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还年轻

第20章 你还年轻

“刚见完没几天,圣诞又约他是不是不太好。”黄乔可趴在地毯上,翘着小腿摇晃。

朱嘉南虽不情愿,但还是给出了真切的建议:“像他那种鱼,你不趁热打铁赶紧抄进网里,马上就会被别人捞走了。”

“什么鱼啊,鲨鱼吗。”黄乔可的反驳有点无力,因为他清楚知道那是事实。

黄乔可鼓起勇气发去消息,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厚脸皮,甚至接近歇斯底里了。

不太意外,被回绝了。

温霆这几天都没怎么理他,冷冷淡淡,晾着他。

好像不是误会,是真的惹他生气了。

黄乔可又一次和朱嘉南仔仔细细地复盘起那天的约会,自己的表现实在一塌糊涂,漏洞百出。导致温霆冷淡的原因可能不止一个,而是桩桩件件的累加。

黄乔可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快速敲字:

【我做错了什么吗?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中午发的消息,直到晚上快入睡前,黄乔可才收到一条语焉不详的回复。

【你邀请我去你家。】

【嗯?怎么了吗?】黄乔可没反应过来。

【我去的是你家吗?】

“……”黄乔可放下手机,茫然望着天花板发呆。

原来是一开始就错了,大错特错。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还是先找了朱嘉南求援。

【我可没说漏嘴。】

黄乔可原先的重点不是这个,但也跟着被带歪了。

【那他怎么知道的?】

【你好好想想吧,哪里露馅了。不过也不是很难猜吧,你说假话的时候老是摸鼻子。】

黄乔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是找粘毛器的时候耽误了太多工夫。

【对不起,我骗了你。因为我家很小,很乱,也没有猫。】

这是黄乔可最真挚、诚恳、毫无保留的道歉了。

但是不起作用。温霆没有回复他。

圣诞当天,黄乔可萎靡不振地在朱嘉南家里躺尸,绑架了一只猫抱在怀里。

朱嘉南哼着小曲,正在挑选战袍。晚上酒吧有活动,请了一位当红DJ来带气氛,估计人不会少,帅哥更不会少,他要打扮得吸睛一点。

“快点换衣服啦,你要躺到什么时候。”朱嘉南把自己挑剩下的一套衣服扔到黄乔可脸上。

黄乔可抬手拎起衣服,被强制爱的猫抓准时机跑了。是一件洞洞很多的宽领毛衣,像乞丐穿的。

“我不去啦,不想去。”黄乔可垂头丧气地坐了起来,把毛衣放在一旁。

“那你要干嘛?别虐待我的猫了行吗,真怕你把抑郁传染给它们。”

“哦,那我走了。”

“去哪儿,一个人回家?无不无聊啊你。”

黄乔可穿好外套,目光坚定:“不回家,我要去找温霆,当面跟他道歉。”

朱嘉南惊呆了。缓了好一会儿,才又问:“你去哪儿找,他都不回你消息,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我知道他家在哪儿。”黄乔可倔强地说。

朱嘉南冷嗤一声:“圣诞夜也不出去玩,都跟你一样没行情。”

“不在家就算了。”黄乔可低声自言自语,“那就算了。”

他们之间发生过的、尚未发生的,就都算了,这就是谢幕的大结局。

朱嘉南恶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狂躁地把身上的走秀款脱下来乱甩一地,换回一身不惹眼的常服。

黄乔可怔了怔,说:“我没想让你陪我去,我都打好车了。”

朱嘉南恶狠狠地瞪他:“你以为那种富人区是随便你想进就能进的啊,门卫都跟你家楼下大爷似的,是人是鬼都不知道拦一下。”

黄乔可弱弱嗫嚅:“你也知道你那天穿得跟鬼一样啊,差点都把他吓出心脏病了。”

朱嘉南暴怒,捞起沙发上的抱枕砸他。

“万圣节穿得跟鬼一样又怎么了!!”

黄乔可坐在朱嘉南的车里,看着他编出一套行云流水的说辞,顺利通过物业安保的盘查。不过也是因为上次朱嘉南就开车进来过,有车牌记录,所以防备不严。

车停在温霆家门前,朱嘉南生着一股闷气,降下车窗点烟。黄乔可解开安全带,唯唯诺诺地打开车门下去。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礼物盒,丝带有些皱了,解开重新系了一下,才按响门铃。

电子门铃传来应答,但不是温霆,而是管家一类的角色。

“温先生现在不在家,您有什么要紧事吗?”

黄乔可难掩心底的失落,强打精神说:“哦没事。我把一个小礼物盒放在门口,是生……圣诞礼物,等他回来了,能帮我转交给他吗?”

对面交头接耳了几句,再响起来时,声音中带了一些动人的温度。

“温先生正在17幢参加圣诞派对,就是左拐再过两家。既然是礼物,我想您还是亲手交给他比较好吧?”

黄乔可愣了愣,道完谢,踩着虚浮的步伐回到车上。

朱嘉南在车上都听到了,弹了弹烟灰,打上转向灯:“左拐是吧?”

黄乔可却又莫名打起了退堂鼓:“那是别人家,陌生人,会不会太冒昧了?”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决心呢,也不过就这样。”朱嘉南不以为然地说,“不是说在办派对吗,直接混进去就行了。”

“……不会被人赶出来吗?”

“你啊,就是出来玩得少了。这种派对上十个人有九个都不认识,谁顾得上你。”

“可是……我也不知道见到他,要跟他说什么。”

“你见到了就会知道的。”

这一路上的难关,朱嘉南都轻而易举地替他化解了。以至于今天要是没见到温霆,没把礼物交到温霆手里,黄乔可辜负的人又多了一个。

室内人头攒动,为求效率,朱嘉南和黄乔可分头行头,寻找温霆的行踪。

黄乔可把一楼都找遍了,餐厅水吧会客厅,外边院子都去了两次,连温霆的一根头发毛都没见着。

也许他已经离开了?

每一步乍看都很顺遂,但结局并不会被改写。是错过,是命运,是失之交臂,是抱憾而终。

朱嘉南也没找到人,快到时间,就回酒吧看场子去了。

黄乔可沮丧地在花坛边上坐下来,握着手机。

忽然,身后响起一道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你挡到我了。”

“啊对不起。”黄乔可连忙起身闪开。

老太太烫了个时髦的发型,头发是染黑的,依稀能看见一些新长出来的银白发根。

她佝偻着腰,手中拿着一把大号园艺剪,把一些萧条的树枝咔嚓掉。在她身后,跟着一只活泼的大金毛,寸步不离,叼起掉在地上的树枝,移到空地上。

黄乔可悄悄伸手摸了摸,金毛的尾巴摇得很欢,但也没停下帮忙。

一人一狗在灌木丛中穿梭往来,老太太弯下腰和直起身时,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骨头移位的声响。

黄乔可把手机揣回兜里,于心不忍地说:“奶奶,我帮你干活吧。”

“你?”老太太斜眼看他,“你会吗?你懂园艺吗?你知道什么叫芽点吗?”

黄乔可悻悻然不作声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老是这样,爱把大话挂嘴边。觉得我上了年纪,腿脚不方便了,头脑也不灵活了,就什么事都要依赖你们,靠你们,是吗?”

黄乔可听出来她在指桑骂槐,其实针对的并不是他,于是没有开口辩解,默默承受。

老太太又骂骂咧咧好几句,看黄乔可一句也不回嘴,自己也就消停了。

“你没事儿做是吧,去帮我把那桶水提过来。”

黄乔可应了一声,小跑到她示意的地方。一靠近,就差点被臭晕了。

黄乔可几次捏住鼻子又松开,绝望地确认那熏天的恶臭就源自于水桶中的浑浊液体。

“那是羊粪泡的水,最好的天然化肥。”老太太催促,“你到底要帮不帮忙?快点拎过来。”

黄乔可屏住呼吸心一横,蹲着马步,提起了沉甸甸的水桶。

桶里的水装了七分满,黄乔可提着有些吃力,走路摇摇晃晃,又怕粪水溅到跑来跑去的金毛,因此几步路走出了堪比蜗牛的速度。

老太太也不嫌他动作慢,目光稍稍和蔼了一些。她一边舀水灌溉土地,一边和黄乔可絮絮叨叨地介绍起栽种的植物。

“你别看这几株绣球叶子都掉光了,到明年春天,就会复活,入夏能爆出一大堆花来。到时候你过来,我给你移一株走。”

黄乔可哪来的地方和心思种绣球,乖巧笑笑,敷衍应付。

一桶水浇完,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摆摆手说:“你到里面去玩吧,跟我一个老太婆凑什么伴。”

黄乔可不敢说他其实连客人都不是,只是一个偷偷溜进来的非法闯入者。

“没人跟我玩,我做错了事情。”

老太太讶然看了他一眼:“什么事,很严重吗?”

黄乔可闷声不响。

老太太又问:“你今年几岁?”

黄乔可老老实实地回答说:“二十五。”

老太太的声调抑扬顿挫,讲话自带一种韵律感,很像他上中学时最喜欢的音乐课老师。

“你才二十五,这么年轻,做什么都会被原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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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猫没有野猫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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