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次
[你叫什么名字？]
[贺煜。]
[半岛酒店，前台报名字管家会带你上来。]
银色比亚迪停在开阔的酒店门厅，打开门，运动鞋，年轻男生俯身从后座下来。门厅溢出的暖调灯光映亮他将要及肩的微卷金发，和翘起睫毛下冷淡的蜜棕色眼睛。
男生双手插兜，薄而平展的双肩上敞开着毫无装饰性可言的灰色兜帽外套，自然地踏进富丽高门，像现实主义青春电影里正值赏味期的寡言混血美少年。
门口正装笔挺的接待向他问好，领他绕过前厅的落地鲜花，径直往里侧前台走。
“贺煜。”男生报名字。
管家走出来热情地接待了他，满脸微笑地扶住电梯门。
贺煜走进，垂眼见管家按亮顶层。
他约调从来不自己出钱，但对环境也不算挑剔，S定在哪他就去哪，五星级酒店去过快捷酒店也去过，但还是第一次被约到这种地方。
这次的S是在同好聚会上碰见的，不知道真名，单一个沈字，很帅，准确的说是非常抓人，身穿简单的休闲衬衫坐在一堆正装笔挺的//S//里就是能让人移不开眼。
但贺煜更在意的是很多人说他技术很好，人也很nice。
有素质有品味，富有且慷慨，据说约调都是在总统套，//艾斯//圈天菜。
贺煜作为新晋//艾慕//圈天菜对此十分认可，上前问了，看对眼了，更重要的是属性配上了。
那人是同性恋，Sad//ist，不接受xing接触。
贺煜是同性恋，Maso//chist，不接受xing接触。
属性和技术大过天，他实践是为了索求疼痛，并不想被人wan//nong//xiu//ru，也不想gui//下叫主//ren。
那人填好的属性问卷贺煜仔细看了，纯粹的肉体shinue者，手黑，偏爱用鞭zi，其他方面温和得堪称文质彬彬。
贺煜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管家领他到套房门口便欠身离开。
贺煜按下门铃，不过一会儿黑木高门被从内打开，开门的男人穿着酒店浴袍，系带在腰间端正系好，遮住宽肩窄腰的好身材。白色割绒的青果领间半露出深而清晰的锁骨，皮肤是干净的暖白色。
他微倾着身体扶住门，像披着晨袍的屋主人，透露出一种私密的得体。贺煜视线顺着那锁骨向上看，看见令人印象深刻的冷峻眉目，微微地向他弯起来，紧致贴骨的脸颊鼓出一块，口中含着根棒棒糖。
贺煜一愣，上次见面男人始终是坐着的，现在站起来贺煜才发现自己要微微仰头看他。
那人顺他视线看见自己咬着的棒棒糖，福至心灵：“你要吃吗？咖啡味的。”
音色低得像大提琴。
“……不用，谢谢。”贺煜说，嗓音的质感冷冷的，“咖啡因过敏。”
“真可怜。”
贺煜不置可否：“你爱吃棒棒糖？”
“不爱吃。”男人垂眼看他，目光落下来低得像嗓音，“因为在等你，所以只能吃。”
贺煜条件反射地敏锐问：“你抽烟？”
男人挑眉：“不抽。”
贺煜仰头盯他：“看看牙。”
男人闻言一下子笑出声来，犬齿尖尖，干净白皙的一排牙。
贺煜不理解这人在笑什么，继续说：“看看手。”
男人伸手，大而有力的一双手，展开的手指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甲缘也修得光洁浅亮。
他摊手，貌似挺真诚：“刚做完体检，报告还在，你还要不要看看肺？”
贺煜：“……”
他侧身从男人和门框的缝隙里挤进套间。
“欢迎光临。”男人带上了门。
贺煜径直过门厅往套房内走，落地窗外是无垠鸟瞰的城市星灯。
男生停在奢侈的巨幕旁，侧颜平淡而不显怯，身量高，肩也宽，穿着宽松的少年衣物薄薄一片但不干瘪，只是偶尔遇见要仰头的人才会被衬得小一些。
他转身回头等男人领路，灯下暖光流动的柔软金发，精致冷淡的一张脸。
见男人插兜在身后凝视他，兴味盎然地：“你真的很讨厌抽烟的。”
“但你看上去让人想抽烟。”
贺煜盯着他没说话，眼神对上去凉凉的。
“真的。”男人目光坦诚，“没骗你，我已经戒烟很久了。”
贺煜没应话，转身背对男人把外套脱下，搭在一旁的架子上，上身只剩件轻薄的长袖T恤。
双手拉起白T的衣摆就要脱下，背沟弯曲成浮凸脊骨，半截冷白的腰背裸露。
“可以去洗个澡么？”听见男人，“套房客卧有干净浴室。”
贺煜回头，没什么情绪，嗓音依然是冷感的：“来之前洗过了。”
“麻烦了。”男人咬着棒棒糖对他笑，“我洁癖。”
“浴室在哪儿？”
他知道男人有洁癖，就像男人知道他讨厌烟，属性问卷里明写的。
贺煜来之前特意洗过澡，虽然他去约调本来就会洗澡，但一想到约的人是洁癖莫名就洗得更仔细。
走进浴室又洗了一遍，洗完垂头审视着自己的指缘，并不比男人不干净，感觉洗得都有点神经质了。
吹干头发，贺煜干脆就系着浴巾出去。
男生纤薄舒展的上身覆盖着漂亮流畅的肌肉，紧窄的腰腹间，冷白皮肤上残留着几道尚未消退的浅淡鞭痕，总被长袖牢牢遮住的手腕上方同样残留着几圈淤青绳痕。
男人靠在房间的办公桌上，视线缓慢欣赏过贺煜身体，放下水晶杯对他挑眉：
“手给我看看。”
贺煜走近他把手伸过去，男人捧着他手腕毫无礼貌地评价同行：“这人技术不好。”
斜倚在桌面平视贺煜，拇指指腹沿手腕未褪的瘀痕轻轻抚磨，忽然缓慢地用力捏住：“你好像也没好好护理。”
贺煜微微眯眼，感受到手腕淤痕处传来紧锢钝痛，快慰从疼痛中一点点渗出来。
男人沉静地凝视他，轻笑：“感觉你没有看上去乖。”
“所以呢？”贺煜抬眼。
见男人仿佛是理所应当：“所以适合技术更好的人。”
“直接开始吧。”贺煜直勾勾看着他，直白的嗓音冷冷的，“可以重一点，我想要了。”
墙面昏黄的壁灯晕开柔光，贺煜坐在软皮包被的木椅上，见男人从立柜中取出皮革手铐。
他主动将双手背到身后，男人在他侧后方单膝蹲下，两秒利落地拷住他手。
手铐内层覆盖了柔软的动物皮毛，毛尖扎在未愈的绳痕上，微微刺痒。
“感觉可以吗？”男人问。
“可以。”
贺煜对这些细微的触觉不敏感，他想要刺激是痛感。
他回首垂头，见男人半跪在他身后，解开手铐，重新去为他调整手臂位置，额前后捋的黑发仿佛被灯光洇湿了。
贺煜任他摆弄，仔细又看几秒，发现是头发原本就没吹干。
“转回去。”男人没看他。
他转回头，小臂被单手按扣在椅背后平行贴合，被男人用两只皮面手铐固定成中位后手，上身不得不贴合着椅背微微挺起，后枕仰头。
“感觉如何？”
“好。”
贺煜仰视着男人站起来，视线停在他微潮的黑发，浴袍，眼神透露出一丝迷惑。
“就这样直接开始么？”
男人顺着他视线也低头看一眼浴袍：“需要我穿正装走流程吗？”
贺煜：“……倒也不用。”
“谢谢。”男人挺愉悦，“总觉得穿正装有股班味儿。”
贺煜：“…………”
男人系着浴袍转身去挑鞭//子，似是随口：“知道我喜欢你什么么？”
贺煜：？
“干净，利落，简单。”
话音未落，软质长//鞭瞬间抽//打在贺煜足边地毯，空中破开响亮的音爆声。
男人的语气温文尔雅：“感觉这力度可以么？”
贺煜喉结轻滚：“……可以。”
“真好。”男人满意笑着，“那今天我们先试试这样。”
黑色丝绸系盖住他的眼睛，窸窣间男人更换了一只热身散鞭，语气变了：
“直接开始了，我也不喜欢走流程。”
皮革在身体抽出脆响，贺煜沉在黑暗中闭上眼，仰头轻轻地咬住下嘴唇。
黑暗中长鞭落在身上，痛让他重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肌肉紧绷，在过度激烈的感官中将什么都忘记。
“呃！”
贺煜咬牙自胸口溢出一声，腰腹仿佛被破开般尖锐的疼，皮鞭爆响中白光闪在眼前，泪液从眼角挤压出来。
他仰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喘，声音夹着气有些变了：“……好……不……够了……”
听见鞭柄轻落桌面的咔嗒声。
眼皮上丝绸缎带被轻柔解下，视觉带领他回到现实，贺煜第一眼看见男人那凌厉的脸，男人手掌还轻托在他耳后，眼神落下像欣赏着美的物件。
贺煜皮肤战栗，胸口喘息，陷进过于激烈的感官里，翘起的睫毛下一双泪眼。
男人温声：“需要抱抱你么？”
贺煜望着他，神智还不是很清楚，下意识问：“你……需要么？”
男人凝视他忽然间笑起来，说：“需要。”
贺煜闭眼：“抱吧。”
浴袍洁白的软绒拂裹住裸露的鞭痕，贺煜在男人的环抱中压抑住刺痛的喘息，咬住下嘴唇轻轻颤。
……
贺煜在柔软的怀抱中缓过来，后知后觉感受到男人的兴奋。
他睁着眼，怔怔地，见男人对身体的反应仿佛忽略，起身解开他身后的禁锢，简单帮他活动开麻木的手臂，摸摸他额头：
“去冲个凉？一会儿酒店的理疗师来给你做护理。”
贺煜条件反射：“不用。”
男人一顿，想了想：“那我给你做？不过我做护理手比较生。”
贺煜仰头：？
男人看着他笑：“总感觉让你走了你自己就不会做。”
“我困了。”他低头，在平复后感受到脑中已经升起的昏沉困意，眨开眼说，“想回家。”
“困了要不要在这睡？理疗师给你做护理你睡觉，挺舒服的。”
贺煜果断：“不用。”
“好吧。”男人耸了耸肩，“那你睡醒记得要做护理。恢复前直接来酒店会所做也行，像晚上进门时那样报名字。”
贺煜顿了顿，垂头看见自己身体上新鲜虐出的紫红鞭痕，深浅交错在肌肉的纹理上，难得地感受到一种审美趣味。
虐得狠，但没出血，回去还能疼好多天。
他忍着痛小心地套上衣服，疼痛让大脑清醒一点，边套边说：“他们都说你很慷慨。”
“谁们？”
“很多人。”贺煜没什么起伏地陈述着，“他们说你是S圈天菜。”
男人对此称呼不甚惊讶，只是笑问：“所以你是想表达什么？”
“……表达谢谢。”贺煜转头向他，“你还想和我约下次么？”
男人轻轻挑眉：“如果你回去做护理的话。”
“做完把证据发给我。”
男人笑问：“你还想和我约下次么？”
贺煜：“…………………”
“明天会发的。”
男人又笑了，没出声，满意又开怀地，一路陪着他走出套房。
贺煜搞不懂这人一整晚都在笑什么，他现在只觉得很困很困，脑海中灰云山雨欲来，不能受意志控制的，回家倒头就能够昏睡过去。
他站在门口，仰头对男人：“谢谢，再见。”
“再见。”男人依然在看着他笑。
贺煜转身向电梯走，金发微弯，边走边犯困地甩了甩头。
“小金毛。”突然听见了一声笑。
贺煜回头，见男人松弛地斜倚着，靠在套房高大的黑木门上。廊灯的侧光打出他眼睫的阴影，映得他含笑的深咖色眼瞳透澈又浅亮。
“你抱起来像只小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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