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结盟。 他从未想过娶别人进府欺负何知……
何如汐以侍妾身份进入太子府,虽地位不高,却刚好说明太子并未挑她的家世,而是看重她本人,这足以让孟婉馨嫉妒,因为就连她,也是因为家世才能嫁给太子。
而自从进府后,何如汐一直都是独受宠爱,孟婉馨想以太子妃身份给她立规矩,却都被太子给挡了过去,甚至还不许她这个太子妃到妾室的院内!
这对她来说简直急是奇耻大辱!
孟婉馨一直都有派人盯着她,她也发现何如汐自从进了太子府就再没去过从前常去的街道,直觉告诉她有猫腻,却始终不曾找到问题。
今日,却是让孟婉馨得知,何如汐竟对何知了发难,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快!立刻瞧瞧他去哪了。”孟婉馨说,她要到街上去与何知了偶遇。
先前那次闹不愉快确实是她方式有问题,如今何如汐都快威胁到她的地位了,她自然得将姿态放低些。
眼下何如汐还只是小小妾室就这般得意,来日若是再诞下子嗣,岂非就要被抬成侧妃了!
她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她只是希望何知了帮她一二,又不是像上次那般想将罪责推到对方身上,想来何知了这次不会再拒绝了。
孟婉馨很快就得到准确消息,便赶紧更衣外出去偶遇了。
另一边。
祁观带着何知了下楼闲逛,他确实鲜少到这边的街市,瞧着就连卖的物件都有些不同,不过倒是大差不差。
何知了视线轻轻扫着那些摊子,偶尔倒是会瞧见些不错的玩意,他却没准备买,这些东西府上多得是,他看看就好。
“你去、去吧!”何知了看向身侧的祁观,他知道对方只是见他心情不好所以才要陪他,不过对方也有自己的要紧事做,不好让他一直陪着。
何况,心中的郁气难解,不是他被陪着走两步就能消散的。
祁观看了他一眼,那些账目确实该看了,可何知了的情绪他不能不照顾,到底是一家人呢。
“晚些时候再看也可。”祁观说。
何知了却是摇摇头,直接拒绝了。
【不用特意陪我,我想自己走走,你的正事要紧,我散完步就会直接回府,不用担心我。】
祁观盯着他的神色看了又看,见他确实没有太明显的波动,便信了他的话,“那我先回酒楼做事,你若是心里不痛快,我晚上带两坛酒回去给你喝。”
“谢!”何知了笑笑。
只是笑意并没有持续很久,笑意在祁观离开后就彻底消散,他现在情绪格外低落,实在是没有太多精力养起自己的情绪来
他只是有些恨何宏安,恨他闹出这些事来,连带着何家所有人都是这样恶心。
他深吸一口气,并未多说什么,继续在这些摊子前转悠着,听摊主们跟他说他们卖的东西有多好,价钱有多便宜,顺便再听他们夸夸自己……心里那口气似乎会出来很多。
何知了便没再拿捏着,走到摊贩前听他们揽客叫卖,而后便直接示意春见花银子买,他得想办法压压火。
就这样一直转转转,腿脚很快就累了,何知了看着春见三人怀里拎的抱的,全都是满满当当的,也不好再继续闲逛了。
“茶馆。”他轻声说。
春见立刻接话,“那咱们就去茶馆歇息,我先将这些东西送到马车上去,省得来回上下不方便。”
“嗯。”何知了点头。
芫花识趣留下和春见一起,细辛则是先带着他去了茶馆里。
这茶馆倒是很普通,也就是小二层,并没有很宽敞,多是些普通百姓在此处歇脚。
伙计还是头回看到他这般尊贵的到这里吃茶,便赶紧将他们迎进去,还特意收拾出一间雅间来。
“贵客请进,您要来点什么?”伙计很热情,费尽心思想要把这贵客留下,也怕贵客会嫌弃他们这里简陋。
细辛道:“上最好的茶点就好。”
先前刚在祁家酒楼吃过好些糕点,想来正君此时是不饿的,便并没有要太多,作为下人,她们自然得有察言观色的本事。
伙计也没嫌他们衣着昂贵却点要的少,恭恭敬敬的离开了,许是紧着他们来的,很快就将茶点送来了,还多送了份水果。
何知了抬了抬眸,细辛便立刻从袖口中拿出银钱打赏,叫她们正君满意了,该赏。
伙计欢天喜地的说了几句喜庆话便离开了。
何知了撑着下巴,指尖轻轻拨弄着点心,“你吃?”
“多谢正君赏。”细辛没与他客气,便捏了一块在指尖,伺候在他身侧默不作声地吃了起来。
何知了托着下巴出神,仔细想着该怎么对付何如汐,在他看来,何如汐早就是死人一个了,可何时变成真正的死人,却也是有讲究的。
经过今日之事,对方怕是短时日内不会再出现在他跟前,若是一直缩在太子府内,想下手的机会就会变少……难不成真的要走到与孟婉馨结盟吗?
上次他曾那般拒绝过,想来对方也不会再来找他了,此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咚咚咚——
“正君,太子妃来了。”
放下东西赶过来的春见与芫花刚好就和太子妃撞上了,若说是巧合,他们必然是不信的。
毕竟,他们可不信太子妃会放着好好的酒楼不去,却反而要来这犄角旮旯的茶馆,还偏偏就的他们正君在的茶馆。
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什么便来什么,饶是何知了都有些震惊,难不成他还练就了什么心想事成的术法?
这算什么?分明就是瞌睡了就给他送枕头来了!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何如汐!
何知了抿了抿唇,将脸上的神色收敛,对细辛点头,后者便立刻上前开门,将外面的人都迎了进来。
孟婉馨知道他在这边闲逛,却没想到他竟随便找了处茶馆歇脚,她自出生以来,就不曾来过这般肮脏的地方。
若是平时她必然是要骂人的,可此时她满心都是与何知了合作,自然也能暂时不在意这些小事。
她身后的婢女赶紧上前将桌椅擦拭一番,再搀扶着她坐下,看到桌面上的茶点,孟婉馨脸色更差了,这次倒不是对着何知了的。
“不知太子妃有何事?”细辛率先问道。
孟婉馨不愿在这种地方多留,便也没再磨叽,直接说道:“本妃便不与你兜圈子了,此次前来确实是有事要请你帮忙。”
何知了微微挑眉,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平日里孟婉馨总是矫情做作又一副要害人的样子,今儿倒是截然不同。
他抬抬手,示意对方继续。
孟婉馨深吸一口气,分明她的权势地位要比何知了高许多,可此时在他面前也只有忍气吞声的份。
她微笑道:“那我便直言了,相信裴四正君也并不喜欢太子妾室吧?我还是希望四正君能与我联手,将其彻底除掉。”
何知了动了动唇,孟婉馨下意识皱起眉,想用力看懂他说得到底是什么,可碍于心中烦躁,却没有看清。
细辛道:“我们正君是说如今何如汐已经嫁进太子府,若是贸然除掉她,岂非是在涉险?”
“她身为妾室,却被允许无需向我请安,这已然是在向我挑衅,我怎能容忍?即便有些冒险,我也必须要除掉她!”孟婉馨漂亮的眼底全是怒与恨。
太子虽依旧对她宠爱如初,可给何如汐的特权同样很多,身为太子妃她怎能容忍?
万全之策便是即刻将她除掉,太子若真想再另纳妾室,那时便可由她找人,笼络太子的同时,还能巩固自身的地位,也不会让那妾室越过自己。
【这次,你要我如何做?】
何知了没轻易在她跟前暴露自己能说话的想法,这样,即便何如汐真对她说什么,孟婉馨也不会相信。
“只要你应邀到太子府。”孟婉馨说,“本妃承认上次确实有利用你的打算,可此次我只需你到场,只有你也在太子府内,她才会参加宴会,即便出事,你只是应邀而来的宾客,脏水也不会泼到你身上。”
何知了微微点头,这次的提议倒是令他有些心动。
【我能得到什么?】
“或许你还不知,陛下有意为裴四娶平妻,你可知平妻却从不平等?”孟婉馨说,“若对方的家世背景越过你,甚至先你一步生下裴府的嫡子,那便更不会有‘平妻’一说了。”
越是平妻,面上看似地位相当,可一旦有一方倾斜,那么便是无法逾越的沟壑与无法填平的伤害。
她不信何知了会不知道这些。
见他似乎有些意动,孟婉馨继续说道:“若你肯助我完成此事,我也会想尽办法让太子阻止陛下,毕竟裴家如今已然权势滔天,若是再娶许歆苒,岂非是告诉陛下要拉拢靳太傅?”
朝堂这些事,何知了懂得不多,但有一点他却是格外知晓的,当利益大于付出,那多半是有问题。
只是,即便是有问题,他也需要借孟婉馨的手除掉何如汐,否则他心中戾气难消。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多给我些银钱如何?】
何知了一副并不在意许歆苒进门的样子,毕竟若是陛下真赐婚,谁都无法更改此事,何况他这一年来确实无所出,不管是平妻、侧室还是妾室,都没有他反对的余地。
他所表现出来的,就是一副全听家中做主的模样。
看他这样说,孟婉馨不免在心中鄙夷,她还以为对方要什么,结果竟是想要点金银细软,这对她来说自然不是难事,只是没想到这何知了竟如烂泥一般。
对方这般不成事,倒是也省去她许多麻烦,金钱交易本就是最干净的。
“成交,只要你到太子府,我便将你想要金银珠宝给你。”孟婉馨此时也懒得再与他多说了,毕竟他今日出门的目的已经达到。
何知了想了想,凑到细辛耳畔说了几句。
细辛立刻道:“我们正君的意思,还是希望太子妃能留个信物,否则我们正君到了太子府,却拿不到应有的东西,岂非吃亏了?”
孟婉馨轻笑一声,顺势从手腕脱出一枚镯子,“这个给你,也当我许给你的物件。”
何知了满意了,笑着对她点点头,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
“你为何只要这些身外之物?”孟婉馨有些不懂,只要能抓住夫君的心,难道还会缺这些吗?
【傍身罢了。】
何知了立即露出苦涩的神情,若是裴寂真要娶平妻,往后对他的在意必然不会如现在这般,他当然得多寻求些银子来傍身,否则来日这府上都是许歆苒说了算,他还能有立足之地吗?
孟婉馨自觉是窥察到些内情,心中不由得意起来,即便这何知了看似风光无限,可没有子嗣的苦恼,也是他的!
“本妃会信守承诺,希望你也是。”孟婉馨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从始至终,她的眼睛都不曾落到这些茶点片刻,显然是看不上眼。
她看不上这些点心,也看不上坐在点心对面的何知了,所以也会轻而易举被他骗过。
只是她们都说得有鼻子有眼,就像此事已经板上钉钉一般,何知了不免也莫名紧张起来。
他自然是信裴寂与他情深意笃,可安帝是陛下,他若是真赐婚,那便是圣旨,抗旨不尊这样杀头的死罪,实在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少爷莫要着急,待姑爷回府,您问问就是了,无须因外人的三言两语就心生不快。”春见赶紧安抚着,“何况姑爷待您情深,必然不会在此事上瞒您。”
何知了微微点头,他自然知晓裴寂不会隐瞒他,只是三人成虎,若是人人都这样说,他心中不免有些猜疑罢了。
眼下倒是彻底没了继续闲转的心思,便干脆打道回府了。
赐婚一事还未有定夺,倒是也不曾传到百姓耳朵中,故而街道上倒是也无人谈论这些,他便稍稍安心些,若真是实打实的,必然早就传遍了。
何知了买回来的东西着实多,便让春见他们几人分着挑,挑剩的那些再赏外院的人,也好让她们知晓,自己是惦记她们的。
他心中有烦闷,看不进书,便只能继续练字了。
另一边。皇宫。
赐婚一事并非是空穴来风。
安帝先前就有暗中询问裴寂是否要纳妾,毕竟妾室的身份地位无谓高低,只不过就是个伺候人的,若能生一儿半女,便留子去母,放在正室膝下教养着,无非是不错的。
不过都被裴寂回绝了,他并没有任何要纳妾的心思,毕竟每每何知了提起此事他都心慌的厉害,眼里都看不到别人了,哪里还能看到什么妾不妾的。
只是没想到安帝会再问他平妻一事。
裴寂不是傻子,多少能品出些不对味来,若是寻常身份,侧室自然是能说的,可竟然提到了“平妻”,想来安帝意动的女子,不是寻常身份。
果然。
“听皇后说,那许家姑娘心悦你许久,你若是有意,朕也好赐婚让她做你的平妻,与你的正君平起平坐,便罢了!”安帝倚着床笑说。
裴寂不信安帝不明白他的心意,却还是要拿此事说事,分明就是在试探他。
裴家如今风头无几,若是他此时还要再娶皇后的亲戚,岂非是要告诉别人,他们裴家要颠覆朝堂,翻身做主了?
即便他们没有这般意思,可落在安帝的眼中,怕也就是此意了!
裴寂当即跪下磕头,“请陛下恕微臣死罪,微臣曾立誓,此生唯有正君一人,若有二心,便让微臣不得好死!恕微臣不能娶平妻。”
“放肆!”安帝怒斥,“你是朕看重的朝臣,却连子嗣都无,岂非是让别人笑话?你便听朕所言,直接娶了那许姑娘就是!”
“恕微臣不能!若陛下执意如此,微臣只能抗旨不尊,若许姑娘是看中微臣身份,微臣愿解甲归田,再不踏入朝廷半步!”裴寂将话说得很绝,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他便是死,都不会再另娶。
前世他虽与何知了不和睦,却也从未想过招旁人进府欺负他。
安帝似乎是被他气坏了,当即便一拍床褥指着他怒道:“你还威胁朕?”
“微臣不敢,微臣此生只想与他携手共进,若许姑娘愿意与微臣到乡下开田种地,那微臣也愿拼尽全力给她一口饭吃。”裴寂说得大义凛然,实则是知晓,那许歆苒断不会如此。
拼尽全力才能给口饭吃,怎可能会有权贵家的女儿愿意嫁!
听他这般说,安帝垂眸看着他,似乎是在沉思他话究竟是真是假。
可对裴寂来说,这种沉默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试探,在试探他究竟有意无意。
裴寂便继续说道:“陛下不知,微臣无能,实在是有些惧内,且正君身后残缺已是十分可怜,微臣怜他爱他,不愿他受任何委屈,望陛下成全。”
“你都这样说了,朕哪里还能强迫。”安帝说,“起来吧,你既不愿意,朕回头回了皇后便是,她一心都是为自己的外甥女着想,倒是忘记你的意愿了。”
又是皇后。
裴寂暗暗记下一笔,想着回头该怎么回过去,这老疯妇成日里就知道盯着裴家,回回都想打坏主意,这次居然更是想直接往他府上塞人!
那就别怪他搅乱她儿子的后院了。
“微臣多谢陛下体谅。”裴寂立即道谢起身。
安帝很满意的看着他,“听闻你正君好许多了,若是闲暇无事,也可带进宫请安。”
“是。”裴寂顺服应该,闲不闲暇,有没有事,不都是他说了算吗?
“罢了,你便早些出宫回府吧。”安帝见他心思都飘远了,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再拘着他。
裴寂立刻欢喜道谢,转身就走了,那叫一个快。
他一离开,彭通敏就进来了,对安帝笑道:“陛下可是又赏赐裴大人了?他欢天喜地的就离开了,还是陛下仁善体恤。”
“不过是让他早些回府罢了。”被他这般恭维,安帝脸上也有笑意。
何况他也算是放下了心中一件大事。
彭通敏便再次笑道:“哎呦那对裴大人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事,想必是要早些归家陪正君了。”
安帝轻笑,“他倒是格外在意这位正君,起初还寻死觅活,不愿娶。”
“许是与正君相处一段时日,日久见人心了。”彭通敏再次笑着恭维,“说起来也都是陛下赐的好婚!您可是他们之间的媒人呢!”
安帝听言笑了起来,却是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他对裴寂越放心,对皇后反而更加不悦了。
他如何能不知皇后的心思?今日种种,不过也是试探裴寂罢了,若他真有要娶平妻的意思,他也断然不会同意。
安帝想了想,说道:“将皇后请来。”
.
裴寂很快便出宫了,他满心都惦记着何知了,也不知今日之事会不会传出来,他总得先回府给对方吃一颗定心丸。
若是还要再说那种纳不纳妾的话,他真是要急得撞墙了,可不能让对方误会。
小哑巴乖的厉害,闹性都不吭不响的,怕是要把自己憋出病都不会再询问他,那可不行!
裴寂让车夫加快速度,当真是半点都没停,利利索索的就到街上了,他想起何知了爱吃的点心,便特意亲自跑了一趟,倒是耽搁了点时辰。
不等马车停稳当,他便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了,手里拎着刚做出来还热乎的点心,得快些拿去给何知了吃。
“裴大人请留步!”
一道喊声将他叫停,裴寂侧身看去,就见是一辆红色马车停到后面,一位婢女上前两步扬声叫着。
裴寂一眼就看出是谁,便更是连个眼神都不想给,转身就要继续朝里面去。
许歆苒却是掀开帘子,轻柔道:“裴四少爷也不想在此处吸引旁人吧?说不定还会让您那位正君听到动静。”
“你赶紧滚,他就不会听到我骂你的动静了。”裴寂本就是个粗人,凡是他不喜欢的,能骂自然是要骂的,竟还威胁起他了?
许歆苒没想到他这般不给脸,却还是下马车,上前两步,轻声道:“我知晓裴四爷不喜欢我,可两家若是结姻亲,对彼此都有益处。”
“失心疯没够?”裴寂站在台阶上,垂眸睥睨着她,“有益无益我都不会娶你这种蛇蝎毒妇,你若是真嫁不出去,干脆抛绣球招亲,趁我现在好说话,赶紧滚。”
“云舟哥,我是真的为你好,你——”
“他说让你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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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狗:“坏了坏了!!!”[化了][化了][化了]
小知了:“我脾气超坏的!”[愤怒][愤怒][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