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图谋。 裴寂怎么到处招蜂引蝶呀!……
何知了循声望去,就见一道倩影正跟在身后,那姑娘穿着明媚的桃红,发间插着别致精美的步摇,一步一晃,很是漂亮。
是许歆苒。
看她这般模样,想来是刚从皇后殿来。
直到她走近,何知了方才微微点头,算是无声的招呼,打完就准备离开。
许歆苒却再次叫住他,温温柔柔地说道:“我与四正君也算是旧相识,许是之前有些误会,才使得正君疏远我,但我们年纪相仿,我却是很想与正君交朋友的。”
这话说得格外情真意切,甚至漂亮的眼眶中都盈起了泪水。
何知了莫名有些心虚,也有些疑心自己是不是看她看错了,这许姑娘分明就很真诚,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他赶紧摆摆手,有些无措的看向春见,让他帮自己说话。
细辛却接过话茬,温声道:“我们正君的意思是许姑娘误会了,姑娘是皇后娘娘亲眷,我们正君自然也是想交好的,若是来日有机会,也可到松鹤轩一聚。”
何知了:“???”
我不是就摆了摆手么?能传这么多呀?
但是、但是他不是这些意思呀!
裴寂和他的下属都是爱睁眼说瞎话的。
许歆苒却是看都没看细辛,直接看向何知了,眼底的水色渐渐褪去,微笑道:“正君若是这般说,那我便放心了。”
细辛笑着冲着她盈盈行礼。
“往后我会时常与正君多走动的。”许歆苒笑说。
“这是应该的,若我们正君有闲暇,必然会应许姑娘的邀约。”细辛也学着她的样子微笑。
许歆苒脸上的笑意几乎要维持不住,她本是想方便与何知了来往,可这婢女竟推三阻四地妨碍她,实在是可恶。
何知了也顺着细辛的话点头,这话说得是对的,若是没闲暇,自然不会外出。
“说来正君似乎都不曾与我们聚过,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午后与我们到茶楼一聚如何?”许歆苒趁热打铁,并不想轻易放他离开。
既是要交好,就该抓住一切机会。
饶是细辛都没想到她能顺杆爬到这般地步,反倒是把何知了给架在火上了。
何知了微笑,动了动嘴唇。
细辛连忙传达道:“正君的意思,我们夫人近日身体不适离不得人,待夫人身体好些相聚也不迟。”
“是我考虑不周了。”许歆苒顿时尴尬起来,何知了为何进宫她是知晓的,倒是把这事给忘记了。
若是传出什么闲话,怕是要损坏她的声誉了。
她眼珠一转,“听正君这般说,我倒是也有些担心裴夫人,不知明日可能前去探望?”
这事细辛做不了主,便下意识噤声。
春见笑道:“这是好事,许姑娘若是来我们正君自会扫榻以迎。”
许歆苒娇媚的脸上顿时面露喜色,“那就不打扰正君了,我明日再登门拜访。”
何知了点点头,在芫花的搀扶下进了马车,眨眼间就走远了。
春见掀开小帘看了一眼后面的马车,轻声问道:“少爷,这许姑娘是何意咱们都不知道,何必还要和她有交集?上次她逼迫您的事您都忘记了?”
是在说松鹤轩非要同坐的事。
何知了微微摇头,那事自然记得,只是却是小事,不值一提。
若是真心要交好,自然不在这一朝一夕,像宋诗语和燕惊春那般偶尔空闲时约见就好,倒是都不曾打扰彼此的生活。
这许姑娘这般急切,反倒是让何知了好奇,她究竟所图为何了。
“正君是想请君入瓮?”细辛轻声问。
【啊。】何知了笑笑。
总得先知晓她的意图才能对症下药,若真只是想与他交好,是他小人之心,他自然也会真诚道歉。
马车稳稳当当驶回裴家,车夫立刻将小凳拿出来方便他下马车。
裴寂不上朝,便在家中打拳练武,闲暇时会练练何知了的娟秀小字,格外折磨人。
就像他的人一样。
“爷,正君回来了。”
裴寂立刻猛地起身,急匆匆就往外面走,刚走到廊下,就看到了小哑巴步伐轻快地朝他走来。
“心肝儿。”他轻笑。
何知了笑弯眼睛,每每听到这话总是浑身都酥酥麻麻的,很不自在,却又着实爱听。
裴寂走近牵住他的手,“今日在宫中可有事发生?长姐如何?可有不适?”
何知了看了看春见,后者立刻将今日的事悉数告诉他,只是说到出宫后,便有些犹豫要不要连许小姐的事也说。
裴寂却是一眼看穿他的犹豫,只是何知了什么都不说,他便也当做不知晓,左右人就在眼前,还能跑到别处玩么?
“你今日是被长姐叫进宫,自然不用去拜见皇后,想来她也不敢再将你叫去挑错。”裴寂带着他进屋,“小厨房做了冰碗,是你喜欢的口味。”
【啊嗯。】何知了点点头。
甜白玉的瓷碗冰晶玉骨,里面放着晶莹剔透的软糯凉粉,浇着红糖水与桂花糖蜜,上面撒着切成小块的水果,点缀着几朵小小的桂花。
他一勺子就将这些给搅散了,蜜糖融进冰粉里,红糖将汤汁浸成红色,他舒舒服服的喝了一大口,抬头就对上裴寂有些幽怨的眼神。
这可是他特意叮嘱小厨房弄的,就连摆盘都是他叮嘱的,一勺子就给搅和没了。
何知了愣愣看着他,舀起满满一勺子,葡萄肉都堆砌在勺子上面,颤颤巍巍地递到裴寂唇边。
【啊~】
裴寂分外配合的张开嘴,何知了瞬间一勺子塞进他嘴里,他有些哭笑不得的费劲咀嚼起来。
“唔……心肝儿,你这是要噎死我?”裴寂嚼嚼嚼的说着,见他神情呆愣,笑着捏捏他脸颊,“好乖。”
何知了抿唇笑了起来。
在主院稍稍休息后,他就到东苑去和秦玉容说话了,将荣妃在宫里的情况告诉她,还有那些人参补品的事。
秦玉容拍拍他的手,“好孩子,你姐姐心疼你,那些紫参补品你都拿去吃,家里不缺这些,让厨房给你煲汤。”
何知了微微点头,他如今也知道裴家是如何家大业大,那些稀罕物更是要多少有多少,他若是表现的太小家子气,难免会不讨喜。
“好,我这边有病气,别染着你,回院里和云舟歇着吧。”秦玉容说,她这里也确实不需要伺候。
何知了慌张连连摇头,他不怕病气,侍疾本就是常事,他是裴家的儿婿,这些事都是该做的。
“无碍,去吧。”
见她不似是说推辞的话,何知了便不好再继续打扰,无声退出去了,刚走没两步,又想起许歆苒的事,他想知道母亲会如何做。
秦玉容听春见说完来龙去脉,见小知了还一副很不解且苦恼的样子,不免叹息几声。
该死的何家,把孩子养得过分纯白了。
她只听这么两句都知晓许歆苒到底是什么图谋了,偏小知了还这般呆呆傻傻的。
就算有教他如何处理与旁人的关系,但更复杂些的东西却是没法教,只能他自己去尝试解决。
“她明日若是来,你只管招待她就是,只是莫要带到我跟前了,就说我不见客。”秦玉容说,反正那许歆苒也不是真心要来看她,“对了,云舟明日似乎也无事吧?”
何知了点头,裴寂最近都无事呢。
秦玉容笑笑:“那你们明日记得招待客人。”
【啊……】
何知了有些迟疑的应了一声,不太明白明明就是他问母亲,母亲不仅不告诉他该如何做,竟就这般把他打发走了?
难不成是觉得他笨笨的么?
回到主院,何知了还有些疑惑与低落,任凭裴寂如何问他都不好意思说,若是连他也觉得自己笨笨的怎么办?
何知了接触的人实在不算多,因此此时想破头都想不出许歆苒到底想要什么,但根据母亲的反应来看,定然不是单单想和他做朋友。
不过他倒是没费功夫想这些,左右等许姑娘到家就知晓了,何况对方来不来还不一定呢。
可据实情来看,是何知了想少了。
许歆苒是在午前到裴府门前的,身后的小厮们抱着几只锦盒,看起来格外隆重。
何知了赶紧到前院接待她。
“正君,我来得不算唐突吧?”许歆苒施施然走至他身前,“得知伯母身体抱恙,我特意带了些山参来,希望她能早日好起来,另外还有些姨母赏的茶,给伯父和公子们喝。”
何知了微笑,春见立刻上前将这些东西接过,递给身后的下人们,这东西要不要还得另说呢,暂时不需要收进库房。
【多谢你。】何知了张嘴说着,请她坐下。
许歆苒愣愣,展颜一笑,“与我客气什么?我可方便去看看伯母?家中其他人呢?莫不是我来得不巧,给你添麻烦了?”
“回许姑娘,我们夫人喝过药已经睡下了,公子们都在各自的院子里。”春见说。
“原来如此。”许歆苒恍然,“那就好,我以为我来得不凑巧呢,不是嫌我就好。”
何知了微微摇头,怎么会呢?
裴家的待客之道可不是如此。
许歆苒抿了口茶,垂眸间也在思索接下来说什么。
“心肝儿——”
慵懒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无尽的缱绻与亲昵,若是仔细分辨,还能听出藏匿极深的依赖。
裴寂手里端着一碗紫参鸡汤,他在后面找了小哑巴一圈都没看到人,走到前院才发现还有客人在。
他淡淡瞥一眼,径直走向何知了。
“小厨房刚熬好的参汤,你尝尝好不好喝,上面的油花儿我都撇掉了。”裴寂放到他桌前,“喝完再招待客人。”
何知了轻轻点头,鸡汤看着清淡,喝起来却格外鲜美,一口下去,恨不得鲜掉眉毛。
他瞬间瞪大双眼,惊喜的看向裴寂,很好喝呀!
“和秋梨一起炖的,好喝就多喝一碗。”裴寂本想抬手捏捏他的脸,却碍于有外人在,连这种亲昵的举动都得克制了,他不由对得有些不满,“许小姐也在啊,出来这许久,家里该担心吧。”
何知了微微皱眉,仓皇的拽拽他衣袖,怎么能这样对待客人?
许歆苒起身冲他盈盈行礼,似乎是不曾察觉到他话里带刺,顺势说道:“出来时曾告知过家中,劳四少爷担心了,实在是歆苒的不是,我带了些茶叶,四少爷也尝尝,是姨母给祖父的,来之前祖父特意叮嘱我给四少爷带上。”
“我家倒是不差这口喝的。”裴寂看都没多看一眼,转而要叮嘱何知了几句。
许歆苒见他移开视线,连忙又出声,“四少爷可是不喜欢吃茶?早知如此我该带祖父珍藏的美酒,今日倒是白跑一趟了,实在是歆苒的不是。”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自带一股柔弱温和。
若换作其他人,或许会谦虚几声,可她眼前的是重生的裴寂,是眼里只有何知了的裴寂,自然不会理会她这些。
见她一双翦水秋瞳只顾着盯着裴寂转圈,何知了后知后觉咂摸出不对劲来。
脸色也愈发难看与难过。
早就猜到不是要和他做朋友,却也实在没想到是看上裴寂了。
怎么就又来和他抢夫君的啊。
裴寂怎么能这样……
“怎么突然不高兴?”裴寂笑了起来,“你先招待客人,一会我再哄哄你。”
“四少——”
“你很烦。”裴寂偏头皱眉看着她,“既然是来探望,看也看过了,许小姐该离开了。”
许歆苒似乎是没料到他会这样说,柔美的脸上顿时露出无措与难过来,眼泪也已经盈满眼眶,泫然欲泣。
何知了心里咯噔一下,鼻尖也跟着酸涩起来。
若是裴寂不曾改变,恐怕承受他恶言的就是自己,他为此感到庆幸,却也对他的态度无可奈何。
【啊……】
你别生气。
裴寂转而对他露出笑脸,“没事,我去后面等你,鸡汤要喝完,小厨房还晾着呢。”
【啊。】
知道了。
裴寂抬脚离开,对许歆苒是连个眼神都欠奉。
【他平时不这样。】何知了一字一句说着。
“你很高兴吧?”许歆苒垂眸掩去眼底的嫉妒与愤恨。
凭什么她要被这样对待,她到底哪里比这个哑巴差劲?
实在是可笑。
何知了皱了皱眉,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倒是格外让人反感。
“今日来此打扰正君了,出来的时辰不短了,是该回家了,就留步吧,不必相送。”许歆苒说完就带着婢女小厮离开了。
何知了示意春见去送,该有的礼数还是要尽到。
将客人送走,他心里渐渐蹿起不悦来,甚至还有些气愤。
怎么人人都盯着裴寂?
裴寂怎么到处招蜂引蝶呀!
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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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知了:我生气啦![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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