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愧疚感将他溺毙
“走吧。”他找到云笙，二人上了一艘游艇。
不多时，游艇远离岛屿，来到一望无垠的海面。
他们都没有说话，不知过去多久，云笙看到了陆地，快到海岸了。
几分钟后，二人站在地面，云笙朝苍洺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却被苍洺叫住：“等等。”
云笙回头，看到苍洺递给他一个手机，“这个给你。”
“里面有我的电话，还有五百万，密码6个0，你救了家主，这是封家该给你的。”
“谢谢。”云笙接过手机，没有拒绝。
在岛上待了这么久，他现在可谓身无分文，一穷二白。
苍洺淡漠点头，“只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封家人面前，特别是家主。”
“嗯。”云笙答应下来，一会后补充：“我尽量不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共死机制还在，之后的任务如何他也不太清楚，所以没把话说得太满。
听云笙这么说，苍洺皱了皱眉，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一言不发离开了。
游艇渐行渐远，消失在云笙的视线。
他握着手机，很快看到那五百万，他打算先给自己找个住的地方，然后买几身衣服。
他只有一套衣服，最近都是晚上洗了晾干，第二天接着穿的。
有目标后，云笙找到一家酒店，本想办理入住，却被告诉没有身份证无法办理。
无奈，他只能转身离开，内心郁闷，“共死，如果任务完成不了，我什么时候能回到我的世界？”
“我也不知道……”共死轻声，“以往这些事都是魅惑负责的。”
“好吧。”
云笙觉得自己太惨了，出生病弱便算了，怎么完成个任务也是如此一波三折？
他漫无目的地逛了几个小时，期间吃了个饭，下午3点时忽然电闪雷鸣，又下雨了。
云笙暂时待在一家小店，4点时雷雨渐歇，又过去半小时，共死突然出现：“笙笙，出事了。”
“怎么了？”云笙吓了一跳，心脏提起。
“封曜……”
共死还没说完，云笙的胸口骤然一痛，紧接着吐出一大口血来。
鲜血染红他的衬衣，云笙面色惨白，只感觉五脏六腑剧痛无比。
“是、是封曜出事了么？”话音刚落，他又吐出一口鲜血，身体轻轻摇晃，感觉快晕过去了。
好在眩晕感一会后就消失了，他强撑着精神看向海面，听共死道：“4点20分时封曜强行出海，游艇被海水打翻，他如今失联了。”
闻言云笙额头突突地跳，强忍怒意：“刚下完雨，他出海做什么？！”
“我真要被他气死，有天大的事不能再等等，搞成这样还连累我。”
“原因暂时无法检测…”共死怯怯道，生怕被云笙迁怒。
云笙闭了闭眼，压下怒气，趁无人发现跳进水中，游出一段距离后他把衣物脱下，腰部以下变成鱼尾。
他右手拿着衣物，朝封曜失踪的地方赶去，他游得很快，只是脸紧紧绷着。
与此同时的一处海面，封曜红眸凌厉，右手扒着一块木板。
鲜血从他的右腿流出，染红了周围的海水，他死死抓着木板，内心迟迟不能平静。
一个小时前。
许栖鹤回到别墅，却被告知云笙已经离开了。
他手里拎着几个袋子，闻言叹气道：“还是晚了一步。”
那天和云笙说完后话，他就离开岛屿，上岸帮云笙买了几套衣服鞋子和手机，本以为能赶在他离开之前送给他，没想到第二天下了大雨，这才耽搁了。
封曜坐在他对面，语气不明：“你倒是体贴。”
“你知道的，我一向怜香惜玉，特别是在对待美人这件事上。”
许栖鹤耸了耸肩，放下袋子，来到封曜面前，“你眼睛的纱布可以取下来了。”
“嗯。”
许栖鹤帮他把纱布取下，药膏擦净，看着封曜睁开双眸，原本无神的红眸终是恢复凌厉。
“恢复得不错。”
封曜看他一眼，对方的脸庞很清晰，没有了几日前的模糊与重影。
他又把目光看向窗外，入目一片深蓝海水，刚下完雨，海面不太平静，颇为波涛汹涌。
“这段时间多谢了。”封曜很少说这种话，但这次若不是许栖鹤，他的眼睛定没有这么快恢复。
“客气，咱俩谁和谁啊，这个月多给我发点奖金就行，不多，也就这个数。”
许栖鹤比了个手势，随后再次想起云笙，后知后觉：“我说封曜，既然你对美人没这个意思，干嘛拦我追他？”
他本以为封曜是嘴硬，结果封曜还真把人送走了？
封曜瞥他一眼，“云笙身上有很多疑点，这样的人不适合留在身边。”
“许栖鹤，你这样见色起意，迟早吃大亏。”
“嗐。”许栖鹤不甚在意，“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个木头是不会懂的。”
“呵。”封曜嗤笑一声，移开目光不再看他了。
“好了好了，不和你说了，王妈托我给她洗的照片还没给她呢。”
说着，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相框，感叹：“不得不说，云笙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美人了。”
封曜纹丝不动，好像没有听到这句话。
许栖鹤扫他一眼，默默翻了个白眼：“真是个木头啊。”
“封大总裁，那你慢慢处理公务，我走了。”
许栖鹤拿着相框朝封曜挥了挥手，走到门口时突然被叫住，“等等。”
封曜猛然起身，动作激烈，吓了许栖鹤一跳，他拍拍心口：“干嘛，一惊一乍的，你想吓死我是不是？”
封曜没回话，而是大步朝他走来，同时夺过他手中的相框。
照片中，少年笑容灿烂，眉眼弯弯，皮肤如牛奶般瓷白、毫无瑕疵，那双蓝色眼眸更如世上最尊贵的宝石。
封曜双手颤抖，看着少年的脸庞迟迟说不出话，目光滑过少年的剪刀手时，抖得更加厉害。
“…他是云笙？”
“是、是啊。”
封曜的神情太过奇怪，许栖鹤看他几眼，“怎么了？”
封曜却没回答，而是拿着相框快步出去了。
许栖鹤跟在他身后，满脑子问号：这是发生什么了？
他看着封曜找到王妈，“王妈，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早上拍的。”
封曜的脸色不太对劲，那双红色的瞳孔更是要滴出血来，王妈轻声说道：“我这里还有几张，都是早上拍的…”
说着，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封曜滑过一张张照片，他看得仔细，照片中的脸庞无比熟悉，包括无意间的一些小动作，都在实况中展现。
他的心越跳越快，直到翻完最后一张，一个不可能的猜测凝聚在脑海，让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沉重。
几乎是无意识的，他来到云笙曾住过的房间，一眼看到床头插着的夜灯。
“小笙怕黑，这个夜灯是他找我拿的。”王妈解释道。
封曜双唇发颤，声音沙哑：“他、他几点走的？”
“早上10点。”
“10点……”封曜呢喃，是了，早上苍洺和他说过的，可他当时并不在意。
回想这段时间他对云笙的态度，封曜的心好像被一只大手揪紧了，疼得厉害。
云笙说喜欢他，还给他挡了子弹，可他呢？他都做了什么？
他差点把他掐死，让苍洺把他丢到海里喂鱼，还对他横眉竖眼……
封曜站在原地，愧疚感、心疼感快要将他溺毙，几乎是毫不思索的，他把手机还给王妈，独自上了游艇。
*
海水汹涌，封曜看到远处有个小岛，他尝试着往小岛游去，却被海浪拍回原地。
最后他只能暂留在原地保持体力，天快黑了，封曜沉着脸，本想把云笙追回来，谁知事与愿违，他反而被困在此处…
他突然想到云笙被扔进海中时的处境，那时他也是这般绝望吗？
不，或许比他更绝望，他好歹还有手表，里面有定位器，苍洺他们迟早能找到他，可云笙不一样，他什么都没有。
心脏发疼，封曜恨不得回到几天前，取代那个将云笙置于危险境地的自己……
又在水中泡了一会，封曜突然看到一个身影朝他而来，那人一头长发，身形矫健，好似水中精灵。
那双蓝色眼眸如此显眼，封曜的心跳得飞快，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视线下移，他看到对方肩膀上有个疤，那是为了救他留下的。
心脏一窒，封曜的心好像被攥住了，痛得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