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昨日重现

黄乔可没有来机场接，因为温霆没让，这很好理解。但温霆都到家门口了，黄乔可却连个面都没露，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温霆表面微笑，和家政佣人问候打招呼，走上楼梯时脚步跺得有点用力。

大白天的，黄乔可却把卧室窗帘都拉了起来，只留一盏氛围感夜灯，轻轻笼罩着几乎不着寸缕的自己。

温霆深吸一口气，把消息回到一半的手机扔到一旁，转而去解另一只手上的腕表。

昨日重现。

银色链条比久远回忆中的更加闪闪发亮。

只是那一次是温霆失心疯一样，火急火燎地从伦敦赶回来，无意撞见。而这一次，是黄乔可刻意为之。

“不要我带礼物，”温霆用食指勾着链条，不疾不徐地把跪坐着的黄乔可带向自己，“还给我准备了礼物吗？”

黄乔可讨好地攀上他，细瘦的腰肢上展露出两个维纳斯的酒窝。

“嗯，你喜欢你的礼物吗。”

温霆用行动代替语言，俯身与他接吻，意乱情迷地抚摸着这具年轻火热，臣服于他的美好躯体。

温霆对黄乔可全身每一处的围度都很熟悉，因此微乎其微的手感变化都会引起察觉。

“就两天，怎么瘦了这么多。”温霆陡然脱离氛围，冷淡下来。

黄乔可高烧不退，仰头亲了亲温霆的喉结：“想你。”

“想到茶不思饭不想？”

“嗯……”

温霆面容阴冷，低声一字一顿，确保传达无误：“再这样我会把你关起来，每天每顿按时喂。”

“……我知道错了。”

黄乔可认错的速度很快，态度貌似也很诚恳——但温霆深知他屡教不改的本性。

一环套着一环的银色链条缠绕着纤细的脖颈，洁白细腻的肌肤。

打个非常不恰当的比方，黄乔可就像是主人一不在就闹绝食的忠犬忠猫。

温霆当然也会像那些主人一样忧虑苦恼，但他也克服不了人性中的劣根性，会因为自己如此重要，就沾沾自喜——

既然黄乔可这么离不开他，就再也不必离开他。

黄乔可环住温霆的脖颈，凑到他耳边，轻轻柔柔地说了句英文。

“IwantyoutoFmybrainsout。”

温霆眼神骤然一凛，理智的弦摇摇欲坠，声音低哑：“……你从哪学的这种话？”

黄乔可根本不知道“错”，他的字典里就没有“认错”这个词，情况再严峻，他也只会火上添油，把本就糟糕的形势搅得更无法挽回。

“谁教你的？”温霆咬牙切齿地又问了一遍。

黄乔可低低地笑，无论如何也不肯乖乖招来，温霆只能用最残酷的手段严刑逼供。

黄乔可从得意忘形到玩火自焚再到不堪崩溃，只经历了一段不算长的时间。

当他有点意识到自己闹过了头想收手时，温霆已经不给他悔改的机会了。黄乔可只能闷声抽抽噎噎，吞下所有恶果。

要不是饥肠辘辘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真不知道这场漫长的刑罚要持续多久。

黄乔可和温霆现在的模样都不太适合见人，温霆让人把晚饭送到了卧室门口，端到床上吃。

黄乔可不太灵活地坐起来，两只手仍然被皮带紧紧束缚着。

“你给我解开呀，这样我怎么吃饭啊。”

温霆重重呼吸一声，沉默不语，用勺子把食物喂到黄乔可嘴边。

黄乔可咬住嘴唇，不忿地抬眼盯着温霆，在无声中对峙。

温霆坐到床沿边上，懒懒散散地扫他一眼：“刚不是还求我喂你吗。”

黄乔可有点恼，有点脸红，将悲愤化作食欲，大口咬住勺子。

温霆低下头看餐盘，用同一柄勺子，你一口我一口的吃。

“我手好痛，都红了。”黄乔可摇了摇手腕，可怜兮兮地望着温霆。

“别的地方更红，也没见你喊疼。”温霆将冷酷贯彻到底。

黄乔可又忍气吞声吃了好几口，到最后也只乖了一小会儿。他的乖更偏向于一种审时度势的权宜之计，一旦意识到“乖”没用，就立马抛弃了。

黄乔可呜了一声，仰面躺倒，蹬着腿，好几脚都踢在温霆身上。

温霆差点失手把一盘子的汤汤水水打翻，还好及时稳住了。

温霆把餐盘移走，擦拭完自己胸前被溅到的汤汁，把黄乔可抱起来，又做了一次。

不知道黄乔可是饿得没力气反抗，还是就这么贪吃，反正一点也没表达出不满。结束后也不知道是饿得发抖，还是爽得发抖，哪怕温霆解开了他的手铐，他也不抬手，任由温霆一点一点把他喂饱。

黄乔可鼓着脸咀嚼，听见温霆放下勺子，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有点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很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深深地自言自语：“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黄乔可坐在他腿上，咯咯地笑：“你演得好假啊，做都做了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温霆果然收敛起了那副姿态，换回平静冷淡的语调：“也好，反正你也不喜欢正人君子。”

“谁说的，谁会不喜欢正人君子。”黄乔可下意识的嘟哝在感受到温霆掐在他腰间的手微微收紧时立即改变了说法，带着一股傻里傻气的谄媚与天真，“你这么正，谁会不喜欢啊。”

你到哪里都会有人喜欢，你最不缺的就是喜欢，纵然相隔两地，还是会很喜欢很喜欢你。

也许并不是非要走到那一步不可。

但黄乔可太了解自己了，也许以前不了解，但经过这两天，他已经提前预见到是什么样潸然泪下的结局和下场。

可以糊涂一时，但不能糊涂一世。

绝不能义无反顾地跳进火坑，他亲口对朱嘉南承诺过。飞蛾可以扑火，但他是个头脑清醒的成年人，要对自己负责，要保护好自己。

“我从一部电影里看到的。”黄乔可说。

“什么？”间隔好半天，温霆一时没衔接上。

黄乔可说：“那句英文啊。你应该也看过吧，CallMeByYourName。”

温霆有点木然地摇了摇头：“没看过。”

黄乔可无比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带着点鄙视的调侃：“你到底是不是gay啊，我身边的直男朋友都看过。”

温霆不为所动地笑了一声：“你那帮朋友里，哪个是直男？”

“是呀。”黄乔可软绵绵地说，“再直的看到你都要弯了。”

“少来这套。”温霆笑道。

黄乔可垂下眼眸，小声嘀咕：“我和南南每年夏天都会翻出来看一遍的。”

温霆顿了一下，问：“今年夏天也看过了？”

黄乔可摇头：“还没有。每天时间都花你身上了，哪有空去看。”

温霆绽放了个大大的明媚笑容：“那我们等会儿去楼下看，要不要把你朋友也请过来？”

黄乔可说：“不要了，就我们两个偷偷看好了。”

温霆大概知道电影剧情，也听过一些影评，仍然没有完整看过，原因就是他觉得自己不会喜欢。

他的感觉是对的。心无波澜地陪着黄乔可度过了两个小时的漫长观影——但这绝对不能称之为一种浪费。

往年黄乔可看一次哭一次，奇怪的是，今年的心情竟然异常的轻松。

落幕时，看着男孩用手指不停卷着电话线，看着被火光映照的悲伤的脸，黄乔可居然觉得——不过如此，本该如此。

温霆指出：“里面没有你说的那句英文。”

“是吗，我记错了吗，我记得是这里面的呀。”黄乔可含糊其辞，跳到下一个话题，“你看完电影会想去意大利吗，你去过拍电影的那个地方吗？”

黄乔可熠熠的双眼中含着呼之欲出的期待。

温霆淡淡摇头：“没去过。”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黄乔可稍作停顿，像是需要一点勇气理所当然地说出口，“我们一起去意大利玩一周好不好？”

始料未及的意外。

温霆的眼色稍稍暗沉了下去，面带非常明显的犹豫之色。

黄乔可急切地说：“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起去旅行一次。”说着说着又渐渐没了底气，“七天太久的话，五天呢？三天实在太短了，坐飞机来回都要一天了。”

去意大利，那伦敦那边怎么办？温霆桩桩件件都安排好了，也不是不能再等一等，为黄乔可临时改变行程也心甘情愿，但这次不一样。

“意大利现在很热，八月几乎人人都在休假，很多商店餐馆都不营业，过去也不好玩。你想不想……”

温霆的的话被打断了，黄乔可瞪着双眼，急不可耐地说：“最后一次，就当是分手旅行也不行吗？”

“……”

轰——温霆一瞬间面色铁青。

就像是在晴空万里的高速公路上突然驶进一条幽深没有尽头的隧道。

对于喜欢驾驶的温霆来说，隧道无疑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讨厌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原著小说中是这么翻译的：

C到脑汁都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