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霓虹游戏厅
“我去，你别哭啊你，我不是故意凶你的，真的对不起……”凌宇帆第一次见到沈桔楠哭，一下子手足无措了起来。
又或者说谁在他面前哭他都会手足无措毫无办法，奶奶哭他会默默地站在边上给奶奶擦眼泪，妹妹哭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哄，现在他把沈桔楠也弄哭了。
“……我没哭。”沈桔楠垂下视线不去看凌宇帆，看起来在极力忍耐着，可是眼泪依旧不受控制的往下滑，说话声带着哽咽。
“好好好，没哭没哭。”凌宇帆拿过小桌子上的纸巾帮沈桔楠擦了擦下巴上挂着的眼泪，紧接着就也低下头盯着桌面。
奶茶店的轻音乐还在放着，门外吹进来的晚风带着墙上的便利贴轻轻的晃动，二人就这样相顾无言沉默良久。
最终还是沈桔楠先动作了起来，他打开他的单肩包，在凌宇帆有些疑惑的目光中拿出一袋子阿尔卑斯棒棒糖，一个装着照片的信封，一罐护手霜，挨个放在了桌面上。
“给你带的，我走了。”不等凌宇帆说话，沈桔楠就把东西哗啦一声推到凌宇帆面前，起身就真的要向外走。
“喂！你别走——”凌宇帆赶紧站起来追过去，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先抬起来一把抓住了沈桔楠的手腕。
凌宇帆力气不小，沈桔楠被拉的踉跄一下，肩膀撞在了凌宇帆的胸膛。
“你干嘛，我要回家了。”沈桔楠挣了两下没挣开凌宇帆的手，声音闷闷的问。
“你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我刚刚不是故意发脾气的。”凌宇帆把他拉回来坐好，想了想拆开了一根棒棒糖，塞进沈桔楠嘴巴里。
“唔。”沈桔楠眨眨眼睛，纤长的睫毛还挂着点泪水，含着棒棒糖盯着凌宇帆，等他接着说。
“你来找我可以提前和我说啊，我就是……那样子太难看了，工地里又那么危险。”凌宇帆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又拿过纸巾轻轻帮沈桔楠擦了擦，努力让语气温柔又真诚：
“我之后再也不会了。”
“真的！”
凌宇帆看沈桔楠还闷闷的不说话，急的额头都出了一层汗，他气急败坏的捧着沈桔楠的脸颊，用力揉揉：
“沈桔楠——”
沈桔楠甩了甩头挣脱开他的束缚，从桌上拿过那罐护手霜，打开挖了一块，随即默默地握住凌宇帆的一只手，仔细的把护手霜涂抹在他的手上。
沈桔楠的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的干净整齐，秀气又带着男孩子分明的骨节。
凌宇帆垂眸看着，一时间都想不起把手抽回去。
长年累月的脏活重活，他的手粗糙又带着茧子和裂口，指甲上午干活的时候裂了一块，被他随便的剪掉还带着点深红，泛着阵阵刺痛，他的手和沈桔楠的手，两只手放在一起对比惨烈。
但是沈桔楠神色未变，他小心的握着凌宇帆的手，指尖带着护手霜，仔仔细细的在每一处口子旁边涂抹，手心手背指缝指尖，全都没有忘记。
凌宇帆感受着手上痒痒的温柔触感，眸子微动，沈桔楠垂眸看着他的手，嘴巴里含着棒棒糖脸颊鼓起来一块，眼睛还湿淋淋的。
他心中一动，等另一只手也涂完了，不等对方收回手，他就一把握住沈桔楠的手。
“走，说好了今天带你出去玩呢。”凌宇帆声音有点低哑，捏了捏沈桔楠的掌心。
“不跟你玩，再也不跟你好了……”沈桔楠感受着凌宇帆的手的触感，刚刚那些口子的触感让他心中闷痛，他已经给棒棒糖的棍子咬的都是牙印，小声倔强回应。
他也自然知道凌宇帆为什么那么冲动窘迫，但是他从小到大面对过太多失望或愤怒的表情，他本能的害怕别人这样对他，心中满是委屈和心疼的复杂情绪。
“小祖宗，我真的错了，好了好了……”凌宇帆彻底没了办法，手上传来护手霜淡淡的香味，撩拨着他脑子里的某根弦。
最终，凌宇帆决定来硬的，他直接抓着沈桔楠的挎包带子，把包背在自己身上，随后把桌上的棒棒糖护手霜和照片都装起来，紧接着一胳膊搂住沈桔楠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
沈桔楠嘴巴一直强硬，但是却一直乖乖的跟着凌宇帆，被他这么搂着也不挣扎不乱动，默默地跟着他走。
“没想到你这个小桔子脾气还挺大的。”凌宇帆低头看着沈桔楠，轻轻捏了捏他一边脸蛋。
“你别总这么叫我，就知道给别人取外号。”
“我就叫，并且只有我能叫，我说了这不是外号，这是我们之间的昵称，爱称——”
“闭嘴吧你！”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上洗浴中心，按摩店，理发店，五颜六色的灯牌闪烁不停，烧烤摊的香味飘散，装满西瓜的小货车喇叭吆喝不停。
凌宇帆带着他慢慢的走，路程不远，散着步也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沈桔楠抬头，惊讶的发现居然是一家游戏厅！
沈桔楠震惊的睁大眼睛，扭头看着凌宇帆，目光中分明带了点难以置信。
“这……游戏厅？不好吧？”沈桔楠看着里面五彩斑斓的各种街机和娃娃机，心中忐忑，在他的认知中这种地方和黑网吧并无差别。
“有什么不好的？小桔子，你都成年了唉，玩一下游戏怎么了？”凌宇帆低头，顺手把背着的单肩包往上提了提，紧接着不等沈桔楠反应就拉着他的手推门而入。
游戏厅音乐震耳欲聋，兑换游戏币的哗啦哗啦响声，拍打按键的啪啪响声嘈杂不堪，凌宇帆熟练又自然的走向前台，和前台小妹说了什么之后递过去一张钞票，前台小妹就拿过一个塑料筐子，放在提币机下面，按下按钮，古铜色的游戏币哗啦哗啦的掉进框里。
凌宇帆拿过小框，把装的满满的游戏币递给沈桔楠：
“请你的，随便玩。”
“这么多！你……不用花这么多的，我没事了。”他看到凌宇帆刚刚递过去的钞票是一张红色的，这些钱可能他工作一两天才赚的到，沈桔楠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哄他才这样，心中又升起一丝愧疚。
“啧，让你玩就玩儿，我又不是没有钱，拿着，不会玩别的就去抓娃娃，有没有想要的？我带你抓。”凌宇帆一听沈桔楠说这些就严肃了一点，推着沈桔楠的肩膀带他去抓娃娃机那边。
抓娃娃机有好多种，有挂着超大娃娃的，也有堆满小娃娃的，沈桔楠心中忐忑又期待，在一个都是《喜羊羊与灰太狼》角色娃娃的机器前站定。
“喜欢这个？”凌宇帆有点意外，拿起一个游戏币在手上抛了抛。
“嗯，想要那个沸羊羊。”沈桔楠因为可爱的毛绒玩具心情好了许多，手按在抓娃娃机的玻璃上，指了指角落的沸羊羊玩偶。
“啊？为什么啊，不是喜欢喜羊羊和懒羊羊的比较多吗？”凌宇帆有点意外，把游戏币投入投币口。
一阵音乐过后，金属勾爪开始随着凌宇帆的操作移动。
“因为我觉得沸羊羊跟你长得像。”沈桔楠脱口而出。
凌宇帆：“……”
凌宇帆在沈桔楠脑门上敲了一下，沈桔楠终于开心的笑了出来。
“我比他帅多了好不好。”凌宇帆忍不住又说。
“嗯嗯，歪了歪了，再往里一点！”沈桔楠没和他争辩，依旧专注的盯着勾爪，又跑到了机器侧面，看差不多了才催促凌宇帆按下按钮。
按下按钮，沸羊羊玩偶被抓着头缓缓提了起来，在接近出口的时候又掉了下去，沈桔楠原本兴奋的不行，看到娃娃掉了又明显面露失望。
凌宇帆倒是不急，又抓起一枚游戏币递给沈桔楠：
“接着来，这次你来抓着摇杆。”
沈桔楠有些忐忑的接过来，塞进投币口，紧张兮兮的抓着摇杆。
“别紧张，没事儿，我们还有好多币呢。”凌宇帆看他这样觉得有点好笑，又饶有兴趣的盯着他操纵。
21岁的大男孩子了，却连抓娃娃机都没玩过，凌宇帆看沈桔楠在那儿操纵摇杆，向左，向右，最后格外谨慎的按下按钮，抓空了，他气鼓鼓的抿着嘴巴。
“这东西骗人的吧，根本抓不起来。”沈桔楠愤愤扭头，刚刚好对上凌宇帆一脸饶有兴趣的表情盯着他。
“看什么看……”沈桔楠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
凌宇帆不多逗他，又去给他抓起娃娃，这次娃娃摇摇欲坠，没有再半途掉下去，精准的投入了出口中。
凌宇帆蹲下身子，从抓娃娃机下面的窗口中把娃娃拿出来，递给沈桔楠。
“小桔子，笑一个就给你。”凌宇帆把手上的沸羊羊晃一晃，随后举了起来。
“你不给我拉倒。”沈桔楠闻言撅起嘴巴，作势就要转身。
“给你给你，都是你的。”凌宇帆赶紧追过去，把娃娃塞进沈桔楠怀里。
沈桔楠抱着娃娃，手指头轻轻抓了抓娃娃毛茸茸的表面，这是第一次有人送他玩具，他终于不再别扭，低头轻轻的笑了出来。
“这还差不多。”
“带你再玩点别的，拳皇玩不玩？我教你。”凌宇帆心中如释重负，也冲他温柔的笑了笑，自然的再次揽住沈桔楠的肩膀带着他向着更里面的街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