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包庇。 那你可要护好我,别让你那些哥……
裴寂顶着下巴上小片红晕进了宫。
虽说早就知道四皇子的所作所为,可进宫后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急匆匆赶到议事殿,做出愿意为天启鞠躬尽瘁的忠心模样。
四皇子不愧曾是安帝暗中要培养的储君,做起事来也算是滴水不漏。
他不仅没有选择自己将事情捅到安帝面前,更是完完全全将自己摘出来,让死者的未婚夫婿告御状,虽说不及敲登闻鼓,可告御状也是要挨刑罚的,可见那未婚夫心志坚定。
这样的人,但凡得知点真相都会死死咬住对方不放,确实是很好用的匕首。
赶到议事殿时,裴寂就瞧见殿前还团着一团污秽,走进才看出那许就是告御状的男子,受过刑罚,等待着安帝传唤。
看着对方那副惨烈模样,他不由得想起前世何知了敲登闻鼓,他虽不曾亲眼看见,可对方后来的惨状他却是知晓的。
不死也要变成残废。
“裴大人来了,快些请进,陛下震怒,已经派人去请太子了。”彭通敏赶紧将这些事无巨细地告诉他,“奴才瞧着怕是不能善终了。”
裴寂低声道谢:“多谢彭公公。”
彭通敏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将他请进去了。
裴寂缓慢进去,还不忘抬头看一眼安帝的神色,见他面无表情垂着眉,就知道这是压着怒火气狠了。
他便彻底放心了。
“微臣参见陛下。”
裴寂说完许久,安帝才恍惚回过神让他起身,他看着裴寂那副恭敬的样子,始终无法理解他的子嗣为何不能如他一般。
“你来得正好,想必你已经知晓是为何事,你有何看法?”安帝言语中满是疲惫。
他这两年身体愈发不好,越是急着治愈,皇子们就越是要给他添麻烦,皇室斗争若只在内部也就罢了,可闹到外面叫百姓们惊恐看笑话,那就不能不处理。
他无法想象,若是自己哪日真的殡天,这天启往后该如何,难道要由着这些不肖子孙将天启折腾的乌烟瘴气吗?
他不能死!
裴寂也有些诧异,这样大的事合该找那些老臣们来商议才是,或是找言官们来好好骂一通,都不该是找他自己问话。
“微臣以为太子只是有些耽于女色,若是严加管教,想来不会再犯错。”裴寂拿出安帝曾经的说辞来说。
当初明知道太子流连烟花之地时,安帝不就是这般说的么,还碍于天家颜面不曾声张处置,如今便给他捅更大的篓子,不都是安帝纵容的缘故吗?
孩子死了知道奶了,早做什么了?
裴寂满心腹诽,面上却依旧恭敬,做出真心实意打算的模样。
安帝显然也是想到他从前说得话,冷不丁被裴寂提起,心头的怒火便烧得更旺了。
“此事朕绝不会再姑息,将那人带进来!”安帝沉声道。
御前侍卫立刻将外面那男子带进来,本就是粗布麻衣,此时被鲜血浸湿,散发着浓重的腥气,像是一团烂肉一般。
恶心又可怜。
安帝显然也闻到那味道了,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询问道:“你来告御状,所为何事?”
“草民、草民的未婚……妻……被太子抢走,求……陛下做主……”
他蜷缩在地上,声音由于过度受刑而嘶哑,就连喉咙里都带着淡淡的腥气,仿佛随时都能呕出一口血来。
裴寂垂眸看他,何知了那时怕也是这般哀求着,想让安帝做主。而本就知晓裴家是冤枉的安帝,才愿意放他一马,让他不至于牵扯进去,还能得到好名声。
说起来,只会说陛下仁善,不曾赶尽杀绝。
“你可有证据?”安帝再次询问。
“证据……给、有……”他说着颤抖着血肿的手从胸口拿出一叠略有些染血的纸。
彭通敏立刻上前接过,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血渍,才将纸递过去。
上面清晰记着太子是何时在何处将他的未婚妻掳走,又有多少人曾暗中瞧见,以及他未婚妻子或许早就离世,或许连尸身也早就被销毁。
裴寂垂眸,四皇子倒是做足了准备,怕是内里没少打点,否则这些罪证在他入狱时就会被人拿走。
四皇子下手阴狠,却实打实为这人做了好事。若是不想引起安帝的怀疑,恐怕四皇子早就亲力亲为,来彰显自己身为皇子的仁慈善心了。
“陛下,太子到了。”
“带进来!”安帝怒声说着,就连外面的太子都能听到他话里的怒意。
太子自然是惊慌的,但他只需要否认此事就好,他到底是太子,不信父皇会不庇护他,而是听一介草民的话!
太子一进殿内便立即下跪道歉,“父皇,儿臣认错。都怪儿臣行事不端,这些人才故意陷害儿臣!”
安帝眯了眯眼,“这是何意?”
太子继续说道:“儿臣近日确实有些耽于美色,才使得这些人总想以及来要挟儿臣,甚至还要银子,儿臣身为太子自然不能被他们威胁,没想到竟这般陷害于我!”
这话说出口,饶是裴寂都震惊了。
他大可以否认此事,完全不需要说出这番说辞来,实在是假的过分,当真是如蠢货一般。
一旁的彭通敏闭了闭眼,小心翼翼觑着安帝的脸色,生怕他会突然发怒把太子给拖下去。
“荒唐!”安帝突然拍桌怒吼,“朕允准你说话是给你认错的机会,你竟这般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谁会不怕死的要挟当朝太子!
即便是要出百两银子来,有没有命花都不一定!
何况,安帝怎会不知他这些皇子都是何秉性,平时在他面前装乖,背地里不知要如何嚣张跋扈,竟还能说出这般没脸没皮的话来,实在是让人笑话!
“父皇,儿臣没有,这都是误会!儿臣真的没有强迫他未婚妻子,是她勾引我的!”太子神色严肃,低头看着那男子,眼底尽是被诬陷的怒意,“你就是为何这般污蔑本太子,到底是谁这样指使你!”
此话一出,裴寂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默默看向安帝,就见他脸色也有些缓和,似乎也是想到现在皇子们还在争夺,互相暗害也是常事。
眼看着安帝有要松动的意思,裴寂皱了皱眉,出言道:“陛下,太子殿下此话不错,此事必得严查,无知百姓都敢威胁皇子,传出去岂非让朝臣与百姓耻笑?”
安帝微微点头,“你意下如何?”
“此事涉及到太子殿下与皇室声誉,若要还殿下清白,必得仔细再仔细,既然此人说有证据证实太子殿下抢夺他未婚妻子,不如就到太子府搜查一番?”裴寂说,“若是搜查不到任何罪证,自然能还殿下清白。”
而若是能搜到,太子的处境会比现在糟糕百倍。
太子瞬间慌了起来,他皱眉,“本太子的府邸怎能随意搜查!”
“陛下,微臣以为陛下派人搜查殿下府邸,一是为还殿下清白,二则是告知天下百姓,您是位绝不徇私枉法地英明君主!”裴寂说得掷地有声,没有谁会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安帝更是如此。
果然,听裴寂这般说,安帝便没再阻拦,当即就命裴寂亲自带侍卫前往太子府。
裴寂却不愿,还将话说得格外难听,“微臣与殿下有旧怨,还是不掺和此事的好,免得真查到些东西,殿下又要说是微臣暗害了。”
安帝皱眉,“朕许你去,看谁敢胡说八道!”
“微臣遵旨。”裴寂立即顺从应声。
裴寂当即就带着一队御前侍卫出宫,虽说他与四皇子不曾串通好,可两人想法不谋而合,都是要将太子拉下马,竟也能稍微配合起来。
四皇子暗中派人盯着,在得知是裴寂带人去搜查太子府后便彻底放心了,因为他知晓,裴寂与太子有怨,但凡能查到蛛丝马迹都不会轻易放过。
裴寂带着人穿过百姓们所在的人群抵达太子府,由着百姓们在外面围观。
“裴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孟婉馨急匆匆走出来就看到裴寂在,当即便恼了,“谁给你的胆子敢这般撒野!”
裴寂轻挑眉梢,“本官奉命带御前侍卫彻查太子强抢民女一事,太子妃若是阻拦,那便要到陛下跟前回话了。”
孟婉馨这时才发现那些侍卫身上穿着黄马褂,生怕连累到自身和孟尚书府,顿时不敢再闹了,侧过身让他们进去。
裴寂抬手示意侍卫们好好查,自己则是在太子府内闲庭散步,如同走在自家花园一般。
他知道,不管侍卫们如何搜查,都不会在太子府内发现任何不妥,因为太子府本就是干干净净的。
但不代表太子就干净。
他慢吞吞走到一处院墙前,这里有很明显修补过的痕迹,是之前安帝呵斥太子不该将旁边的侯府也打穿,之后太子命人修补起来的。
若是不细看,怕真是要被蒙混过关。
“你们究竟在找什么,太子做错什么事了?”孟婉馨跟在裴寂身后,全然不理解府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好端端的,陛下就派人来搜查了?
“稍后你便知道了。”裴寂懒得和她多言,更是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
孟婉馨吃瘪,却是不得不继续跟着,似乎是怕他真搜查到什么,也像是怕他暗中做手脚。
“裴大人,没有查到任何东西!”
很快侍卫们便跑到他面前,将搜查的结果告知。
裴寂轻笑,“那便对了,去此处查查。”
侍卫们看着面前的院墙有些狐疑,且不说面前的是墙,就算是敞开的门,在没有得到陛下指示时,他们都不能随便到被收进国库的废弃侯府宅院中搜查。
裴寂偏头看他们一眼,“尽管去查就是,陛下那本官自然有话说。”
“这如何过去?”侍卫们听他这般说也不再考虑定罪一事,思索着该怎么翻过去。
“自然不是麻烦事。”裴寂说着轻轻推向那面墙,原本还被砖块堆砌漂亮的院墙,竟是被他轻轻一推就倒了,“现在去搜。”
“是!”
孟婉馨看到眼前这一幕,美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这是怎么回事?砌好的院墙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裴寂侧目而视,“你真不知?”
孟婉馨秀眉微蹙,那股骄矜且高高在上的劲儿便显出来了,他看向裴寂的眼神带着不悦,“裴寂,即便你是听从父皇命令至此,也不该对本太子妃这般说话!”
“哦,那又如何?”裴寂懒得和她周旋,抬脚走进那废弃侯府中。
这侯府先前就被太子府收拾过,即便是过去一段时间依旧是干干净净的,但干净整洁的过分了。
那些侍卫们进侯府就开始大肆搜寻,尽管如此,也不敢将侯府内的东西弄乱,搜查起来倒是没费什么事。
直搜到最后一间厢房时,侍卫们还在腹诽,若是真不曾搜到什么,他们私闯此处怕是要被安帝斥责。
推开厢房门,一股奇异的香便扑进他们的鼻子,呛的人喷嚏不断,香腻的有些过分。
“香味甚异。”裴寂视线扫着厢房,这里很宽敞,什么都没有,但有这么浓重的香本就是诡异,他走到床榻前,轻轻踢了一脚床沿,空荡荡的声音响起,“床下。”
侍卫们立刻将床榻掀开,露出的地面有明显有些不一样,他们当即将此处砸开,便显露出一条还算宽敞的通道来。
越往下越觉得有些不适,香味逐渐散去,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血腥味,期间还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腥气。
他们都或多或少猜到些什么,知道亲眼看到下面的场景,那些见惯场面的侍卫竟是偏头捂住口鼻干呕起来。
裴寂皱了皱眉,扯过旁边的布将那奄奄一息的姑娘遮住,往后她如何做都无所谓,可现在他需要对方活着。
“立即将她送到最近的医馆,莫要透露她的身份或是容貌,别让人瞧见。”裴寂沉声提醒,“现在回宫。”
“是!”
传言只是传言。
百姓们不会因为几句传言就真对太子不尊不敬,更不敢像话本子里那样冲他丢什么烂菜叶。
可若是传言变成真的,自然是让他们无法接受。
达官显贵本就瞧不起寻常百姓,这便也罢了,怎么能将普通人家的姑娘藏起来折磨?这不是明摆着不把他们老百姓当人看吗?
待裴寂带着人走远,百姓们当即就吵闹起来,全都是对太子的谩骂与控诉。
裴寂返回宫中,让御前侍卫将他们所看到的一切都告知陛下,侍卫们说得越多,安帝的脸色便越难看,太子则变得越惶恐不安。
此事本就非同小可,如今更是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这要百姓如何看他们皇室!
“陛下,既然已经查明此事,是否要将这位送去修养?他的未婚妻子也被送到医馆救治了。”裴寂轻声提醒着。
人都救出来了,若是还有人不治而死,那此事便没有意义了。
安帝闻言赶紧命人将那男子抬到太医院去,请太医为他医治,也是他的福气了。
太子噗通跪地,不住求饶,“父皇饶命,儿臣知错了,求父皇饶恕儿臣吧!”
“饶恕?朕要如何与百姓交代!你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还妄图求得原谅!朕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安帝怒吼,拍着桌案的手碰到桌面上的砚台,直接抄起来冲太子砸去。
陛下发火谁敢躲,那砚台不偏不倚地砸在太子的额头上,鲜血混着朱砂滑落,瞬间就将议事殿给弄脏了。
太子说不出其他话,只一味的求情求宽恕,却不知他这些车轱辘话安帝早就听烦了,对他的耐心也逐渐告罄。
他不明白,以他的身份,只是玩弄几个女人罢了,若是连这都不能随意,那他身处高位还有什么乐趣?
他明着告罪,实则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安帝垂眸看着他,眼底全是失望与无奈,这样的人,若是来日继承皇位,天启怕是无法在他手上撑过百年。
“你先回府吧。”安帝沉声说。
“父皇?”太子面上一喜,就这般允许他回去,岂非是要原谅他了!
安帝却是懒得再多说,“你先回去,此事从长计议。”
“是!多谢父皇!”太子欢天喜地的离开了,却不知安帝早有彻底放弃他的打算。
眼看此时也用不到自己,裴寂便准备出宫了,“陛下,若无其他事,微臣便告退了。”
安帝看他一眼,“你留下。彭通敏传朕旨意,将那些老臣传唤进宫。”
“是。”
不止裴寂,其他朝臣们也隐隐猜到些什么,他们都对太子的所作所为表示不满,还有些老臣发起火来连安帝都劝不了,也只能默默听着。
安帝要废太子的意思很明显,当初立太子时就是将这些老臣都叫进宫,废太子时自然也是一样。
老臣们齐聚,不用安帝多说就知道其中的意思了。
对此,哪怕是真有站太子的老臣都不敢多言,明晃晃的罪证摆着,受到迫害的姑娘也被解救……谁若是敢与太子求情,那便是不知死活,自寻死路。
“传朕旨意,太子行事不端,即日起废黜其太子之位,禁足在府,无召不得出!”
这般惩罚其实根本不算什么,他依旧是三皇子,哪怕此时被禁足,只需要过段时日,再寻个由头就能将他放出来,半点不会受影响。
明着是惩罚,实则是庇护。
因为安帝也知晓,此事被捅出来是四皇子所为,若是直接将三皇子处理掉,那四皇子便会一家独大,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裴寂明白安帝的想法,对他这种“帝王之术”表示理解,却无法支持与尊重。
正是因为他这种摇摆不定的意思,才让皇子们明争暗斗,虽说是常事,可斗来斗去的把戏实在是拙劣烦人。
裴寂告辞出宫,对四皇子也有些失望。
既然想要将太子拉下马,就该做得更绝一些,只让他承认这么点小事算什么本事,就该将他做过的恶事都拆穿才对。
今日好不容易休沐,折腾一番,竟是半点成效都没有,两个废物还敢争皇位。
“裴大人!”
裴寂还没走完长街,就听到稚嫩的声音喊自己,他扭头看去,就见那道小小的身影正逐步走近,身穿浅黄色衣衫,脚踩白色小靴,腰间还挂着价值千金的玉佩,周身气质浑然天成,倒真是有一股老练的意味。
可直到人走近,意味便消散了。
“小舅。”九皇子低声喊着,“我在母妃那看弟弟来着,听闻议事殿闹起来了,就想找你问问。”
裴寂轻笑,“九皇子想知道什么?”
九皇子哼哼两声,“也不是我想知道,是母妃生完弟弟都不老实,偏要我来问问情况,我都听到了,父皇只是让三哥禁足。”
裴寂低头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道:“你似乎不太满意这惩罚?”
听他这般问,九皇子脑袋飞快四下张望一番,而后对裴寂招招手,凑到他耳畔说道:“因为三哥还会被放出来,父皇这样做,只是在维护他。”
“长姐说给你的?”裴寂有些诧异询问。
“我自己猜的。”九皇子说,“禁足就只是暂时将他护起来的借口,秋猎时或许就会放出来了。”
他分明小小的,说话却格外透彻老成。
裴寂先前就说过,皇室无孩童,这话放在他身上也确实格外贴合,九皇子确实聪慧,对外也很安分,不让别人注意他。
如父亲所言,若是他做帝王,再配由合适的师傅与摄政大臣,必然不会让他长歪长坏。
裴寂轻笑道:“时日还早,期间保不齐还有其他变故,让你母妃别担心,照顾好身体与皇子。”
“我会照顾好母妃和弟弟。”九皇子停下脚步,格外认真的仰头看他,“我也会顾好你们,小舅。”
“小不点一个……那你可要护好我,别让你那些哥哥们欺负我。”裴寂故作柔弱的说着,“不然你小舅母要担心了,你也不想你最喜欢的小舅母难过吧?”
九皇子一听就急了,“我能护好你,你不能什么都跟小舅母说,你是男汉子,羞不羞!”
裴寂轻啧一声,“你懂什么,心疼就是爱,他越心疼我,便表示他越爱我……”
“是这样吗?”九皇子被他的话惊到了,却又不免想起从前他生病时母妃总是心疼的落泪,让他心里也跟着堵堵的。
那就是爱吗?
那他也有爱。
九皇子再次伸出稚嫩的手,往后招了招,裴寂有些无奈地蹲在他跟前,与他平视。
小不点一个宛若做贼一般用小手挡住嘴,偷偷说道:“小舅,我也心疼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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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狗子:“小屁孩,你懂什么?”[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小不点:“小舅,我也心疼你!”[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N年过去后——
裴狗子感慨:“我那天感动坏了,回家就抱着心肝哭,但他说话不算数,他后来老欺负我!”[爆哭]
大不点狂怒:“不就是要小舅母带弟弟妹妹进宫玩嘛吗!”[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