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蒜了
黄乔可确信自己这次真的比温霆醒得早。
面对着面，低沉的呼吸与平和的睡容都纳入眼帘。温霆把他像一个陪睡玩偶一样抱着，仿佛昨夜的争吵冷战芥蒂都不复存在。
黄乔可失神地看了一会儿，温霆醒了。睁开眼的一刹那带着些许迷茫，与黄乔可对上视线，眼神一低又注意到自己的手，难免有些尴尬。
“早上好。”黄乔可立即凑过去亲了一口。
温霆生硬地收回手，用最后的倔强说：“我还没有原谅你。”
黄乔可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我知道的呀，所以我还要继续哄你。”
温霆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起床洗漱。黄乔可探进来个脑袋张望：“你中午有空吗，我来接你吃午饭。我想你每天都在吃酒店里的饭菜，是不是也会吃腻？”
温霆刷着牙，微微眯眼。黄乔可还挺知道怎么讨人欢心的，那之前怎么从来不做？
黄乔可没等到同意，又连忙改口说：“其实在酒店吃就挺好的，你是不是很忙没有午休，我来找你就好了。”
温霆呼噜噜吐掉泡沫，漠然地对着镜子说：“我想什么时候休就什么时候休，想休多久就休多久。”
“……哦。”黄乔可悻悻地走进卫生间，边挤牙膏边说，“那我到时候来找你，你想去哪儿吃就去哪儿吃。”
“外面。”温霆毫不犹豫。
黄乔可在车库的钥匙柜里翻找，抬起目光巡视一圈，在两个选项之间摇摆挣扎，最后还是拿起温霆的车钥匙，象征性地问了一句：“我可以开你的车吗？”
考虑到温霆本人乘坐的舒适性，以及无人能懂的深刻成见，他做出了违背本心的决定。
温霆微微颔首，嗯了一声。
黄乔可握着车钥匙，经过自己的小车时，安慰拍抚了一下。
等我哄完他再来哄你。你很好你没错，不要理会那个神经病。为什么会有人小心眼到看一台车不顺眼啊？
正午时分，黄乔开车到西园酒店楼下，下车绕路拉开副驾车门，有请温霆安安稳稳地坐上去，给他系好安全带，最后把后座的花束抱给他。
是一束淡淡的粉色蔷薇，数量不多，十几二十枝。
黄乔可一边打方向盘拐出去，一边说：“对不起，没有买到你最爱的红玫瑰。去了几家花店都说有人求婚，把全市的红玫瑰都包圆了。”
温霆捻着打印的贺卡，轻飘飘地撇开：“我什么时候最爱红玫瑰了。”
“啊，你不喜欢吗？”黄乔可讶然道，“你每次送我的都是……我还以为你对红玫瑰情有独钟。”
温霆目光沉敛，把花束放回后排：“你又不说你喜欢什么，我就随便送。”
黄乔可咬了下嘴唇，立刻说：“我都喜欢，收到花就够高兴的了。那你最喜欢什么花？”
温霆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跟你一样。”
其实很好哄嘛。黄乔可也跟着傻兮兮地笑了一下。
黄乔可在繁忙的道路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停车位，倒了两把，都稍差一点。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把对大车的嫌弃与自我烦闷表现出来。
温霆开口道：“要不要……”
“不要！你坐着别动，我自己能倒进去！”
温霆侧过脸轻笑，抬手在中控屏上点了一下，“有自动泊车功能，不用就亏了。”
“……哦。”黄乔可顿时泄了气，“你不早说。”
下了车，黄乔可带着温霆穿过七拐八拐的巷弄，来到隐藏在闹市中的一家面馆。店铺招牌很有年代感，店门口大排长龙。
“我想你可能没什么机会接触街头美食。”黄乔可说，“尝试一下，吃不惯的话我们再换一家。”
温霆点点头，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喜恶。
黄乔可径直从队尾往前走，略过很多人，与队伍中的一个陌生人交换位置。
温霆问：“你专门雇了人排队？”
黄乔可说：“下了一单跑腿，他们都很乐意干这个的，按时间计费，还不用跑来跑去。”
温霆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还挺有街头智慧的。”
黄乔可心想你瞧不起谁呢，书本智慧我也有。
既然是黄乔可选的地方，点单就全权交由他负责，温霆在一张局促的小方桌前坐了下来。
没几分钟，面就上了。除了小票上打印的菜品，店家还另外上了一头蒜，完整的没剥皮的一整颗。
黄乔可扒开两粒蒜，一粒放到温霆手里，另一粒自己握着，一口面，一口蒜，就着油泼面的热辣酸爽，很是过瘾。
温霆仿照着他的吃法，犹豫地把蒜拿了起来，不太确定地问：“就这么直接生啃吗？”
“嗯！”黄乔可用力点头，斯哈着喝水解辣，“试一下嘛，还不错的。”
温霆投下打量的目光，盯了三秒钟，放进嘴里。生猛的气味直冲天灵盖，赶紧夹起一口面压下去。反复尝试三次，还是无福消受。
黄乔可笑盈盈地说：“南南是西北人嘛，刚开始我也接受不了，后来就真香了。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温霆没什么食欲地搅着面条，瞥他一眼：“你什么都跟他学，听他的话。”
“哪有。”黄乔可大声道，“你都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苦海开业那一天，他苦口婆心拦了我多久，都没有拦住我跟你搭讪。”
温霆愣了一下，低笑一声，抬起别有深意的目光：“他开业你都去捧场，我开业你就不愿意来啊？”
“我不是说了我会去嘛。”黄乔可垂眼嘀咕。
“那也不是发自内心地想去，只是怕我生气。”
“你以为我去酒吧开业是什么真心啊，是南南骗我说会有肌肉男在台上热舞，结果……全是比我还瘦的豆芽菜。”黄乔可的语气很是介意，仿佛从那天起一直深深记到了现在。
温霆没忍住笑了：“那也是难为他了，上哪儿能搜罗出那么多豆芽菜。”
“都怪你。”黄乔可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完全是娇嗔，“我去年刚买的裤子都穿不上了，都不知道被你养胖了多少。”
“给你买新的。”温霆眉眼带笑。
好不容易才缓和的气氛，黄乔可没有傻到亲手破坏掉。
“我直接穿你的就好了。很快就能赶上了。”
温霆脸上的笑意褪去，眼神微黯，说起风凉话：“怎么赶，每天定个二十斤牛奶把自己喝吐？”
黄乔可吐了吐舌，从口袋里掏出口香糖，递给温霆：“你不吃了吧，那我们走吧。”
温霆瞥了一眼他的面碗：“你不是说好吃，也就吃这么点？”
“我胃口小你又不是不知道。”黄乔可站起身，挽住温霆说，“秀色可餐啦，看着你就饱了。”
高端的温霆意外地对这一套低端话术很是受用。
走出店外，黄乔可询问温霆想吃什么，换一家餐厅。
“不吃了。”温霆说。
黄乔了愣了一下，松开他的胳膊：“哦，你是不是该回去工作了。”
“刚刚说了，去买衣服。”
“啊？”
“你请我吃饭，我给你买条裤子，不是很公平？”
“我开玩笑的，只有一条牛仔裤洗缩水了，其他的都好好的。”黄乔可急于解释，把温霆的手带到自己腰上，“你摸，我哪有胖多少。”
温霆彬彬有礼地微笑，用力掐了一把：“是谁说的，我让他穿什么他就穿什么？”
“……”
黄乔可倒宁愿温霆暗示的是那些不正经、上不了台面的衣服，而不是被迫把车开到奢侈品云集的繁华地段。
黄乔可也想超脱一点，不那么世俗地把每一件衣服的价签翻过来偷瞄，暗自咋舌惊叹，但他只是个普通的小市民，远做不到那么心无杂念。
温霆坐在VIP休息室里，吃着茶歇。黄乔可飞快地试了几身衣服，温霆问：“有看中的吗。”
黄乔可暗暗回击：“不是你让我穿什么就穿什么吗。”
“那就都包起来。”
“哎等等！”黄乔可赶在喜上眉梢的销售拿出刷卡机前紧急叫停，抓起两件，“就这一套，谢谢。”
温霆结束长长的午休，在酒店门口下车时，提了一句：“晚上我八点下班。”
黄乔可放空地哦了一声。温霆啧了一声迈下车座，黄乔可才反应过来，大喊着说：“那我八点来接你。”
温霆背过身轻轻把车门带上。
黄乔可自认为自己今天的表现无可挑剔，但温霆是世界级别的难哄。黄乔可亲亲蹭蹭，温霆不为所动，非常直白地拒绝。
“不做。你的惩罚期还没有过去。”
黄乔可眼巴巴地望着他：“我今天这么乖，你都没有原谅我一点吗。”
“就一点。”
黄乔可在温霆看不到的角度默默翻了个白眼。
装吧你就，最好你自己憋着不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