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要忘记我，好吗
他们说完话后，没一会封曜又睡着了，云笙坐在旁边看着他，指腹偶尔滑过他的眉间。
“封曜。”
他俯身在封曜的脸颊上吻了吻，“等我。”
封曜眉眼紧闭，呼吸绵长，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动了动，好似在挽留什么。
可云笙没有发现。
他起身离开病房，按照马甲的指示去了一个地方。
在出发之前，他找到苍洺：“现在有一个能救封曜的方法，但成功的概率只有一半。”
“什么办法？”
“我不能说。”
“……”
二人对视着，片刻后，苍洺沉声：“只要能救家主，我都听你的。”
“那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而后云笙又找到姜漠，不出意外的，姜漠也同意跟他去。
这件事不能被太多人知道，云笙找完二人后便出发了。
海边，阳光明媚，风平浪静。
三人到的时候，封瑞已经在沙滩上等着了。
看云笙出现，封瑞的脸色颇为奇怪：“你还真来了。”
封瑞的话让云笙心中警铃大作，他皱紧眉头：“你知道我要来找你？”
“我猜的。”
封瑞耸了耸肩，“只是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对方的异样让云笙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问马甲：“我现在该怎么做？”
“离封瑞近些。”
与此同时，封瑞的脑海也响起一句：“离白戍锦近些。”
在两道声音的指示下，他们离得近了一些，苍洺姜漠二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块巨石后突然冲出几个男人，他们迅速和苍洺姜漠二人纠缠在一起，随着几句砰砰的响声，人群中有人发出闷哼，海水被鲜血染红。
云笙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地面多了几具尸体，而姜漠正捂着手臂，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流淌。
“姜漠。”
云笙往回走了几步，想看看情况，可手臂突然被封瑞扯住，他挣脱不开。
“你放开我！”
封瑞扯着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同时看向还在反抗的苍洺：“苍洺，白戍锦在我手上，要想他活命，放下武器。”
苍洺咬紧牙关，看了看受伤的姜漠，又看了看被挟持的云笙……最终听话地放下了武器。
他的枪被人踢远了，甚至有人狠狠踢了一脚他的腿弯，他闷哼一声，跪在地上。
看着二人的惨状，云笙颤抖着唇，内心无比内疚，苍洺和姜漠是他叫来的，可现在……
封瑞一看便是有备而来，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知道？
云笙的心乱了，他质问马甲：“这是怎么回事？”
马甲没有回答。
一把匕首横在他的颈间，封瑞嗅了嗅他的发丝，和他闲聊：“白戍锦，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不长这样？”
“关你什么事。”云笙冷声，侧开了头。
“不关我的事，总关封曜的事吧？”
“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
封瑞笑了一声，随后阴沉着脸：“我自然是想要封曜死啊。”
说着，他扬了扬下巴：“苍洺，给封曜打电话，告诉他白戍锦在我手上，让他立刻过来，我在这里等他。”
苍洺没动，封瑞冷笑一声，手上用了力气，匕首在云笙白细的颈间滑过，留下一道血痕。
“嘶……”云笙倒吸了口冷气，温热的液体从他脖间流出，最终融入衬衣。
“我没什么耐心，不想白戍锦死的话，立马把封曜叫来。”封瑞再次威胁。
姜漠捂着手臂，苍洺半跪在地，两人都瞪着封瑞，却没有一个人做出联系封曜的举动。
事实上，在他们看来，为了一个白戍锦，根本不值得把封曜搭上。
若是之前的云笙，或许他们还会联系家主……
他们的无动于衷惹恼了封瑞，也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气急败坏之下，他狠狠瞪了眼云笙，“既然他们都不想救你，你就去死吧！”
“蠢货。”脑海里的声音阻止了他。
封瑞动作一顿，想起最终的目的，默默咽下这口气，他睨了眼云笙：“你，联系封曜。”
“做梦。”
云笙也如此不给他面子，封瑞气急败坏，狠狠剜了他一眼：“白戍锦，你想死吗？”
云笙垂着眸没有说话，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怕马甲早就和封瑞串通好了，亦或是说，和封瑞串通的不是马甲，而是马甲口中的主系统。
莫名其妙让封曜生病，莫名其妙让他来找封瑞……一切都是主系统的阴谋。
只是云笙不知道，主系统的目的是什么？
在他思索主系统的目的之时，主系统也沉默了，心想：果然封瑞就是个废物，扶不起的阿斗。
它压下怒气，朝封瑞道：“我已经通知封曜了，他在来的路上。”
“等会封曜到了，你就用白戍锦威胁封曜，跟他说他二人只能活一个。”
“封曜会选择让白戍锦活的。”
封瑞听完，发问：“真的？万一封曜恼怒之下，让我和白戍锦一起死呢？”
“他不会这样做的。”
主系统说得笃定，封瑞也信了几分，他扫了白戍锦一眼，心想：封曜喜欢的人不是那个什么云笙么？怎么对白戍锦也这么深情？
难道是因为他们拥有一模一样的脸？
疑惑在封瑞心头滑过，他让人搬了张椅子，把云笙绑在上面，他则是坐在另一张椅子上，静待封曜的出现。
半小时后，几辆车停在路边。
封曜最先下车，他第一眼看到被绑在椅子上的云笙，而后是封瑞、苍洺和姜漠。
他快速看了眼现场的形式，随后带着人踩上沙滩。
“封、曜。”封瑞咬牙切齿，眼里满是恨意，同时又夹杂了怒意和惧意。
他盯着封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封曜却没把他这句话放在心中，他的目光滑向云笙，看到他脖颈上的伤口时，呼吸一窒。
“别担心，我没事。”云笙急忙安慰他。
同时心生疑惑：“是谁告诉你的？”
封曜摇头，没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谁。”
半小时前，他的脑海出现一道声音，对方自称是云笙的系统，告诉他云笙有危险，让他速速去海边救他。
一番调查过后，封曜发现：不仅是云笙，就连苍洺、姜漠也都不见了。
他不敢再耽搁，急忙朝系统所说的位置赶来，最终在此刻来到这个海滩。
封曜云笙二人眉来眼去，情意绵绵，封瑞眯了眯眸，冷笑：“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你侬我侬呢？”
“封曜，我也不兜圈子了，你要想救他，只有一种可能。”
封瑞边说边接近云笙，把枪抵上他的头颅：“一命换一命。”
“就看在你心中，是他的命重要，还是你自己的命重要了。”
“……”
在封曜还没说话之时，云笙朝他摇了摇头：“封曜，不行。”
封瑞本就对云笙有意见，见状狠狠打了他一巴掌：“给我闭嘴！”
血腥味布满口腔，云笙的唇边溢出鲜血，半张脸肿了起来。
可他还是朝封曜摇头：“封曜，不许……”
“笙笙！”
封曜目眦欲裂，捏紧了拳：“封瑞，你竟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封瑞属实是破罐破摔了，他盯着封曜恶狠狠道：“给你3分钟考虑，3分钟后，要么你死，要么他亡。”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3分钟很快就到了。
“怎么样？考虑得如何了？”时间一到，封瑞立马问道。
封曜却没说话，那双红眸只注视着云笙一人。
“笙笙别怕，有我在。”
他轻声安抚着云笙，云笙朝他摇头，眼里溢出泪水：“封曜，我不许……”
封曜笑了笑，没再看他，而是侧向封瑞：“我有话和他说。”
“先告诉我你的选择。”
“我选他活。”
答案在预料之中，却有些意料之外，封瑞眯了眯眸，“真的？”
“当然。”
“那你动手吧。”
他扔给封曜一把匕首，“记得多绞几圈，不然我让白戍锦下去陪你。”
封曜捡起匕首：“我想和他说几句话。”
“就站在那说。”
“我不想被别人听到，你若不配合我，我们就同归于尽。”封曜淡淡瞥了他一眼。
在三人身后，封曜带来的人和封瑞的人剑拔弩张，最坏的结果就是一群人都交代在这，但这显然不是封瑞想要的。
若是云笙死了，封曜定不管不顾和他同归于尽；若封曜死了，只要他还有云笙这个人质，就没人敢对他怎么样，再者，只要封曜死了，他的手下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成不了什么气候。
所以最重要的就是云笙，他只有牢牢握住这个人质，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于是他掰开云笙的唇，往里塞了一颗药丸：“这是我来之前买的毒药，10分钟内不解毒他必死无疑，封曜，我劝你最好不要搞什么小动作。”
有了毒药的加持，封瑞的心安稳许多，他走远几步，看封曜云笙二人说着悄悄话。
封曜蹲下身，抚了抚云笙的脸颊，擦去他唇边的血迹，语气怜惜：“疼吗？”
“不疼。”
云笙微仰着脸，和封曜平视，语气焦急：“你不要听他的，快走。”
封曜却没有正面回应，而是捧着他的脸：“笙笙，我真的很想跟你一起回去，见你的爸爸妈妈、大哥二哥，我想告诉他们，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我会向他们承诺，我一定照顾好你，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让你天天开心，永远没有烦恼。”
“这样的生活是我一直以来的梦寐以求。”
“封曜……”
云笙眼眶发酸，他咬着下唇，故作凶悍：“你快给我走，不然我要生气了。”
“笙笙别生气，要笑，你笑起来最好看了。”
封曜扬了扬唇：“笙笙，你还有家人在等你，即使没有我在身边，你也能好好生活的，对不对？”
“不对！封曜，我不许你这样……”
剩下的话被堵在喉间，封曜吻了吻他的唇，“笙笙乖，等会记得闭上眼睛。”
“封曜，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吗？我让你快走！”
云笙声音哽咽，语气愈发焦急：“他伤害不了我的，你个傻子！我现在就让系统带我们回去，你不要做傻事，好不好？”
“求你了，封曜……”
泪珠控制不住地滴落，云笙害怕极了，下一秒，他的双眼被封曜捂住。
封曜在他耳边呢喃：“笙笙，回不去的，带上我的话，你回不去的。”
“好好生活下去，带着我对你的爱。”
“还有，不要忘记我，好吗？”
封曜的话让云笙更害怕了，他哽咽道：“不好，不好！只要你敢死，我立马就把你忘了！”
“我会找个比你帅，比你高，还比你年轻的人，我和他会一直在一起，我再也不要想起你了！”
“我说到做到，封曜！你不许死！”
“傻笙笙。”
封曜叹气：“那就忘了我吧，只要你能开心。”
他依旧捂着云笙的眉眼，缓缓凑近，隔着指尖吻向云笙的眉心：“我知道你有多想回家，我会帮你的。”
另一只手握紧匕首，封曜垂眸，在心中问道：“只要我死了，云笙就能回去吗？”
“是的。”
那道声音回复：“如今他一门心思带你回去，为此宁愿在此逗留，可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注定无法脱离这个世界。”
“若强制带你回去，只会导致他也回不去现实世界。”
“我死后，你立马带他回去吧，不要让封瑞伤害到他。”
“这是自然。”
无声的交易在此刻形成，封曜呼出口气，收回捂在云笙眼睛上的手。
终于重见天日，云笙眼尾通红，再次劝阻：“封曜，你不许死，听到没有？”
“你不许死，谁要你为我死了，我不允许！”
云笙愈发激动，封曜却没有回答，他解下领带，覆在云笙的眼睛上，而后系了个结。
做完这一切后，他走远了几步，避免鲜血溅在云笙身上。
右手握着匕首，封曜的目光细细看过云笙，从发丝到眉眼，再到双唇，一点点往下滑，好似要把云笙永远印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