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养我
凌晨时分,船靠近港口。
四周的小型游艇上灯火通明,人群欢呼雀跃,偶有货轮靠近另一头,嗡鸣声震天响。
这里是H国的边境,一个沿海城市,从这里出发,明天驶入两国之间的公海区域,船将在海上航行两天后,到达海城。
此时无人察觉的游轮顶楼,两具身体紧紧相拥,如同海中礁石和蒲苇。
蒲苇强势缠绕包裹,礁石低眉顺从。
青鹭早已泪流满面,他自私脾气坏,还没安全感。
从没想过会有人为了哄他,半夜到游轮顶上为他放风筝。
他没放过风筝,因安全问题,海城现在大部分地方都不允许放风筝,只有一些宽阔的郊区公园可以,可青鹭从没去过。
他总是一个人,去也没意思。
只记得在很小的时候,青鹭从公园的长椅醒来,看着远处一家三口为了风筝奔跑的画面,怔怔出神。
虽然过了太久太久,他那时也很小很小,小到记忆本该没多少的,可或许是午夜梦回过太多次,反而到了现在,依旧很清晰。
那时青鹭也才三岁半,依稀记得,在进京市福利院前,不知怎么,一直生活在街道上。
三岁以前的记忆他早就没了。
连那段在街上游历的回忆,也不过是因为太苦了才会一直记得。
和野狗抢食,老鼠从身体上爬过,躲在垃圾桶里不敢出去。
记忆已经成了片段,却让他现在想起来,依旧会害怕。
青鹭胆子一直很小,唯一胆大的一次,便是在山腰处,见到小垃圾的第一眼,和他回家,说要拿老公的钱养他。
炽热的吻落在耳畔和额角的时候,眼泪更是止不住得往下流。
瞿知晏最是看不得他哭,捧着他的脸,把泪舔了个干净,“别哭,宝宝。”
“你一哭,我心脏就开始疼。”
不是哄人的话,是真疼。
一抽一抽的,像被人用鞭子打。
青鹭手里还握着风筝的线轴,他听小垃圾的话,被吻得失力也没敢松手,只不过线放到底,那颗天上的“老鹰星星”早已看不见。
青鹭想,星星好像烟花,在天上爆炸,像流星一样落下来,砸到他的脑门上。
要不然小垃圾吻下来时,为什么他眼睛和脑子里全是星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到最后,眼泪流干,嘴唇也被吻肿了。
眼前起了雾,一眨眼就浸湿眼角。
委屈巴巴给小垃圾看,“风筝线上的灯坏了。”
材料有限,这艘船也不常用,别的东西能日常检修,可瞿知晏的东西放在船上是没人敢动的。
再加上这种灯丝质量本就没多好,风稍大些,就被吹断。
“没关系,我以后再给你摘星星。”
青鹭摇头,“我不要。”
他已经看过天底下最好看,最漂亮的星星了。
两人一起回收老鹰风筝,线轴转了一圈又一圈,黑夜中的亮光越来越近,像星星缓缓砸向地面。
青鹭转头,看着瞿知晏笑了。
见他开心,瞿知晏也跟着勾起唇角。
青宝永远很好哄,让人心软。
“还好老鹰上面的灯没坏。”
青鹭掏出手机,让他拿着风筝,要拍照。
“我要发朋友圈,他们坐过船,但肯定没在船上放过风筝!”
瞿知晏便帮他拿着,顺口说到,“我来拍吧,我们一起。”
青鹭脸上的笑陡然僵滞,小声喏喏,“还是我一个人拍吧。”
和情人大张旗鼓发朋友圈,那不是挑衅自己的素未谋面的老公么?
虽然他已经两只脚落入深渊,可青鹭知道,他和小垃圾终究是要分开的。
偷瞥到小垃圾的脸色不好,青鹭张了张嘴,手里的老鹰翅膀被他捏皱,上面的灯丝嗞一声,灭了。
幸福和烟花一样短暂。
已经没了拍照炫耀的心情,青鹭收了手机,低着头轻声问:“我们,回房间吗?”
急切得想把刚才的不愉快抹除,“我帮你好不好?”
“用嘴。”
小垃圾也用嘴帮过他,青鹭想,自己唯一的用处,现在只有这么点了。
他不敢抬头看小垃圾的眼睛,怕他在生气,也怕他用那种沉溺的深情盯着自己。
虽然青鹭和联姻对象瞿知晏没有感情,也早已各玩各的,但在心里,他和小垃圾的关系,依旧是禁忌,见不得光的。
捏着衣摆,青鹭猛地俯身,抱在小垃圾结实的腰身上,脸紧贴在胸口,听他的心跳。
跳动很快,可能是气的。
手上的风筝翅膀被海风扬起,青鹭稍稍松手,就会被吹走。
他保证,“我会让你舒服的。”
所以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若是他抬头,便不会再说这样让人上火的话,瞿知晏的眼眶忍得通红,两手死紧握成拳,才止住要覆身过去吃人的冲动。
可青鹭看不见,他只知道刚才不让人和自己一起拍照的话伤害了他。
所以他吻得格外认真,胸前的肌肉被他亲了个遍。
迎着海风,头顶软软的,卷卷的发丝被吹成潦草小狗,伏在瞿知晏心口上轻挠。
他的技术不好,偶尔还会露出比嘴唇更软一些的舌尖。
瞿知晏:……
或许他以前是个能忍的人,面对枪林弹雨也一声不吭。
但青鹭这样软的人,他半辈子也就碰到过两个。
一个是三岁前的粘粘,一个便是眼前把他身体里的火点到最高处的青鹭。
瞿知晏的手落在青宝头顶,手指间溢出发丝,轻抓着不敢用力,浑身的力气都用来绷紧肌肉了。
T恤快被撑到爆炸,青鹭踮脚,亲到有些毛扎的下巴处,明显感到眼前人身子僵得厉害。
他不知道小垃圾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便仰头,用那两颗圆滚滚,迷茫,澄澈的眼睛盯着他看。
企图得到个确切的答案。
上方的人眼眸狭长,微眯着眼往下看他时,里面有东西藏不住,像是痛苦,又像是隐忍。
青鹭歪头,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做的不好吗?
隧问他,“你很难受?”
瞿知晏:……
艹!
老婆这么可爱,他忍不了了!
手指掐着软腿,单手将人托起,锁到怀里,往房间的方向走。
而陡然被提起的青鹭猛地一惊,手上的风筝应声落下,他大喊,“我的星星!”
瞿知晏:“不要了,以后给你做。”
“不行不行,我就要这个——”
话音未落,剩下的话,都被堵进了喉咙。
房间的温度比楼顶暖和,瞿知晏将人摔到床上,三两下脱了衬衣外套,露出里面即将崩裂的T恤。
青鹭咽了咽口水,往后缩,觉得事情有点大。
“我觉得,今晚,我有点困。”
“而且刚才出了好多汗,我想洗个澡。”
“还有星星,它在楼顶很孤单吧……”
瞿知晏跨步朝他走去,边走边回他:
“待会儿就不困了。”
“是该洗澡,我们一起洗。”
“风筝不是人,不会孤单,可青宝要是抛下我……”
青鹭盯着已经到了眼前,膝盖抵在他小腿的人,“你会比它还孤单?”
“我会糙死你。”
青鹭:……
在楼顶上哄人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瞿知晏说到做到,俯身吻过来的力道大得青鹭推都推不开,推厉害了,嘴角就被轻咬,倒是不疼,和蚂蚁蛰过一样,还带着点痒。
渐渐的也食髓知味,两手搭在肩上,沉溺在瞿知晏的吻里。
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到了浴室,两人吻得急匆匆,来不及打开浴缸里的水,仿佛那一刻的相离,都是浪费时间。
站在淋浴下,任由温热的水打在身上。
深吸着气触离,嘴唇间拉出晶莹的水丝。
瞿知晏失笑,重新吻过去。
青鹭腿软,只能贴身靠近,再靠近点。
他没忘记自己说过的话,顺着往下溜。
“我帮你。”
瞿知晏呼吸缩紧,狠狠地将人捞起,更用力地吻咬。
“宝贝,你想要我的命。”
青鹭嘴唇肿得不像话,红印像粉色玫瑰一样盛开。
那双已经迷离的眼珠颤得厉害,里头多了丝茫然,好像在问他,要这种没用的东西干嘛。
不是他的命没用,而是青鹭想要他一直活下去。
“那你怎么办?”
长那么大,不消下去,会生病的吧?
“不管它,先给你。”
胡乱冲洗两下,瞿知晏扯了身浴袍把人裹起来,抱在怀里一路亲回床上。
他们一起互相帮忙的时候,总是这样,瞿知晏得让青鹭舒服了,才会让他帮忙。
以往青鹭被伺候得理所当然,可这会儿他刚惹人生气,想先帮小垃圾。
裹成蚕蛹的人,从宽大的浴袍里探出两只黑亮的眼睛。
纯白的浴袍,映着眼底的莹白肌肤,漂亮得不像话。
浴袍是瞿知晏私人的,穿在青鹭身上会显得很宽大,可裹着他刚好,能将人从头到脚都藏起来。
是他的珍宝。
瞿知晏刚想亲下去,趁他松懈的一瞬,青鹭便和泥鳅一样滑溜滚到上方。
瞿知晏怕他受伤,翻身躺下,伸手护人。
正好中计。
两人都没擦干,头发也没吹,青鹭笑得俏皮,“你说我们俩像不像出来开房间,赶时间偷丨情的人啊?”
那双软手边说边游,像别墅水池里灵活的锦鲤。
“小知长得好快呀,知哥哥,好神奇。”
瞿知晏眼尾带着戾红,“小知?”
青鹭噘嘴点头,“笨!就是这个呀~”
小知被握住,一只手不够,长大的小知得两只手。
“知哥哥,你好暖和,小知最暖和,和夏天一样,我的手都被烫出血泡了!”
又在作,瞿知晏抽了抽嘴角,“那怎么办?”
浴袍早就滑落到地上,两人都没管,说话间,青鹭还把自己和小垃圾的比了一番。
虽然早就知道结果,可这么直观的视线冲击,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刚才信誓旦旦说要帮人的他,箭在弦上又临阵脱逃。
“我,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我的嘴只能放下棒棒糖。”
是他错估了自己,以为随便就能吃。
瞿知晏仿佛早知会这样,这会儿却不依,“我们说好的,宝宝,你不是要伺候我吗?我准备好了。”
“我?”青鹭看他神在在盯着自己,嘴角还噙着笑,大感不妙,“我再准备准备。”
瞿知晏压住人不许离开。
“不用准备了,现在正是好时候。”
==========作者有话说:==========
青宝:我啃棒棒糖都费劲,还是算了吧
知哥:???没关系,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