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心疼。 可是何耀,你可有放过他?……
何知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格外平和温润,像是在问,你想让我说什么?
七皇子一口气憋闷在胸前,他就没见过这般无用之人,若是有人敢觊觎他的夫君,他定要好好赏对方几个耳光,再撕烂他的脸!
“没出息!”七皇子怒骂一声。
他们在铺子吵起来前,何知了就借着走动不动声色地见将他们引进了铺子里面,而掌柜的也格外配合,已经悄悄将门掩上,本就刻意压低的争吵并没有传到外面去。
何知了当然是没出息的,被七皇子怒骂后也只是做出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来。
许歆苒却像是抓到什么机会一般,格外不赞同地看着七皇子,“裴家世代忠勇,自然也该尊重裴家的正君,就算您是皇子,也不该这般说话,还请殿下慎言。”
她身穿桃红色衣裙,脸上化着精致浅淡的桃色妆容,柔和脆弱的脸上偏偏带着坚毅的神色,看起来格外坚实可靠。
这番话说得格外有道理,就连随行的小姐男君们都不由自主地点着头。
她们虽也羡慕嫉妒何知了,多数时日里也不愿与他来往,可若是真碰上,还真不敢说些过分的话,裴家如何也不是她们能开罪得起。
可七皇子竟这般说裴家正君,岂非是明指裴家有眼无珠,娶回这般没出息的人吗?
局势瞬间逆转,七皇子急得都快跳脚了。
他向来有话直说,再难听的话都是当着对方的面说,却不想竟是在许歆苒这里吃了闷亏!
他气极反笑道:“若真要与本皇子讲规矩,那诸位方才所言,是该与本皇子说话的规矩吗?你们可以,本皇子却不可以?果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人活在世,自然也得讲一个理字,总不能只看谁的官位高,便要捧着谁?”许歆苒再次铿锵有力出声。
只是这话一出,连何知了都微微挑眉。
想来这位许姑娘是忘记,自己能有这些伙伴与簇拥者,都是因为她的身份地位。
当真是一出好戏,将两人的品行都暴露无余。
七皇子嗤笑一声,“果然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许小姐这般清纯良善,是许家之幸,既然许小姐这般瞧不起高官厚禄,也不必再扒着靳家吸血了,生怕别人不知皇后娘娘是你姨母,到处宣扬!”
“七皇子你!”许歆苒还想再辩解几句,可自知理亏,眨眼间眼泪便落了下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七皇子分外得意的扬起下巴,“你的眼泪在我这里可不值钱,谁稀罕你去冲谁掉!”
面对这般羞辱,许歆苒自然无法再继续留下去,她擦掉眼泪,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像是不畏惧强权压制一般。
原本跟随在她身边的小姐男君们都不知该走还是留,毕竟得罪七皇子实在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便只能继续留在七皇子身侧,再与他一同看向始终沉默无动作的何知了。
裴家人自然也不能能轻易欺辱的,连皇子们都得给几分薄面。
“你……”七皇子有些犹豫的看着何知了,倒是还想再说些难听的话好好让他开窍,可说来说去,他不也一样惦记裴寂么?
只是他清楚知晓,自己绝没有嫁给裴寂的机会了。
何知了微微笑着看着他,仿佛是在鼓励他将话继续说下去。
“你没出息!”七皇子冷冷对他丢下一句话,就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何知了眨眨眼,悄悄舒出一口气,虽有些惊险,但到底没波及到他,还让他看了场热闹,还算有趣。
他虽不知裴寂在前朝做什么,但七皇子的母家姓赵,而皇后曾刁难于他,再加上许歆苒觊觎裴寂……他并不愿意看到这两人和气相处。
“少爷别生气。”春见轻声哄着,偏偏七皇子也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何知了微微摇头,他倒不觉得这句话有多难听,倒像是怒其不争,何况七皇子比许歆苒要坦荡许多。
春见:“那咱们眼下可是要回府?或是到茶馆去吃茶点?”
回府也是在屋内练字看书,日日都如此,偶尔也确实会觉得乏味无趣,合该出去放松些。
两人便朝着茶楼走去,正走着时,他脚步微顿,视线在那些店铺内流转一番,生怕会错过些自己想买的物件。
茶楼伙计瞧见他们来,赶紧点头哈腰地请上楼,问过他们想要的茶点,便立刻去准备了。
“这里的果子没有您爱吃的,可要我去外面买一些?”春见询问。
正问着,伙计就将他们所选的茶点端来了,何知了摇头拒绝,此时他还没有吃茶点的心思,怕是还要再等等了。
吃茶吃的就是个安静,何知了不需要任何东西,春见便也就在旁边候着,很快没多久,敲门声就响起了。
力道很重,似乎是攒着怒气,恨不得将门拍烂,却又保持着礼数,不曾破门而入。
春见皱眉去开门,“到底是谁竟这般——何耀少爷?”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何耀一把推开春见,快步朝何知了走去,原本那个总是谨小慎微、什宛若蝼蚁地臭哑巴,此时此刻竟敢坐着和他见面!
实在是、可恶至极!
“你还有闲心在这里吃茶?”何耀怒斥,“你知不知道我被裴寂害惨了!他大张旗鼓地对赵家动手,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他不曾刻意压低音量,嗓门又大又洪亮,还带着滔天怒意,像是恨不得直接杀掉他。
何知了被他的吼声吓得哆嗦,心脏也剧烈跳动起来,横冲直撞,撞得他胸口发疼,几乎要像从前那般跪地求饶,可他生生忍住了。
他夫君做事,为何要考虑何家的感受?
“爹娘轮番求你让裴寂为我谋差事,你胳膊肘往外拐不肯帮我,裴寂也不肯帮我,你以为他是不肯帮我吗?他是不肯帮你!他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里!你就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何知了起身与他对视,纤弱的身体浑身颤抖着,却是扬起手,毫不客气地朝着他的脸重重甩过去。
一声脆响炸在雅间里,几乎是要把窗纸都震碎。
何耀没料到他会动手,被这一耳光甩得魂都散了许多,只愣愣看着他,神情惊惧。
而在这时,雅间的门瞬间被踹开,宋诗语和燕惊春带人闯了进来,将何知了牢牢护在身后,对着何耀就是怒骂与呵斥。
“好不要脸的歹人!竟然敢动手!”
“嫂嫂让我看看你的脸……”
“从前不知这何家竟这般没规矩,身为弟弟怎么能对兄长动手!”
“惹怒裴家你担得起吗?当真是可恶!何家夫妇真是教子不善!”
一连串的问责都给何耀问懵了,他挨打的分明就是他,为何反倒是他承担这些骂名!
他瞪着眼看向何知了,却见他如受天大委屈一般瑟缩在燕惊春怀中,还捂着毫发无损的脸,眼泪亦是要落不落。
一瞬间,就连何耀自己都怀疑方才那一耳光是否是错觉,并非是对方动手,而是自己动了手?
春见也适时哭诉起来,“二少爷,就算您看不起我们少爷,可他如今到底是裴家正君,您怎能打他!我们少爷这些年委曲求全,您不能还要像从前在侯府时那般欺负他啊!”
“太可恶了!什么人!侯府的下人在哪里,还不赶紧把你们少爷领回去,在这里丢人现眼!”
“这么客气干什么!赶紧给我滚!”宋诗语毫不客气地怒吼,“滚回你的静安侯府!”
何耀已然成为人人喊打的存在,他不敢再继续逗留,生怕这些人蜂拥而上对他拳打脚踢。
带着小厮灰溜溜地离开了。
“他不敢再来招惹你了,你继续吃茶吧?若是还有其他事,嫂嫂就着人去叫我们。”燕惊春知道他此时定然很尴尬,无地自容,不好在这里打扰他。
何知了捂着脸点点头,一副什么都不愿说不愿做的样子。
饶是活泼如宋诗语都不敢在此时胡乱说话,挽着燕惊春的手臂,带着小姐妹们匆匆离开了,将安静还给他。
待人都离开,何知了放下手,掌心又疼又胀,被他紧紧捂住的脸颊此刻微微泛着红,看起来红润可爱,半点伤痕都没有。
“少爷,您做戏一绝!”春见赶紧扶着他坐下。
何知了深吸一口气,浑身颤抖着,眼泪也争先恐后地往外掉,他怕自己日后喜欢上甩别人巴掌的事。
是父亲把他教坏了。
春见能理解他复杂情绪,紧紧握着他的手,无声安慰陪伴着。
茶馆本就是各家千金公子常去的地方,今儿这一出,宋诗语她们能知晓,其他人自然也都能知晓,眨眼间此事就传遍了。
纷纷开始闲聊起静安侯府的事,每每说起来总是将那层遮羞布给扯开,倒是让何家所有人都不敢再随便上街,大门紧闭地躲了起来。
裴寂得知此事后,直接来不及告假就急匆匆出了宫,何知了也早就回家休息了,人还睡得昏昏沉沉,就被他给弄醒了。
睡梦中,就察觉到脑袋歪歪扭扭,脸颊也痒痒麻麻的,像是有什么扭扭虫。
【啊……】
“嗯,我回来了。”裴寂已然将他的脸看遍,并没有任何伤痕,倒是手被包扎起来,“他伤着你的手了?”
春见赶紧弱弱接话,“何耀少爷的脸狠狠撞到了我们正君手了……”
裴寂有些无奈,你以为你这般说我就听不出来了?
“那外面传言?”裴寂皱眉。
春见看了一眼自家少爷,将来龙去脉说清楚,他家少爷可是半点伤痕都没有。
裴寂这才松口气,转而捏住何知了的脸晃着,握着他的手放置在自己胸前,“我一听闻此事就立即出宫,你且摸摸我的心跳慌是不慌?”
何知了羞笑着摸到他结实的胸膛,心跳确实跳得格外快,心疼之余还有些欢喜,他喜欢裴寂护着他,念着他。
“我回来前就已经让人到静安侯府捉拿何耀了。”裴寂低声说。
何知了微微皱眉,倒是不用做到这般,毕竟何耀是有闹到他跟前,却不曾真欺负了他,反而被他甩了一耳光,此时保不齐正躲在庄红秀怀里哭呢。
裴寂多少明白他的意思,他垂眸看着何知了,眼底的心疼流露,声音又低又哑,“我一想到你从前至今被他们这般欺负,我这心里就疼的厉害,你只当是为着我,许我出了这口气,可好?”
他不免又想起前世,起初是他因误会不喜欢何知了,厌恶他,所以从不去关心他的处境,后来日渐生起情愫,看到对方小心翼翼地模样,他更是没了去关心的勇气。
如今,好不容易有重来的机会,就让他去弥补,去补偿对方受过得那些委屈和耻辱。
否则他不敢想,岳母在天之灵看到他这般该有多着急。
何知了微微点头,可有一点他是要说清楚的。
他并非是还在意何家,他只是不想裴寂因他生乱生事端,可对方说这样才能安心,那他就让他安心。
“好乖。”裴寂亲亲他有些干涩的唇,“如今天凉起来,莫要再贪凉吃冰碗了,要喝小厨房的鸡汤。”
何知了点点头,他知晓天凉起来了,也知道已经入秋了。
而裴寂的生辰就在下个月。
“那就好,要不要喝碗甜汤?或是点果脯杏干儿?”裴寂把他素日爱吃的细数一遍,“还是要再睡会?”
【茶。】
刚睡醒就吃酸甜的东西,嘴里会很难受。
春见立刻将茶水端来,屋外也恰好响起元戎的声音,“爷,何耀带来了。”
裴寂应了一声,垂眸看他,“你歇息,我先去前院看看。”
【啊。】
好。
裴寂抬脚离开,经过院子时还特意将自己平日里锻炼的长刀带上,他得让何耀知道,谁才是何家的主人。
前院内。
何耀被裴寂的属下按着跪于地,双手被绑在身后,他却一反常态地不敢反抗,安安静静地做着鹌鹑。
“你倒是乖觉?”裴寂步步逼近,“想来是来之前何宏安叮嘱过你,不许与我顶撞?我想他不知,我今日将你带来,可不是要与你讲道理的。”
他说着一刀戳在何耀肩胛骨,原本还安静跪着的人瞬间爆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像是杀猪一般。
“好吵。”裴寂闭着眼摸了摸耳朵,语气幽然又慵懒。
侍卫立刻从桌面拿起一颗果子塞进他嘴里,便只能听到他的呜咽声。
裴寂轻笑,“你若是再发出声响,我的刀会直接划破你的喉咙,你可要试试?”
何耀发疯般摇着脑袋,涕泗横流,就连眼神都是带着真切的乞求,像是在说只要能放过他,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裴寂故作满意的点点头,“看在你这般诚恳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饶你一命。”
“但我家正君,从前不是也如你一般乞求过吗?何耀,你可有放过他?”
-----------------------
作者有话说:小知了:我超勇的![哈哈大笑]
裴狗子:“心肝儿,你摸摸我的心,慌是不慌?”[爱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