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试试就知道了
蒋邵表情夸张地揉着肩膀：“你要那么用力撞我吗。我又不是傻子还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温霆站在冰箱前，面无表情地丢给他一瓶水：“我什么意思。”
蒋邵扬起手臂稳稳接住：“你从第一局开始就那么明显地放水，能清台的场面非要在那里磨磨唧唧地打一颗送一颗，不就是为了哄你那个……”
蒋邵的话被身后突然冒出的鬼叫声打断了。黄乔可在他背后大“哇”一声，恶作剧中最低级的招数。
蒋邵猝不及防，依然被吓得够呛，刚拧开的矿泉水一口没喝就撒出去了小半瓶，胸前湿漉漉一片。
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温霆有点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处成能互相整蛊的关系了，镇定自若地说：“我没放水，平时玩的都是斯诺克，打这个球不习惯。”
蒋邵气冲冲地扭过身去，下意识想把剩下半瓶水泼回去报复。但又及时收手止住，最后只是不痛不痒地骂了一声，上楼去换衣服了。
黄乔可待在原地，目光不善地盯着温霆。
温霆杵在冰箱前，门一直没关，发出嘀嘀的警报声。温霆关了一下门又拉开，简直像是专门管理冰箱的冰箱员。
温霆问：“喝水吗，还是牛奶，果汁也有。”
黄乔可：“啤酒。”
“……”温霆咳了一声，拿了一罐度数最低的果啤，拉开易拉罐递给他。
黄乔可就这么轻易被哄好了。他一边抿着啤酒沫，一边好奇地抬眼打量温霆：“你要是玩斯诺克，打中八是不是就跟炸鱼一样？”
“炸鱼？”温霆不打网游，只能联想到一种不太好吃的食物。
“就是高手虐菜鸟。”黄乔可眨了眨眼，“你不用故意放水啦，我没有那么玩不起。”
“你那么玩得起——”温霆微微眯起眼，尾音拖得很长，像从一条柔软的白绫中突然射出一支淬毒的暗箭，“是玩咖啊？”
“……”黄乔可差点把啤酒罐捏爆，步蒋邵的后尘。
温霆怎么这么会倒打一耙，颠倒是非。
“不是……”黄乔可的否认听起来有气无力，他另辟蹊径，满眼崇拜地望着温霆，“会打斯诺克的人很帅哎。”
温霆似笑非笑：“帅在哪里？”
黄乔可说：“我有时候也会看斯诺克的比赛，感觉他们都很有头脑很会算计的样子。穿着比赛制服，身材也都很好，尤其是抬起一条腿趴到球桌上的时候……”
温霆眼睛瞪大了一点，挑着眉梢等他继续说下去。
黄乔可骤然闭上了嘴。他知道不想死就最好别往下说了。
“你邀请我来你家，你也没有亲自下厨。”黄乔可再再一次拙劣地转移了话题。
温霆轻笑：“你想吃什么？”
黄乔可大吃一惊：“真的？你还会做饭？”
“稍微简单一点的。”温霆用一种稀松平常的口吻说。
黄乔可发出了真情实感的感叹：“天哪，你完美得都不像人类了。”
“被你发现了，其实我是仿生人。”
“那你的开关在哪里？”
温霆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黄乔可还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一回生二回熟，再纠结反而显得他矫情。
黄乔可把自己的左手放上去，温霆合拢手掌捏了捏他的手指，又自然而然地张开，并入他的指缝，十指紧扣。
黄乔可有些羞涩地移开视线。即便如此，余光仍能感受到温霆侵略性十足的目光，炙热灼人。
“干，他结不成婚关我鸟事，该策划的都策划完了，新娘突然悔婚难道是我的错吗，凭什么找我退钱。”朱嘉南一边打电话，一边杀气腾腾地走过来。
黄乔可抬头瞄了一眼温霆，温霆自然而然地松开手，黄乔可连忙拿起啤酒假装喝一口。
朱嘉南的吐槽像连珠炮射不停，口干舌燥之际，朝黄乔可抛了个眼神。
黄乔可立即领悟，献上喝了一半的啤酒。
温霆沉默却鲜明地盯了一眼，黄乔可和朱嘉南都没觉察到任何不妥。
朱嘉南挂了电话，和黄乔可大吐苦水。蒋邵也恰好换了衣服回来，加入这场七嘴八舌的议论中。
温霆没有参与，不合群地悄悄地离开了。
直到好一段时间后，才有人注意到：“温霆去哪了？”
蒋邵掸掸手：“别管他，他还能在自己家里迷路不成。”
朱嘉南刚和人大吵一架，感觉肚子又空了，伸手开冰箱：“刚刚的菜都吃完了吗，有没有剩下的？”
蒋邵嗤笑：“你在想什么，早都没了。你要吃东西就再去喊厨师做。”
“那多麻烦，有苹果，我啃个苹果吧。”
“你是猴啊，光吃水果就能饱？”
“……”
再后面的就听不清了。
黄乔可走出了餐厅，客厅里也没有温霆的身影，只好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你在哪里？】
简短的两个字传来：【后院】
黄乔可刚走出去，就立刻冷得打了个喷嚏。循着黯淡的零星灯光，黄乔可瑟瑟发抖地在鹅卵石小径上跑起来。
温霆站在空荡的院子里，一个人，仰着头，凝神注视着天上的星星。
夜空的能见度不高，渺小的亮光一闪一闪，黄乔可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
温霆听见声音转过头，看见黄乔可被冻得红彤彤的鼻头，和瑟缩颤抖的身体。但他也只穿了一件黑衬衫，没东西能脱给他。
温霆暂时还不想回去，于是稍作权衡，把黄乔可带到了种植着鲜花与蔬果的温室。虽然不比室内温热，但也还在一个可接受的温度，黄乔可不再发抖了。
温室里摆放着许多盆韬光养晦的盆栽植物，育苗架上也有不少种子正在发芽，最吸引黄乔可目光的是一排种在一起的五颜六色的小番茄，果实密密挂在枝头，像一连串节庆灯笼。
黄色的金皇后，红色的甜开胃酒，绿色的圣诞怪杰。
温霆每种都摘了一点。
拧开水龙头，清洗干净。水珠沿着小番茄表面缓缓滑落，温霆轻轻甩了甩，递给黄乔可：“有机的。”
黄乔可笑着问：“会比普通的好吃吗？”
“试试就知道了。”
黄乔可哦了一声，正要抬手去接，温霆却没有给他，而是用自己的手指捏着一颗金黄饱满的果实，摁到黄乔可嘴边。
黄乔可愣了愣，眨眨眼，随后乖巧地张开嘴唇。
淡淡的番茄味在舌尖上化开，但更多的就没有了，黄乔可含着一颗完整的小番茄，上下颚被迫分开着。
温霆用大拇指摩挲着黄乔可的下唇，时而重，时而轻。就在黄乔可不小心哼出声，以为温霆的手指要进得更深，抚弄他的舌头时，温霆冷不丁收回了手。
黄乔可咕咚一声，把皮都没破的小番茄整颗吞了下去。
“好吃吗？”温霆恶劣地问得很礼貌。
黄乔可什么都没尝到，还露出一些操之过急的失态。
“……就是普通番茄的味道。”
“是吗。”温霆低笑一声，同样用那只碰过他的手，掐下一颗小番茄，指腹轻轻擦过嘴唇，细细嚼着说：“我觉得还挺好吃的。”
黄乔可都想冲上去咬他了。
温霆没有继续更进一步捉弄他。黄乔可无聊地咀嚼着新鲜的小番茄，甜甜的汁水在口腔爆开，充分品尝之后，确认了“有机”只是一个抬高身价的噱头。
“你有喜欢的花吗？”温霆漫不经心地巡视着温室植物的生长状况。
“都喜欢，如果你送我的话。”黄乔可直白回答。
“路边随便揪一把也喜欢？”
“嗯，只要是你我就喜欢。”
温霆环视花盆的视线晃了一下，抬起头，深深看了黄乔可一眼。
一脸的单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温霆重新低下头，来回抚摸着一片花瓣的边缘。既没有要折下这朵花送给黄乔可，也没有要放过摧残它的意思。
黄乔可怔怔不解地看着不说话的温霆，沉默像海水晕开。
他好像是想什么事情想得出了神，也许不该去打扰。可是还挺冷的，有点想回去了。
黄乔可在心中默默倒数完十个数，开口说：“你在想什么？”
温霆沉沉呼出一口气，失手把那片花瓣扯了下来。“你不该问的。”
黄乔可一瞬间慌了神。
“我在想一件对你很残忍的事。”温霆声音冷静，大步流星。
事情发生得太迅速了，黄乔可愣愣的忘记了眨眼。
温霆柔软灼热的嘴唇含住他的，湿润的呼吸喷洒在脸颊，方寸大乱的黄乔可才想起来要闭上眼。
温霆握住他的一只手腕，左手搂在他腰上，膝盖顶入两腿之间。黄乔可的生存空间愈发被挤压，后仰靠在一排不太牢靠的架子上，皱眉从鼻腔里哼出细微的声响。
温霆立即停止了亲吻的动作，僵硬地把身体往后退了一点。
“你说了你会喜欢的。”他有点懊恼，有点窘迫，还很悲愤，仿佛下一秒就要说出“负心汉”之类的词语。
黄乔可双臂呈一字张开，后背死命顶着，又好气又好笑地说：“……架子要倒了。”
“倒就倒了。”温霆话语轻蔑，但还是出手把摇摇欲坠的木架扶正了。
“我喜欢的。”黄乔可眨巴眨巴眼，摇摇温霆的手臂。
温霆不为所动地哼了一声。
黄乔可眼巴巴地望着他，可怜兮兮地问：“还可以继续亲吗。”
温霆淡淡地看着他。
黄乔可主动向前迈了一步，与温霆几乎是零距离，抬手攀上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