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叮嘱。 你真不怕整座院子被人挖走吗?……
秦玉容看到他们就头疼。
“都走都走,用不着你们在这添乱。”她嘴上这般嫌弃,藏白如纸的脸上却是带着笑,被关怀自然是开心的。
只是不想他们在眼前碍事也是真的。
裴寂几人便没再多留,直接出了东苑。
四人并肩走着,裴寂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娘似乎变了很多,兄长们可曾感觉到吗?”
“你想说什么?”裴宿似有不解的看着他。
“母亲先前总催促二哥成亲,今日却只提了一句,这本就很奇怪。”裴寂说着还不忘挤兑他两句,“二哥再过两年就而立了,母亲竟也等得?”
裴宿轻啧一声,声音依旧柔和,“裴云舟,我离而立还有五六年,你再胡说八道?”
裴寂混不吝的笑起来,“何必在意这些小事,咱们这不是在说娘吗?你且说我说得对不对?”
京城姑娘公子们多数在幼时就会有婚配,待女子及笄就会出嫁成婚,裴家却是例外。
多年来,即便是与宋燕两家交好,都不曾许下娃娃亲,甚至之前在挑选合适的千金男君时连家世都不曾看,为的就是避免安帝怀疑。
即便如此,这些年也有适龄的千金男君能选,秦玉容在裴寂成婚前日日都催两位兄长,如今裴寂成婚了,她反而不催了。
是以,裴寂才突然疑惑起来。
裴宿无声轻笑,言语间带着笑意,“倒是不着急,你只管顾好你们小家便是,我和你三哥自有打算。”
这话说得倒莫名有几分疏离。
裴寂知晓他无此意,但还是有些被伤到了。
自重生后,他所有精力都在如何带裴家度过前世的难关上,这本就是他该做的,并非是要以此图什么,却没想到会听到兄长说这般话。
像是要将他和小知了剥离。
“这话我倒是不爱听了。”裴寂说完直接抬脚离开,刚走出两步想起何知了还在,返回去将他带上,冷漠无情地离开了。
何知了被他带着走,还不忘扭头对他们行礼,却又被裴寂捧着脑袋转过去了。
“这是真恼了。”裴宿无奈叹息。
“你讲话讨厌。”裴定也觑他一眼抬脚离开了。
裴宿站在原地失笑,合着他成坏人了。
这可真是没办法,得拿点好东西哄哄才行,老三倒是好哄,就是云舟得废点功夫。
气呼呼回了主院,裴寂反而冷静下来,兄长是何意他最清楚不过,可就是因为清楚才觉得难过。
【别生气,哥哥没有坏心思。】
“哥哥?”裴寂抬眸看他,“他算什么哥哥,你不许叫,就叫他裴景行!”
何知了赶紧换了。
【景行哥没有坏心思,他是心疼你。】
裴寂不言,面无表情地坐着。
【景行哥的话只是不想你费心,夫君……】
“心肝儿。”裴寂骤然笑起来,“你再哄哄我,我就不生气了。”
【夫君,莫要生气了,二哥很好的。】
【上次何家求上门,希望我能帮忙劝说,是二哥到门前来拦我,他说若是我开口你必然会做,但他不想你为难。】
就算没有裴宿的叮嘱他也不会轻易答应何家的事,但难免会有些纠结,若是让裴寂看出反倒是会让他担心。
但裴宿的出现让这一切都胎死腹中。
裴寂轻叹一声,终究是没再多说什么,将何知了抱在怀里,汲取着他身上的安静与平和。
何知了没想到他会有这般幼稚的一面,轻轻拍着他后背,想着一会是不是该去向二哥道歉,刚才就气冲冲的走了似乎不太好。
只是不等他们去,裴宿倒是先带着东西来院里道歉了,下人们手里抱着的无一不是精美绝伦的物件。
“你来做什么?”裴寂站于廊下,垂眸看着院内的人,“我和我家夫郎,不欢迎客人。”
何知了赶紧拽拽他衣袖,哥哥都来道歉了,就该顺着台阶下呀!
裴宿倒是没恼他,笑道:“我来给你递台阶,你若是不下,我就要没台阶了。”
“瞧瞧,都给我送什么好东西了?”裴寂轻哼一声走下去。
凤鸣琉璃盏。
镂空金球香囊。
一盒拳头大小夜明珠。
一套羊脂白玉酒盏。
……
满院的下人捧着这些物件,将整座小院都给映得熠熠生辉。
裴寂勾唇,“倒是还凑合。”
裴宿但笑不语,那些不凑合的上次就被他从库房拿走了,还挑三拣四的。
何知了倒是没见过这些好东西,何家若是有什么也都是被庄红秀给收起来,或是用到她的孩子们身上,他则是完全没份。
“看在我颇有诚意的份上,就原谅我方才口不择言如何?”裴宿温声说着看向何知了,“小知了帮我说说好话?”
被点到人便立刻拽住裴寂的袖子晃了晃。
【夫君~】
裴寂轻啧一声,“裴景行你真行!”
裴景行笑眼弯弯看着他,显然是拿捏到他软肋与七寸。
“元戎,把东西都收到青院去!”
裴寂说完挑眉,“邀请你去我的青院看看。”
这便是哄好了。
裴宿赶紧抬脚跟过去。
青院与主院隔这几条长廊,长廊回回转转,很快就到青院前,小院门还是从前那般,只是重新刷了漆。
但不必多想都知晓里面自有乾坤。
侍卫将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地上形状颜色各不相同的椭圆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两侧开辟出小苗圃,种着的花还未全然长成,却能看出是名贵金盏。
一脚踩在“鹅卵石”上,裴宿敏锐低头,看到脚底的东西,饶是他都有些失笑。
“用各种玉石蛋面做铺路鹅卵石,用墨玉做台阶,白玉做石凳石桌,珊瑚做凉亭……”裴宿边说边往里面去,“金丝楠木桌椅,翡翠屏风,纯金挂轴,地上这块薄毯是域外进贡的珍品,里面的黑色珠链是黑色东珠……”
他每说一句,裴寂脸上的得意便多几分,何知了脸上的震惊便深几分。
自从搬回主院,青院在重新修整,他就没再踏足。
平日里虽没太多要紧事做,但也都是在专注自己和裴寂,他都不知道青院是何时修整好的,更不知这座院子如今都成了银子打造的。
简直、简直太疯狂了!
“云舟,虽没人偷到裴家来,但你真不怕整座院子被人挖走吗?”裴宿忍不住笑起来,“真金白银打造的院子,实在是奢靡。”
裴寂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笑道:“这可是我的金屋,用金玉将这里装潢,反倒是凉快许多,你给我的镂空香球倒是能挂在窗前驱蚊了。”
裴宿自踏进他的院子,脸上的笑就没停过,“你喜欢就好,好了,我就先走了,你们好好商议东西放哪吧。”
他说完离开,半点不打扰他们。
裴宿一走,裴寂就再次得意起来,只是眼底还带着些期待,他问:“你可喜欢?”
何知了怔愣的看着他,这里面的东西随便扣一小块,都能换好些真金白银,怕是无人会不喜欢。
他愣愣点头。
“那就好,整座青院都是你的,日后再得了什么物件,我就都放进来,不管是嫁妆还是聘礼,你都无需操心,都由我来挣。”裴寂说。
虽说往后的事还不知如何,但他得给足小哑巴安全,让他相信自己能依靠。
何知了却是有些想笑,都是靠坑蒙拐骗得来的呢。
但他还是很满意,很喜欢。
翡翠也好,东珠也罢,他要的只是裴寂在意他。
秦玉容一病几日,虽不严重,到底是缠绵病榻了。
裴月亭得知此事那面焦心,偏她身为后妃不能轻易回母家,每每相见都得秦玉容进宫,此时自然是不成的。
思来想去,她便想到了刚娶进门的何知了。
“荣妃娘娘下帖了,请你进宫一趟。”裴寂说,“应当是担心母亲的身体,外男不便进宫,还是你方便些。”
何知了点点头询问。
【可要给娘娘带礼品物件进宫吗?】
裴寂想了想道:“此事母亲会叮嘱你,想来会要你带些金银细软去,长姐在宫里诸多不便,底下人手里有银子才给好好办事。”
【那好坏呀。】
“世道如此。”裴寂笑笑。
长姐虽是四妃之一,有荣宠在身,但也少不得被卷进后宫的争斗里,距离前世长姐被陷害还有一年多,也得提醒她小心些。
何知了已经学过规矩,也进过宫,秦玉容倒是没再叮嘱他这些,却是想到件其他事。
她低声道:“宫中妃嫔总是勾心斗角,且皇后一直盯着我们家,你记得告诉荣妃娘娘,让她万事小心,不可轻信任何人,定要将身边的人叮嘱管束好。”
【我知道,云舟也和我说过,母亲放心。】
秦玉容笑笑:“好孩子,进宫的东西我让人准备好,明日你直接带去。”
【是。】
此次进宫只有何知了一人。
都知道他曾受过皇后刻意磋磨,不免格外担心,临进宫前,裴家的男子们都站在门前相送。
裴枭更是直接大气道:“还记得爹上次教你什么吗?谁敢欺负你,你就甩他耳光!天塌下来爹给你顶着!”
何知了有些不好意思,哪就能随便打人呢?
但他还是格外认真的点头,表示将这些全都记下了,毕竟上次甩何如满就是老鸡父亲说的话!
“芫花和细辛也会跟你进宫,她们之间有特殊联系方式,你让芫花在外面等着,有事她会来告知我们。”裴寂细细叮嘱着,生怕他这次进宫还要带一身伤或是一些侮辱回来。
【我都知道的,你放心,我走了。】
“小心些。”
裴家犹如送儿远行一般,直到马车彻底走远再看不见黑点,才回家里去。
何知了端坐在马车内,眼尾缀着一片绯红。
何宏安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从前在何家不曾感受到的温情,竟在裴家体会个边。
他何德何能,不过是可怜他罢了。
即便如此,他也很感恩。
裴府与皇宫不远,两刻钟的时辰就到了。
裴月亭一早就派人到宫门口接应,生怕再有人半路把他给叫去磋磨,那她真是要向裴寂请罪了。
“奴婢辛夷请正君安,我们娘娘已经在宫里等着了,请您前往。”辛夷温声说着,整个人却透着干练。
何知了点点头,下马车与她同行。
芫花按照说好的那般在宫外等着,若是有要紧事好随时回府。
很快就到镜月殿小门,辛夷将他请进正殿,里面裴月亭已经坐等了。
何知了进殿看到首座的人,身穿玉色衣衫,美艳的脸上带着些紧张与期盼,他不敢细看,立刻单膝跪地,恭恭敬敬行礼,即便是家人,规矩便是规矩。
“快起来。”裴月亭下意识要将亲自他扶起来,愣了一瞬,给旁边的辛夷使眼色,“将你叫进宫实在是唐突,只是母亲生病我是焦心不已,母亲情况如何?”
【母亲已经好许多,娘娘别担心。】
细辛将他的话传达给裴月亭。
裴月亭轻叹一声,“无事就好,我在宫里不能时常回家,家里就有你多照顾着,小四脾性烈,极难管束,但我看得出他在意你,你说话他必然肯听。”
【啊。】
何知了连连点头。
虽然他不知为何裴家人都觉得裴寂会听他的,但既然身负嘱托,就必然要将事做好。
“我一直都知道你很懂事,小四若是欺负你,你可差人告诉我,我必然会好好收拾他。”裴月亭越说越有些忧伤,眼尾也泛起红晕,“你可好?听说你身子虚弱,我宫里还有陛下赏的紫参,一会你拿回去。”
闻言,何知了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让人将那些礼物带来。
春见顺势接话道:“回禀娘娘,这是我们夫人让准备的,金银细软都是小巧,也有些衣物与补品,夫人也很记挂您。”
“本宫知道。”裴月亭眨了眨眼,“淡竹,将这些都收进库房里。”
言罢,她又看向何知了,这小男君虽依旧瘦弱纤细,可比起前两次进宫看起来倒是明亮结实许多,可见在裴家过得不错。
“你和小四成婚也有段时日,也是该要孩子了。”裴月亭轻声说,“莫要嫌姐姐话多,只是实在担心你,若是有孩子,他总归是——罢了罢了。”
何知了眨着透亮的眼睛看着他,似琉璃般清澈好看的眼睛带着些疑惑与无辜,虽不知她想说什么,但刨根问底可不是他的性格。
“娘娘,时辰不早了,正君该出宫了。”
“竟是这般快……”裴月亭轻叹一声,言语间带着些苦涩,“如此你也快些回家去,告诉母亲我一切都好。”
提到母亲,何知了突然想起母亲叮嘱的那些话,他原封不动地让春见转述给她,便在她复杂的目光下离开了。
他想,荣妃娘娘大概也很念家。
“娘娘……”辛夷看着抬手揩去眼泪的裴月亭,面露心疼,“娘娘念着家里,夫人和老爷会知道的,您就别难过了。”
裴月亭双目湿润,“倒不全是因为这些。”
她轻轻叹息,诸多愁思都悉数咽回肚子里,许多话连她的心腹都不能知晓。
淡竹将何知了送出镜月殿,他原以为就到这里,却不想直接将他送到宫门口了,可见是多担心。
“姑姑慢走。”春见几人将淡竹送走。
出了宫门,何知了就放松了,不用再担心会被莫名其妙叫到别处宫殿挨骂。
芫花笑道:“奴婢在这都等着急了,幸好正君安然出来了。”
何知了微微叹息,进宫连一刻钟的时辰都没有,姐姐若是想和母亲团聚,竟只有这点时辰。
“咱们回——”
“裴四正君,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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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知了:夫君这么厉害,我也要变厉害![哈哈大笑]
裴宿:可算是哄好了,还有个没哄呢![捂脸笑哭]
裴月亭:唉:-([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