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随便他

第19章 随便他

朱嘉南听八卦听得一脸津津有味。

“你说温霆昨晚赶在十二点前火急火燎地走了?干嘛,急着坐南瓜马车吗?”

“我哪知道啊……”黄乔可更是百思莫解,郁闷至今。

“你们聊得不好吗?”

“挺好的啊。”黄乔可迟疑地一顿,“一开始挺好,后来好像是有点不好了,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可能我有点反应过激了。”

“不会吧,你还能怎么过激,打他了?”在朱嘉南眼中,黄乔可就是个软柿子,谁来了都能无责捏一下。

“怎么可能。”黄乔可想到一件事,“也许他是看到了……你的这些东西啦!”黄乔可一把拉开抽屉,指认荒淫无度的罪证。

朱嘉南不当回事:“看到怎么会跑,更应该留下来过夜吧。”

“……好像也是。”黄乔可弱弱附和,立场很不坚定。

朱嘉南单手托腮看着他:“这都还没谈上,你就像失恋了一样。”

“谁想这样啊……”黄乔可也知道自己的闷闷不乐很没道理。

“我可怜的心肝宝贝,”朱嘉南叹气道,“早说了十个你都不够他玩的。”

黄乔可的思绪又飘散了,一声不吭。

“这些都是他带来的礼物?”

“嗯。”黄乔可轻轻点头。

三个小玩偶看都不看,朱嘉南打开贵重的礼物盒,原本还有些期待的目光一落千丈。

“都是香水啊。五号,什么老奶奶才会用的古董。”朱嘉南又拿起另一支点评,“蔚蓝,这个还行,渣男香。也不太配你就是了。”

“是吧!我也觉得!”黄乔可深感共鸣,脱口而出后又愧疚自省,“是不是因为我没有表现得很喜欢他送的礼物,所以他才不高兴?”

“你是怎么表现的?”朱嘉南问。

黄乔可努力回忆,脑子里却是一团浆糊,最后自暴自弃:“不知道!”

朱嘉南把两瓶香水都放回去,三个小玩偶也塞进礼物盒的边边角角。

黄乔可像喝醉了一样,不甘心地反复呢喃:“他凭什么突然闹脾气走掉啊。”

朱嘉南没有搭理他,和阔别一天的小猫亲亲抱抱举高高。

黄乔可又黯然伤神地小声嘀咕:“也不知道他今天生日怎么过的。”

“都没请你,你还想呢。”朱嘉南在伤口上撒盐。

黄乔可扁了扁嘴,默默在沙发上躺倒。

直到黄昏落去,该吃晚饭了,黄乔可才无精打采地坐起来。他突然瞥到那一柜子酒,就问朱嘉南最中间那瓶多少钱。

朱嘉南说他也不知道,别人送的,但大概是六位数。

黄乔可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吓晕过去。

“还好没有开你这瓶酒……”黄乔可心有余悸地说,“不然我得赔你多少钱。”

朱嘉南不以为意地说:“开了就开了,还正好帮我解决一个大麻烦。”

黄乔可一顿,含蓄地问:“那个讨厌鬼送的啊?”

“是啊。本来说情人节的时候喝,先放我这儿。”朱嘉南耸了耸肩,“你看现在都圣诞了,丢了吧又怕他哪天突然找上门问我要,放着又碍眼占地方。”

“他哪来的这么多钱啊?”

“不知道……所以我也不敢二手卖掉,怕是什么赃物到时候还要来追缴。”

“那应该也不会吧……”

每次提起这个人都会让人心情不好。朱嘉南快速切换掉话题,给蒋邵拨了个视频。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起来,背景音很嘈杂,像在什么club里玩。

一堆酒瓶子亮相后,蒋邵的脸才挤进屏幕里来,依旧是玩世不恭、花言巧语的腔调。

“昨天才见过,这么快又想我了?”

朱嘉南耐着性子友好地打了招呼,提了几项有关酒吧的营销策略,询问意见。

“可以啊都听你的。”蒋邵态度随和,也可以说是压根无所谓。

又闲聊几句,朱嘉南不经意地把话题拐到了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上。

“你怎么还在外面玩,今天不是你哥生日吗。”

蒋邵一恍神:“哎?今天几号?好像还真是。”

可能是喝多了,不设防,酒后吐真言说起来就没完。

“他是个怪人,从来不过生日。也不是从来……他妈病逝后就再也不肯过了。刚开始还会给他准备生日惊喜,但他谁的面子都不给,硬是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搞自闭。后来,可能是嫌我们烦吧,一临近生日就闹失踪,一个人跑去天南海北的荒郊野岭散心。起初我们还担心他会不会想不开自杀,派直升机去找,后来也就习惯了,随便他了。”

默默偷听的黄乔可脑海中突然又冒出了那个画面——冰天雪地里唯一的篝火。温霆穿着单薄,萧索的身影隔离于世界自然之外。

朱嘉南回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你一定要玩的话,能不能去我们的酒吧玩啊?”

蒋邵挑眉:“这时候又知道‘我们’了?”

朱嘉南无语地把视频挂了。

黄乔可怔怔地自言自语:“他不是讨厌我,是原本就有行程。”

朱嘉南糊弄完那边,还要来糊弄这边:“也许吧。”

“你说他现在在哪里,还是在飞机上?我要是给他发‘生日快乐’,他会觉得烦吗?”

“你没烦到他,但快烦到我了。”

*

温霆给别墅里的工作人员放了一天假,一种两全其美的驱赶。偌大的房子里会呼吸的只剩下他和一只丑猫。

相较之前,猫的脾气已经温和了许多。温霆可以和它安安静静地待在一个房间里,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地度过近一个小时。

动物遵从生命本能,而温霆恰好是那个大发善心延续它生存的人。

收养这只猫的初衷,细想起来已经有点不可考究。

温霆从母亲身上继承了绝大部分被普世称之为“善”的怯懦、和平、悲天悯人,相对应的,父亲的争强斗胜与追名逐利也成了他性格中难以割舍的“恶”。

他更像谁一点?尽管他很希望是母亲,但最后结果好像是父亲。

他更爱谁一点?答案毋庸置疑。

温霆给猫多开了两个罐头,算作放纵日的加餐。

沿着一排冬青先令步入花园,两侧的花境搭配错落有致,流畅的动线设计使人心绪宁静。

虽然这个季节大部分树枝上都光秃秃的,但仍有不少耐寒品种开着花。浓艳的紫罗兰和淡雅的玛格丽特,附和着毛茸茸的羽毛草随风轻荡。

前几天园丁刚来过,修剪了月季和紫藤的枝条,种下郁金香的球种,埋肥浇水,为明天的春天做好准备。

温霆拿起一把剪刀,把温室里一些状态不好的残花剪掉。

他很难理解其中的乐趣,但那位园丁眉飞色舞的表情令他印象深刻。无关酬劳多少,只是花开得好,就足够令他高兴。

但家政不会因为地拖得干净就高兴,司机也不会因为准时抵达就高兴,这其中的差别温霆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去领会。

温霆坐在长椅上,望着一大片在寒风中微微摇曳的蒲苇放空出神。忽然,远处的紫衫树篱下冒出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老太太显然没预料到院子里有人,四目相对,尴尬地解释说:“我按门铃了,没有人应。”

那可不是,管家门卫全都休假,就为了图个清静。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温霆无可奈何地站起身:“请进吧。”

“我就看看,不干什么。”老太太掖着衣角说。

“您请随意。”

说完,老太太真就当自己家一样,背着手巡视起来。

“种得真不错,剪得也好看。”

园丁给月季和紫藤的枝条都做了造型,缠绕交错,用镀锌铁丝固定。

温霆说:“您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您园丁的联系方式。”

“我不需要,我自己能搞定。”

这倔老太太。

“这么大院子,就你一个人住啊?”老太太关心完植物花草,也顺道关心了一下人。

虽然温霆并不需要这种关心,但还是礼貌回答:“嗯,我一个人住。”

“你家里人呢?”

“都在国外。”温霆说。

“那你圣诞去国外过吗,还是一个人在这里?”

温霆有一点焦躁,但还是耐心地说:“大概率在这里。”

“这样啊。”

“嗯。”

老太太脸色微变,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并非真心由衷,也是基于社交礼节的惯性——话都到这儿了,谁让她爱瞎问。

“你愿意的话,可以来我家过圣诞节。我儿子儿媳和你年纪相仿,也会邀请很多同僚亲友来家里玩,你们应该会有共同话题。”

温霆说:“谢谢您的慷慨邀请,但我那天应该要工作。”

“哦,这么忙啊,那随便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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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猫没有野猫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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