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许花钱(二更合一)
安睡的青鹭被窗外日光晃得稍醒时,感觉到抱着的人动了动。
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一个手掌悬在半空,犹如遮天的大棚,在他的眼睛上方,挡出一片阴影。
“唔,”他翻身露出后颈的颈椎棘突。
小块隆起的骨头,后脑勺顶在最上头,脸彻底埋进瞿知晏的暖怀。
软软的,平和的呼吸像丝绸般轻柔。
瞿知晏将挡光的手拿走,顺手看了眼枕边的手机,八点。
这个点才起床,在客人家是不太礼貌的。
好在他本身就不是个讲礼貌的人,他义父从小就教导他,在这个世界,拥有稀缺资源的人就是规则本身。
有瞿知晏在,青宝更不用讲礼貌,他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只要青宝快乐。
即便如此,快到八点半时,青鹭还是醒了。
抱了一晚上的人平躺在床上,四肢高高举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轰然砸回床上,睡得很饱。
瞿知晏觉得可爱,“小猪醒了?”
这人!一大早就讨打。
“你才是小猪,你是大猪!”
瞿知晏点了点他皱起的鼻尖,亲昵蹭完睫毛蹭眉心。
坦然承认,“嗯,我是大猪,你是小猪,我们俩绝配。”
青鹭才不要当猪呢,“我是猫!”
学着猫叫了两声,“喵呜~~”
搂着压过来的人咯咯笑,一根食指贴在唇上,不接他的早安吻。
“你是猪,不能亲我。”
瞿知晏:??
青鹭:“我们俩,有生殖隔离。”
“是走不到一起的……”
“啊呀!”
这话瞿知晏不爱听,果然又被收拾一顿。
等两人在床上胡闹一通,再慢悠悠下楼,已经九点过了。
外头昨晚下了雪,草地和绿植铺了一层银白,经太阳一照,正在慢慢开始融化。
青鹭顿在别墅的楼梯上惊讶,“你们这是……”
一楼的餐厅里,青松云三人坐着等了足足两个小时。
若是以前,青鹭在七点能见到他爸妈,都得思考一下,是不是家里明天快要破产了。
这会儿日头高照,已经九点过,爸妈和青乐安三人,竟坐在餐厅,一口早餐都没吃。
哦哟,他就说瞿知晏威风吧。
压了压嘴角,青鹭暗戳戳伸手想提醒他,但伸出去的手不小心落在了腰间的下方,皮鼓上。
青鹭丝毫不觉,还掐了掐。
唔,瞿知晏腰上什么时候这么多肉了?
“宝贝,别现在勾引我,等你吃过饭我们再上楼继续。”
青鹭不解得一边走一边回望过去,才发现他的手落在尴尬处。
连忙收回,脸红怼他,“谁勾引你了!”
“少给自己奖励!”
快走两步,撇开瞿知晏,走到餐桌坐下。
他妈眼神幽幽的,带着明显的不悦,可瞿知晏一过来,那点微不可查的幽怨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轻轻,瞿总,家里没什么招待的,你们看合不合胃口,要是想吃别的,我让厨师再做。”
“不用了,简单吃点就行。”
桌上煎得焦香的牛排,海鲜粥,培根和鸡蛋,甚至有猪蹄和整只鸡。
原来青宝在家的早上,就已经吃这些了吗?
瞿知晏看得头疼,脂肪和蛋白质占了满满一个餐桌,维生素一点儿不沾,营养严重失衡。
难怪青宝格外挑食。
在油腻腻的一桌菜中,舀了一碗海鲜粥,只夹了一颗煎鸡蛋和培根,再不许他吃别的。
青鹭的嘴被瞿知晏养叼了,根本吃不惯那些油腻的早餐。
见他们俩开动,等了一早上的三人,这才开始有了动作。
粥已经冷了,肉也冷了。
青鹭没什么胃口,闲闲得一边玩一边看对面偷瞄他们的青乐安。
被他抓住后,青乐安缩了缩脑袋,夹一块切好的牛排给哥哥,“哥哥吃。”
遇到斜前方看过来的冷眼,青乐安的脑袋缩得更厉害了,简直快要成了一只无头乌龟。
青鹭压着嘴角偷笑,这人就会吓唬小孩子。
“哥哥以前最爱吃肉了!”
咕噜圆的眼睛一转,青乐安鼓足勇气和瞿知晏说第一句话。
他不明白,怎么好好的小垃圾,就成了他哥的老公?
这就像劲敌从小情人成了正宫,从奴隶翻身成了主人。
自己的失败固然难受,敌人的成功更让人不能释怀。
他哥哥本就不喜欢他,这人还转正了……
青乐安想,他怎么这么命苦啊,哥哥好不容易回家一次,这个人一直缠着不放,从晚到早,都不让哥哥陪他玩。
他还记得在海城时,自己啪嗒啪嗒流眼泪,这人幸灾乐祸的眼神。
等他哥哥独自一个人了,青乐安一定要和他哥哥好好说说这人的坏话!
可一顿饭下来,青乐安红着眼睛,愣是没找到机会。
眼看哥哥把他的肉吃了,心里终于好过点,又给哥哥切了一块。
“哥哥吃。”
青鹭真吃不下了,冷掉的牛排一点都不好吃。
顺手夹到瞿知晏碗里,和眼前哀怨的人解释,“哥舌尖疼。”
“啊?怎么会舌尖疼?是长溃疡了吗?”
说着,就眼红了。
青乐安什么都好,就是爱哭。
青鹭无语,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未成年解释,瞿知晏吃他嘴这种少儿不宜的事儿。
青太太眼看小儿子又要流眼泪,赶紧打圆场。
“乐安他也是关心你,轻轻,你别生他的气。”
青鹭:“……”
瞿知晏将那块牛肉放到装虾壳的垃圾盘中,眼睛顺着垃圾轻蔑扫过去。
“青宝什么时候生气了?”
“他脾气好得很。”
倒也不必这么夸他……
虽然他在青家,脾气确实很好,但瞿知晏每天都在哄人,竟然也会觉得他脾气好吗?
眼看瞿总生气,青松云放下吃了一半的碗,和稀泥道:“抱歉瞿总,小孩子玩闹。”
“以前轻轻早上赶时间,总吃不上饭,拿着面包就去学校了,所以乐安才想让他多吃点。”
“弟弟关心哥哥,是应当的。”
瞿知晏:“所以,青宝在你家,连口冷掉的肉都没有?”
“……”
瞿知晏冷眼看着,犹如撒旦,仿佛非要听个判个好歹。
青鹭读书时,离学校很远,为了坐地铁和公交,来不及吃饭是常事,只能眼睁睁看着桌上的牛排和海鲜咽口水。
青家不会不要他吃,可吃了就会迟到。
青松云虽然是暴发户,但他也不傻,自然知道这些,被盯得说不出话,只能低头擦汗。
瞿知晏的筷子啪地砸到桌上,“青家真是好派头。”
青鹭看他真生了气,在桌下的手拉他的衣摆,给他使眼色,“差不多得了。”
青乐安两滴泪已经在眼角打转了,眨一下就能掉下来。
青鹭叹气,他无意招惹这个小哭包。
他觉得是小事,可瞿知晏不觉得,在他心里,青宝的事都是大事。
以前两人住一起后,青宝每天早晨都要吃肉,原来也不过是为了弥补以前的自己而已。
“我倒不知,堂堂青家,连微波炉都没有?”
瞿知晏的声音比窗外未化开的霜雪还要冷。
青鹭:……
桌山的菜冷掉,难道不是因为两人起晚了么?
不过面对气头上的瞿知晏,他也只能和青乐安一起,当缩头乌龟。
一只乌龟很可怜,两只乌龟还能做个伴。
小哭包的泪已经滑下来了,青鹭看他碗里还有肉,拿了一块给他堵住嘴。
“别哼哼,小心被鳄鱼吃掉。”
“呃(⊙o⊙)…”
真是个萌物,嘿嘿。
青鹭拿过肉的手刚往回缩,就被鳄鱼抓住,一点点擦,“脏死了。”
青鹭:“乐安不介意的。”
青乐安囫囵回答:“嗯嗯,哥哥的手不脏!”
瞿知晏瞥了眼两人,“我说那肉脏了你的手。”
“……”
青乐安眼底有些熬夜的乌青,咬着肉,不知道该吃还是该吐,想了想,还是吃了下去。
嚼吧嚼吧,想起一件事。
“哥哥,骂你的人抓到了吗?”
青鹭抬眸,撞上他认真的表情,“我晚上都在给哥哥反黑,账号上还转发支持了哥哥呢。”
难怪呢,他就说这孩子看着状态差得很。
“乐安好好吃饭,别问东问西。”
他妈尴尬地看了眼对面的两人,生怕宝贝儿子又招惹到瞿知晏。
这事儿她倒是听说一点,前两天一起喝下午茶的姐妹在她面前说三道四,愣是说青鹭在外头养男人。
当时她回家和青松云说,俩人给青鹭打电话,他没接。
当时他们还在庆幸,外头有人知晓,他们十万断绝关系的事儿。
没想到瞿知晏随后就在网上澄清,还发了和青鹭的合照。
这才没让误会继续下去。
在没见到两人前,她会以为,瞿知晏是为了公司才特意上网澄清的。
可自从见到两人后,彻底看清了两人的关系,完全就是青鹭在引导。
当初让青鹭去联姻时,只为了公司融资,青鹭不想去,在家闹绝食,把他们气得不行,拿了十万扔给他,说要断绝关系。
后来估计是知道反抗没用,拿了十万走了,此后几乎没有联系。
青家在这段联姻中,无疑是受益方,瞿知晏不图钱不图利,只要个结婚对象。
所有人都不会想到,青鹭竟然真的得了瞿知晏的眼。
可眼前面对瞿知晏,他们又不得不和青鹭站到一起。
“我们轻轻不是那种人。”
憋了半天,青太太和青松云对视一眼,小声为自己的儿子正名。
青乐安知道实情,但他没和爸妈说。
两只眼睛在青鹭和瞿知晏之间打转,想说什么,又碍于桌上的人太多了,不好开口。
他可太好奇了,怎么好好的一个小垃圾,成了大名鼎鼎的瞿总?!
再说了他哥哥养个男人怎么了,本来就是被逼结婚的。
而且他在电影学院又不是没听过瞿知晏的八卦,什么和视帝啦,和顶流啦,和男团啦……
比他哥坏多了。
他哥只有一点点坏而已,对坏人的坏,根本就不是坏。
那是做好事!
可他胆小,这些话只敢在心里嘀咕,不敢说出口,瞿知晏不打他,他爸妈也会打。
还是哥哥好。
“青宝确实在外头养了男人。”
“咳咳咳,咳咳咳!”
“……”
桌上此起彼伏的咳嗽声,犹如天雷。
“只是不巧,那个男人,就是我。”
“……”
对面三个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青鹭:怎么感觉你还挺骄傲的?
“至于网上的言论,我已经处理干净了。”
为了不打扰青宝的比赛,瞿知晏的处理方式堪称台风过境,该起诉的起诉,该删帖的删帖,该判刑的判刑。
很符合他果断狠辣的风格。
法务发律师函的速度,比那些营销号删帖的速度都快。
比上次随宁造谣瞿知晏,还要狠厉坚决。
并且,一向神秘,不出现在公众场合的瞿知晏,竟然发了张和自己老婆的合照在微博上,转发量高达近百万。
那时,青鹭刚从领奖台上下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们就不用费心了。”
青鹭现在也是懵的,到底谁费心了?
青松云再也吃不下去,频频点头,“当然当然,轻……青宝就交给瞿总了。”
见过这么多次面,终于说了句人话。
瞿知晏舒坦不少,离开餐桌前,还不忘将青宝碗中没吃光的早餐打扫干净。
“走吧。”
青鹭:“去哪儿?”
“秘密公园。”
“嗷 ̄0 ̄”
青鹭被他牵着,不知是屋里的暖气开得太足,还是瞿知晏的手掌太热,浑身好像都跟着暖起来。
整个人轻飘飘的,像风筝,快要飞到天上去了。
“你一定要抓紧我呀知哥哥。”
瞿知晏转头,就见他白嫩的脸颊染了粉,眼睛弯成一道月牙,里头水汪汪的眼瞳亮晶晶的闪。
身后想跟来又不能跟的青乐安只能可怜巴巴看着哥哥被带走。
瞿知晏回头看了眼小鬼头。
呵,还想跟他抢青宝,没门儿。
*
丝毫不知情的青鹭上车顺手开了导航,朝京市郊区的公园去。
“好几年没去了,也不知道那些东西还在不在。”
瞿知晏不知道他说的什么,跟着导航开过去,将车停在公园外的路边。
这儿离市区远,交管没那么严,估计是周末,刚好有太阳,路边停满了私家车。
都是家长带着小孩儿出来玩。
瞿知晏牵着他的小孩儿也往里走,公园的绿植很多,种类丰富,有小孩儿在捡落叶做标本,也有家长带着认各种植物。
甚至有十来岁的小朋友,拿了显微镜出来观察各种虫子和植物的细胞。
不过陈年失修,公园的设施已经很老了。
连路边的长椅,也长了锈。
“哥哥哥哥,你看,以前那个游乐园可多人玩,现在都空了。”
公园里有一处游乐设施,旋转木马,小型过山车,摩天轮,和喷水池……
不过里面所有的机器都停止了运转,有小朋友在旋转木马上攀爬,大人让他们小心,别碰到裸露的生锈铁钉。
以前能转动的地方,在小朋友的玩闹下,发出叽咕叽咕的难听声响,仿佛一个残延的老人,在陪这些小孩儿嬉闹。
京市也不全是有钱人的天下,来这儿玩能呼吸到新鲜空气,能与自然亲近,又不用花钱。
小孩子们穿得整洁,但并不是很好。
仿佛回到十几年前,看到了同样小的青宝。
“你就是在这儿走丢的?”
青鹭完全不记得了,“我不知道。”
“只记得在公园里头很疼,发了烧,很难受。”
瞿知晏咽了咽喉结,还记得两人在晏公岛时,被大雨困在无人小岛。
发烧的青宝迷糊中曾说过,路上的野猫野狗,还有老鼠,也会在黑乎乎的晚上出来找吃的,要一直跑,才不会被它们追上。
瞿知晏站在游乐场旁边,远处的小朋友在攀爬丢弃的游乐设施,爬得高了,变成一个黑色的小点。
静静看着远方,游乐场的对面,有很多小径,还有座椅。
这种郊区的公园,即便有人看护,野狗野猫,老鼠这些最多,白天不敢出来,只能晚上出来觅食。
可在晏公岛时,瞿知晏只以为他是哪家金贵的小少爷,这些话,只当是他看的童话书。
从未想过,会是他的真实写照。
那么娇气的人,轻轻碰一下,就喊疼。
可等助理查到青宝的过往,知道他是自己的联姻对象后,心疼如潮水般迟来。
青鹭松开他的手,绕过游乐场,往前走去。
“知哥哥,快过来。”
瞿知晏喉中的酸涩好不容易才咽下去,看他笑着往前的背影,胸口重重起伏了下,才轻眨眼,跟过去。
“怎么了?”
青鹭努嘴,仰头看他有些湿的眼角。
“嗯哼~瞿知晏你不会是在可怜我吧?”
他面上没心没肺,又娇又作,可青鹭最会看脸色了。
这就是他不愿在别人面前提起过去的原因。
若是陌生人,看不起他的人,只会觉得他在卖惨,或是嘲笑他。
可瞿知晏,只会心疼他。
无论哪种态度,都让青鹭感觉不舒服,觉得没面子。
“大可不必可怜,或是心疼我。”
“瞿知晏,虽然我和你一起谈恋爱,可我遇到你之前所有的经历和痛苦,都不是你带给我的,你不必因为我以前的痛苦,对我过分好,这会让我觉得,你把我的痛苦强加到自己的头上了。”
“我不需要你这么做。”
平时娇滴滴一个人,讲起大道理来,竟真有点唬人的意味。
可瞿知晏不是普通人,不会被他绕进去。
“那你为什么不需要?”
缓缓朝他走近,冬季的日光爬上光秃秃的枝丫,没了树叶的遮挡,光点落在青鹭的肩头,给他渡了一层光晕。
本就白嫩的人,在日光的包裹中,更夺目了。
像希腊画像中的神像,瓷白莹润。
神像歪了歪脑袋,也有他想不明白的事。
瞿知晏给他解惑,“因为你也在心疼我。”
“青宝,我爱你,你也爱我,所以我们遇到不好的事,第一想的,便是将对方摘除出这个不好的情感中,觉得这是爱对方的方式。”
“可爱情不是这样的。”
“爱情,就是会心疼对方,和对方一起笑,一起哭。”
“和对方面对一切。”
爱就是,常觉亏欠。
瞿知晏抱着人,大衣把人裹进身体,腰间缠上一双柔荑,路过的人几乎看不见青鹭的身影。
青鹭呼出的白气和眼眶里砸落的眼泪,全都被瞿知晏接住。
他也会接一辈子。
青宝十九年的人生里没有他,那他就陪着他走接下来的第二个十九年,第三个,第四个……
两人坐在路边的石凳上,旁边就是那张长长的木椅。
青鹭刚哭一场,眼睛还红红的,盯着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青宝在这张长椅上睡过是不是?”
瞿知晏见他盯着看得久了,悟出点什么,青鹭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以前那边是垃圾站的。”
木椅旁大概五十米的距离,是一间倒塌的房屋,看起来破败不堪。
说是房屋,也不过是最粗糙的棉瓦房,估计是临时搭建的。
“老鼠唧唧唧的叫,很吓人,我不敢睡,只能躺着。”
“可离得远了,腿短,又跑不过那些流浪汉和野狗。”
瞿知晏的眼前,似乎看到了冬日里,小小的青宝为了比流浪的猫狗先一步找到吃的,静静等待垃圾到来的身影。
京市的冬天,雪大了,能盖住脚踝,小孩子一踩,半只脚陷进去。
可想而知,小时候的青宝会多遭罪。
“我的宝宝。”
青鹭撑起身子,叹出一口气,安慰道,“瞿知晏,你别难过,其实我在公园里,只过了半个冬天。”
他记得刚进福利院没多久,树上的嫩芽就开始冒头。
是春天来了。
只是这半个冬天的时间太漫长了,长得青鹭觉得,在福利院的日子,在青家的日子快得无法想象。
瞿知晏没应他,只把人抱得更紧了,整个人都陷进怀里。
“宝宝,”怀里的身子翻转过去,和瞿知晏面对面坐着。
青鹭有些难为情,刚才明明在和他讲道理,结果把自己说哭了。
“怎么……”
没等他说话,一道深吻便落在唇上,暖呼呼的,比头顶的太阳还要热。
他们离游乐场很远了,附近有不怕冻的四季常青树遮挡,坐在石墩上,几乎与外界隔绝。
青鹭两只脚曲在结实的腿侧,脚尖用力点地,手指像小猫爪子一样抓住瞿知晏手肘处的褶皱。
虽然他知道,瞿知晏会抱得很紧。
可这到底是野外,本能地收起哼唧声,不敢冒犯四周的寂静。
舌尖被吃走,又被放出来,瞿知晏吻得很用力,却给足了青鹭呼吸的空隙,等待时,会在他的唇瓣轻咬,也会啄吻他的唇角安抚。
等他呼吸慢下来,下一轮急促慌乱的吻又找上去。
青鹭脚尖用力踮在地上,还嫌不够,皮鼓也一并抬高,整个人都往瞿知晏怀里缩。
身体撞上瞿知晏胸口的肌肉,吻也跟着落到下巴处。
锁骨处,和后颈的凸起小骨头。
每到这种地方,瞿知晏吻得格外久。
就像……
青鹭在漫画中,见过的“标记”。
他甚至坏心得想,如果他和瞿知晏在ABO的世界里,瞿知晏应该是S级的Alpha,而青鹭,只是一只外表漂亮,有能力,又很可爱,善良聪明的Omega。
那他们的味道肯定匹配度极高,甚至互相吸引。
青鹭随着他的吻埋进胸口,很用力地深吸一口。
嗯,香。
他的不专心和小动作被瞿知晏看在眼里,耳垂被轻咬了一下,低沉有力的嗓音响在耳畔。
“宝宝,在想什么?”
青鹭偷笑,总不能告诉他在幻想被标记吧。
毕竟,这人只知道瑞士欧米茄手表,连ABO是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如果说出口,显得他很急切似的。
明明这人已经……
青鹭狠心从他怀里退了半个脑袋出来,唇往上扬了扬,愤愤坐下去。
“咳。”
“青宝!”
青鹭朝他吐舌头,“略,干嘛?”
“行。”
“……”
==========作者有话说:==========
青宝:略略略
干嘛?
知哥:哦?老婆邀请我了?
行!干!
青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