目的。

不多时，明娄抱着他来到实验楼，唐栩乔注意到四个字，动物医学。

“同学你好，这就是你的猫吗？”女生迎面走过来，见到明娄热情地打着招呼。

明娄将小猫咪递给女生说：“对。”

女生抱着小猫，笑着说：“感谢你对我们动物医学的支持，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给它做手术的。”

“对了，它叫什么名字？方便做个登记。”

明娄顿了一下，现编了个名字道：“二牛。”

“……？”

在女生怀里的唐栩乔不淡定了，这是什么难听的名字？

唐栩乔不满地喵了一声，没有人理他。

【既然是给我起的名字，起码得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吧。】

【我不同意，也不喜欢，赶紧给我换名字，老子要高大上的名字。】

【什么破二牛，我不要叫这个名字。】

可惜人类根本听不懂小猫咪的咆哮。

“二牛，要乖哦，没事的，一点都不疼，一觉醒来就好了，”女生温柔地唤着它的新名字，动作轻柔。

说完，唐栩乔发现自己被关在笼子里，这回左邻右舍都是各种品种的小猫。

其中一只小猫，通体雪白，大胖脸嘟嘟着跟他打招呼，【嘿，你好啊，你也是被主人送过来给这帮人练手的吗？】

唐栩乔先是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现在是一只猫，自然是能听懂猫咪说的话。

【什么意思？】

大白猫和另一边的猫说：【又来个啥也不知道的，可怜啊，被主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唐栩乔另一边的邻居是一只银渐层，大胖脸比白猫还圆润，一看就是伙食很好，没少吃猫条和罐头。

【它的意思是说，主人为了省钱，把咱们送给动物医生练手，没看这都是学生吗？咱们是试验品。】

【这不是流浪猫死的差不多了，试验品不够，咱们主人还想省钱，就把咱们送来了。】

前段时间，唐栩乔确实听见陈稳抱怨，说是上课的试验品不够，外面又没有流浪猫，只能和学生合作，拿家猫做实验练手。

当时唐栩乔也就是听听，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待宰小白鼠。

妈呀，就不能给猫猫留个全尸吗？

为什么要让一些半成手拿他做实验？

唐栩乔慌了一瞬，赶紧扒着爪子，试图打开笼子，继续他的逃跑大计。

他边弄笼子，边骂明娄是个大混蛋。

看着也不缺钱，怎么就不能给猫猫找个靠谱的宠物医院、专业宠物医生？

【新来的，你在做什么？】

唐栩乔目光坚定：【越狱。】

他才不要坐以待毙，他是人类，具备反抗精神。

大白猫打了个哈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道：【别白费力气了，弄不开的，能弄开我们早跑了。】

见唐栩乔不理自己，大白猫又和其他猫聊天，根本不知道何为愁滋味。

【人类还真是奇怪，喜欢咱们又不想花钱，咱们时不时还要遭到弃养。】大白猫唉声叹气道：【希望一会儿可以找到个技术好的，不然就废了。】

【我上次从虐猫手里脱逃，断了一条腿，给我打石膏的是个新手，搞得我现在后腿还一瘸一拐的。】

楼下小猫开始抗议，【你们也还好吧，像我们这种专门做实验的猫才是最惨的，你经历过缝合拆开又缝合的痛苦吗？】

【我做过的手术，比你吃过的猫罐头都多。】

楼上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猫跟着搭茬道：【要我说，还是那个虐猫的大变态最可恶，要不是他专逮着我们杀，做一只流浪猫还是很爽的，有人喂没人管，日子乐逍遥。】

【就是啊，大变态，我好朋友就死了，死的特别惨，肠子掏出来，眼睛也挖掉了。】

【人类为什么这么残忍？我们做错了什么？】

几只猫还在聊着天，唐栩乔这边已经打开了笼子。

【一起越狱吗？我帮你们打开。】

几只猫同时看向他，眼里都是崇拜，心想这只猫真的好厉害。

几分钟之后，动物医学的实验室乱成一锅粥。

*

小猫都逃了，开始四处乱窜，瓶瓶罐罐碎了一地，实验器材更是东倒西歪，场面很混乱。

唐栩乔不着急跑路，他刚才看见了陈稳，想要去见他。

陈稳是他最好的朋友，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出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唐栩乔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陈稳，陈稳平时酷爱看小说，一定会接受他变成猫的事情。

这边场面乱糟糟，那边楼梯口却出奇的安静，唐栩乔迈着猫步，听见两个人的声音。

“我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天我喝醉了，睡得特别死，什么都没听见，还是清晨那会儿被人推醒，我这才知道小乔出事了，后来警察过来找我问了一些问题，问完就走了。”

说话的是陈稳，他说话的时候带着浓重的鼻音，唐栩乔想陈稳是不是感冒了？

“明娄，那天你不是也在吗？你知道发生什么吗？”陈稳声音带着颤抖，他不是感冒了，而是伤心哭过。

“我不清楚，”这个声音是明娄，唐栩乔狐疑地想，明娄怎么会和陈稳交谈，并且还在打听他的消息。

这人绝对没安好心，再听听。

“他……怎么样了？”

“从五楼掉下去，还能怎么样？”

陈稳声音更加颤抖，已经听出明显的哭腔，“还在重症监护室没出来，明娄，我知道你们平时关系不好，但你要是发现了什么一定要和警察说。”

那天赶巧轰趴馆的监控维修，什么都没拍到，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清晨时，有人发现唐栩乔坠楼，整个人躺在血泊里昏迷不醒。

虽说警察一直在调查真相，可根据现场取证初步判断是自杀。

唐栩乔怎么可能会自杀？

陈稳不信。

明娄主动找他了解情况，陈稳猜测明娄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不然为什么会突然关心自己的死对头唐栩乔？

“放心，我不会隐瞒。”明娄话锋一转道：“他在哪家医院你知道吗？”

“医大一。”

“好，谢谢。”

唐栩乔躲在墙根听墙角，心想明娄打听他做什么，由于想的太投入，根本没留意到眼前多了一双脚。

唐栩乔乍一看见，惊得猫毛倒竖，差点吓抽过去。

小猫咪抬眸瞪着明娄那张冰块脸大骂，【吓死我了，你丫的有病啊，走路没声？】

唐栩乔瞄了两声，明娄弯腰将他抱起，声音依旧冷淡低沉，“你怎么出来了，想逃跑？”

不得不说，明娄还真是了解他这只小猫的心理。

但能不能不要总是抱他啊？

【不许抱我，给本喵松开。】

【陈稳……救我。】

就这样毫无准备被明娄抱在怀里，唐栩乔挣扎了两下，心想明娄怎么认识他？

狸花猫长的都是一个样，明娄怎么知道他就是那只？

陈稳擦干眼泪走出来，疑惑问：“你养猫了？”

“嗯，带它来做绝育手术。”明娄抬眼看了一下前方乱哄哄的场景，说：“看来今天是做不上了。”

陈稳视线落在明娄怀里的小猫身上，小猫朝着他喵喵叫，就好像有事找他似的。

“这小猫很可爱，小乔也喜欢小猫，但他不会养，初中养过一只，他没时间理小猫，被他养抑郁了。”

想起唐栩乔以前的事，陈稳这颗心更加坠胀。

“是吗？”明娄抱着小猫眼神看不出情绪。

【陈稳别聊了，快点看看我，我可是你的好兄弟啊！】

【快点救我啊！】

唐栩乔急得都快开口说人话，可不管他怎么叫陈稳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明娄将怀里的猫夹紧，拿着手机说：“加个微信，关于唐栩乔的消息麻烦通知我一声。”

陈稳没多想，扫了二维码，他想明娄也不像唐栩乔说的那么讨人厌，还挺关心同学。

加完微信，明娄又说：“如果你要去看唐栩乔的话，也可以叫我一声。”

“好，我知道了。”

唐栩乔被闷在明娄怀里，叫也叫不出来，只能用小猫拳锤他胸口。

【王八蛋这不是挺能说的吗？干嘛总对我爱搭不理？】

【我上辈子欠你钱了？】

被区别对待的小猫一点也不开心。

*

实验室变得乱糟糟，有逃跑成功的小猫，也有被抓回去的小猫，而唐栩乔这个张罗的最欢的小猫同样也被制裁了。

他被明娄抱走，闷在对方怀里愤愤不平，好不容易见到陈稳，却一句话也没有说上，唐栩乔这个恨啊！

不过唐栩乔并未气馁，他还有机会。

他的身体还在重症监护室，等他见到自己的身体，肯定就能回归自己的身体。

“明娄，你怎么在这？”

唐栩乔乱糟糟的思绪被林序南的声音抓回，林序南鼻音浓重，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模样也是伤心过度。

林序南一定是在为他伤心，唐栩乔确信。

明娄抱着小猫，冷淡说：“有点事。”

明娄绷着一张脸，犹如冷冰冰不近人情的铁面判官。

林序南视线落在小猫身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猫头，“这是你的猫吗？好可爱。”

唐栩乔被林序南摸到了，感觉很舒服，好像要幸福得上天。

如果他能做林序南的猫就好了，林序南多温柔多和善，比明娄强太多。

小猫舒服地撒娇，甚至还想把肚皮露出来给人摸，林序南笑了笑，“它真的好乖哦，叫什么名字？”

明娄眯了眯眼，侧了一下身体，不让林序南继续摸小猫，“抱歉还有事，先走一步。”

“等一下，”林序南从背包里拿出创可贴递给明娄，“明娄你怎么受伤了？你的伤口需要包扎，先用创可贴应应急。”

“等会去趟校医院吧，不然容易感染。”

明娄没有接，态度冷漠又疏离，“这是我的事。”

林序南一顿，愣在原地。

唐栩乔气愤地喵了一声，【什么态度？人家关心你呢，你就这么做人家男朋友的？】

【林序南赶紧跟他分手，臭明娄根本不值得你喜欢。】

林序南手顿在半空，微微一笑收回手道：“明娄，我只是跟你表过白，你拒绝了我，也不至于跟我保持距离，咱们还是朋友对不对？”

唐栩乔：“……？”

林序南被拒绝了？

明娄没眼光。

不过幸好明娄没有眼光，唐栩乔还有机会。

小猫又开始开心了。

明娄抬眸看向他，说：“我不需要朋友。”

话音落下，明娄抱着小猫冷漠离开，小猫只能在明娄怀里望着林序南出神。

他好伤心啊。

好想抱抱安慰他。

走出校门口，小猫的后颈再次被明娄拎着，“你也喜欢他？”

【什么叫我也喜欢他？你喜欢我就不能喜欢了？】

【凭什么？】

【不对，你都拒绝林序南了，凭什么多管闲事，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眼光，林序南多好啊，你怎么忍心拒绝他？】

明娄冷嗤一声，“你们都喜欢他。”

唐栩乔开始警惕，【我的情敌还有谁？】

须臾，明娄眼神陡然变冷，压低声音警告道：“笨猫，改天阉了你。”

唐栩乔蹬了蹬腿，无力反抗的怒吼，【救命，总有刁民想阉了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