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巷火锅
一瞬间，沈桔楠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耳边的嘈杂声呼啸着远去，手背上是凌宇帆掌心粗糙炽热的触感，手心下是凌宇帆牛仔裤包裹着的结实的大腿。
要死了。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说他穿这身很好看？
真的假的，肯定是逗他玩的，凌宇帆这家伙果然是个讨厌鬼！
沈桔楠想把手抽回去，又怕太明显被其他二人发现，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凌宇帆就趁机恶趣味的把他的手按的更紧。
几次微弱反抗无果，沈桔楠就放弃了挣扎，他低头盯着桌面，感受着凌宇帆的目光正在打量他的侧脸，犹如有实感一样触碰着他的面颊和耳廓，不受控制的面颊慢慢泛了红。
凌宇帆看他不反抗了，觉得有趣的捏了捏他的手，更是让沈桔楠几不可察的抖了抖。
刚好对面二人点好了菜，把菜单推到他们面前，凌宇帆这才若无其事的抬起手，接过铅笔开始点菜。
“沈老师，羊肉吃吗？”凌宇帆嘴角带着淡淡的笑一边问旁边呆滞的沈桔楠。
“啊？哦，我都吃的，不挑。”沈桔楠刷的一下抽回手，也故作自然的开始拆一次性筷子，戳餐具上的塑料膜。
“桔楠，你怎么脸那么红？热吗？”对面李嘉明看到沈桔楠脸颊通红的样子，不明所以，随口问了句。
凌宇帆也扭头看沈桔楠，紧接着站了起来：
“我去拿几瓶饮料来。”
沈桔楠莫名感觉如释重负，轻咳一声开始加入李嘉明和凌宇艺闲聊。
“李老师，大学好玩吗？我们班主任总说考上大学就好了，干什么都没人管呢，真的假的？”这一会的相处下来，凌宇艺对两个人都印象更好，不再拘谨，开始主动聊起天来。
“好玩儿啊，上大学之后会有各种各样的社团活动，并且每天下课之后也更自由，可以和同学出去多逛逛街。”李嘉明来者不拒，和凌宇艺叽叽喳喳的聊起来。
“哇真的吗？什么社团活动啊！”凌宇艺眼前一亮，好奇的追问。
“比如烘焙比赛，机器人大赛，各种运动竞赛，唱歌比赛等等，桔楠，你是不是还参加过什么饮料勾兑大赛？”李嘉明说着说着，话锋一转拐到了还在发呆的沈桔楠这边。
“什么勾兑大赛，那是调配大赛！”沈桔楠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
“哎呀哎呀，差不多嘛哈哈哈——”李嘉明和他开玩笑，笑的开心。
旁边凌宇艺也听的认真，看着两位青年说笑打闹，目光中的憧憬越来越明显。
“你正经点，别给人家小艺带坏了。”沈桔楠把手上一次性筷子的纸包装搓成个球，往李嘉明那儿丢。
李嘉明眼疾手快接住。
沈桔楠刚要接着说，身边一个身影笼罩，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面颊上就传来一阵冰凉。
吓得他嗷一声，一扭头，凌宇帆一手拎着两瓶冰柜刚拿出来的桔子味汽水，另一手拿着两罐啤酒。
刚刚就是他用冰凉的汽水瓶子贴了一下沈桔楠的脸。
“热的话喝点冰的。”凌宇帆无视了沈桔楠瞪他的目光，把汽水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接着坐在了他身边，打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
“哦……”沈桔楠摸了摸刚刚脸颊被触碰的那一处，把剩下的汽水和啤酒分别给凌宇艺和李嘉明。
开盖的清脆响声和碳酸炸开的声音陆续响起，伴随着淡淡的啤酒酸味和桔子甜味。
鸳鸯锅端了上来，服务员开了火，一盘盘肉卷和青菜随着热乎气儿一起端了上来。
四个人一同举起了手上的罐子瓶子。
“干杯——”
“干杯！”
“今天随便吃，一会不够的话接着点啊。”
“好好好，今天不会放过你的。”
沈桔楠扭头看着仰头正在喝啤酒的凌宇帆，目光不自觉的又定格在他滑动的喉结和凸起的锁骨上。
昏黄的灯光下，凌宇帆小麦色的肌肤像渡了一层蜜色，偏偏他只穿了个半袖，可以让他看到更多更多。
再往下锁骨没入衣领，薄薄的布料挡不住他胸肌的轮廓，隐约可以看到他呼吸的起伏。
面颊上的冰凉和掌心的炽热好像还停留在皮肤上，一边冷的让他清醒，一边热的让他眩晕。
…
奇怪，明明没喝酒，怎么醉了？
好在对面李嘉明和凌宇艺涮肉涮的热火朝天，无暇顾及他们两个。
凌宇帆一口气喝完了半罐啤酒，抬起胳膊擦了擦嘴，一偏头就和沈桔楠目光对上。
“发什么呆呢？快吃啊，一会肉都让凌宇艺吃完了，她最能吃肉了。”凌宇帆不明所以，屈起手指用关节又敲了敲沈桔楠的脑门。
“凌宇帆！你说谁呢讨厌鬼！”凌宇艺从碟子里抬起头，没好气的白凌宇帆一眼，又转回头去看沈桔楠：
“沈老师，你看他！”
“……咳，凌宇帆，你好好说话。”沈桔楠心虚，假模假样的训了一句凌宇帆。
“是是是，都听老师的——”凌宇帆懒洋洋回应，用公筷捞出不辣的肉片放进沈桔楠的碟子里。
李嘉明目光在他们两个之前来回扫，露出一点意味深长的表情，他发现沈桔楠虽然在和对方拌嘴，但是嘴角一直都是微微翘起来的。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泡，几人也愈发熟络起来。
李嘉明给凌宇艺讲他参加机器人大赛，好多奇形怪状的机器人，他也喝的有点晕，用手指头立在桌子上，扮演两个小人撞来碰去，逗的凌宇艺和沈桔楠笑个不停。
旁边凌宇帆撑着下巴，面上也带着笑，但是笑没有没入眼底，眸子深处是难以掩盖的落寞。
沈桔楠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又又用手轻轻戳了戳凌宇帆的大腿。
“宇帆，你怎么了？”沈桔楠小声问他。
凌宇帆转头看他，冲他笑了笑说没事，伸手用力搓了一把沈桔楠的头发。
服务员刚好过来给锅加水，沈桔楠想到什么，把脖子上挂着的照相机拿下来，叫住服务员阿姨：
“阿姨，可不可以给我们拍一张合照？谢谢你！”
对方是一位四五十岁的阿姨，虽然忙来忙去的，但是依旧亲和，尤其看到这一群年轻的孩子们就更加觉得喜爱，欣然接过相机，在手里摆弄片刻。
“来来来，你们几个凑近点，让小姑娘在前面，对对对！”
“一，二，三，茄子！”
“茄子——！”
咔嚓一声闪光灯亮起，四个人欢笑着，这一刻定格在胶卷之上。
——
吃饱喝足已经是傍晚，太阳西沉，晚霞染了半边天，被街边的蓝绿色玻璃反射反而让霞镇比下午的时候还要明亮，街边各色店铺的灯牌却已经亮起，毕竟霞镇这种小地方睡得早，那么营业也要赶早才能赶上人流。
沈桔楠微微眯起眼睛，凌宇帆伸手帮他遮住太阳，沈桔楠仰头看他，看他背着晚霞，目光温柔。
“宇帆。”沈桔楠心中隐隐的发涨，好一会才小声喊了他一声。
凌宇帆嗯了一声，依旧帮他遮着太阳，晚霞透过他的指缝洒在沈桔楠的脸颊上，留下一条细长的光斑。
沈桔楠刚要说什么，身后凌宇艺和李嘉明一起走了出来，还在聊机器人比赛的事情。
“李老师，你做的机器人真的可以走迷宫吗？好厉害啊！”凌宇艺声音中夹杂着好奇和兴奋，缠着李嘉明问个不停。
“可以啊，我那年得了个一等奖，厉害吧！有机会我把机器人带来玩啊，我宿舍还有乐高，到时候也拿出来玩儿。”
“好哦！！李老师真好！”
“那必须地呀！”
两个人走近，凌宇帆这才把手收回去，沈桔楠看凌宇艺笑的开心，用胳膊肘戳了戳旁边的凌宇帆：
“宇帆，你也去说点什么呀？今天都没怎么和小艺聊天。”
“……有什么好说的，她不是挺开心的吗。”凌宇帆有点不自在，小声回应。
沈桔楠深吸一口气，有点恨铁不成钢的，他跑到凌宇艺面前，微微弯腰和小姑娘平视：
“小艺，今天开心吗？”
“嗯？开心，今天特别开心！谢谢沈老师，谢谢李老师。”凌宇艺对沈桔楠更亲近，笑的开心。
“之后休息天，我们还可以出来玩。”沈桔楠温和的回应，又从兜里变出来一根棒棒糖，是草莓味的阿尔卑斯。
凌宇艺惊喜的接过去，一抬头就对上了后面凌宇帆的目光。
两个人就都不说话了。
好一会，凌宇帆才低声说了一句：
“之后别让奶奶担心，其他的随你，你想干什么我都不管，你自己别后悔就成。”
“哦……”凌宇艺握着棒棒糖，低下头看脚尖。
“凌宇帆，你别说她了！”沈桔楠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小声提醒他。
凌宇帆扭过头不回话了。
“哎呀好啦好啦，吃饱喝足，回家不啦？还是再出去逛逛？”李嘉明赶紧出来打圆场，轻轻戳一戳沈桔楠的肩膀。
“嗯，那……回家吧。”沈桔楠不再去催促凌宇帆，毕竟矛盾的缓和还是需要时间的，今天两个人一同出来，已经是很大的进展，于是他摸了摸自己的相机转移话题：
“等照片洗出来，我送你们一人一张。”
“唉，我哥之前说有个朋友给他拍照片，那个朋友是不是你啊？”凌宇艺后知后觉，凌宇帆走在最前面，其他三人在后。
“啊？是吧……嗯，就随便拍了拍。”沈桔楠没想到凌宇艺也知道这事儿，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
“他这个大魔王，也就沈老师能制得住，之后就交给你了！”凌宇艺凑近，和沈桔楠嘀嘀咕咕。
沈桔楠看着凌宇帆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嗯，交给我吧。”
出了小巷子，他们就要分开两路了，李嘉明在路边拦车，沈桔楠依依不舍的看着凌宇帆。
黄昏将近。天色从亮橙色变成了深橙色，天际是深红没入黑色的地平线。
两个人又对视不言，终于，凌宇帆率先说话：
“你跟同学回去吧，我送我小妹回去。”
“嗯，那拜拜，回去再聊？”沈桔楠心中隐隐有些患得患失，不知道事情结束，凌宇帆会不会和之前一样，突然就没那么热情了。
“好啊好啊，回去聊，快回去吧，小桔子。”凌宇帆也拦住一辆出租车，一边打开车门一边冲着沈桔楠挥挥手。
“好，拜拜！”沈桔楠心中的不安终于消散，一边挥手，一边转身钻进李嘉明拦的车子。
两辆车子向着相反方向驶去，距离越来越远，沈桔楠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好像他的心反而距离凌宇帆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