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Abandon
温霆也知道时间有点紧张不够用，但温火慢炖切忌在最后关头着急。事缓则圆，一切都在慢慢朝着他预设的方向推进。
黄乔可最近也乖得出奇，百依百顺。即便如此，温霆还是有一点完美主义，想把每个环节都安排得尽善尽美。
“帮我参考一下，哪个作为新婚礼物更好一点？”温霆手中拿着一本拍卖会的宣传册。
黄乔可侧身坐到温霆腿上，自然而亲昵地问：“谁要结婚啊？”
“我在英国的助理，过几天我要飞回去一趟。”
黄乔可眼睛倏然一亮。
结婚，戒指，谜底解开了。温霆真是个好老板，还帮员工代购婚戒。
“你要回去参加婚礼？”黄乔可轻轻翻动着拍品目录。这些藏品的起拍价，对温霆的身家来说不算太夸张。
“不是，婚礼已经结束了。”温霆说，“回去有几份文件要签，还有一些房产上的事要处理。”
黄乔可懵懵懂懂地点了下头：“什么时候的航班，我送你。”
温霆笑了一下：“不用，很快就回来了。”
黄乔可不会注意不到悄然发生的变化。
曾经的温霆仅仅只是因为他没去接机都会生闷气，而现在，温霆已经慢慢回归平静。
也是，温霆这么自律的一个人，最知道如何让感情纠葛逐步沉寂，不演变成某一方的死死纠缠。
“这幅画好，还是这套瓷器餐具好？”温霆两指捏着两页，反复对比。
黄乔可毫不犹豫：“画。”
温霆：“你不喜欢吃东西，不代表所有人都不喜欢。”
黄乔可不服气地振振有词：“拍卖品哎。画说不定以后还能升值，瓷器磕破一点就没用了，而且，谁会拿这么贵的盘子吃饭啊。”
温霆没有过多争辩，点头附和：“有道理。”
黄乔可得意地哼哼着。温霆又问：“你有没有看上的？”
黄乔可瞬时沉默了。他看了温霆一眼，又把整本册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指向一个最不起眼的小物件。
温霆亲他一口，满是愉悦地说：“嗯，我也一直觉得餐桌上缺了点什么。”
黄乔可听着温霆打电话，给拍品目录第一页的一幅赫赫有名的世界名画报了个以“亿”为单位的心理价格，又给第二幅作为新婚贺礼的不知名画作报了个万元区间，最后一项，轮到黄乔可随手一指的那对古董烛台。
黄乔可听到温霆说：“Noupperlimit。”
那一刻黄乔可真希望自己从没学过英文。
温霆带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启程后，黄乔可就连夜开车回了自己家。
已然有些疏远，积起薄薄的灰尘。
黄乔可躺在没那么柔软舒适的床褥上，闭上眼，缓缓适应抽离的感觉。
还好有多一个枕头，一个湿了还能换另一个睡。
温霆长途飞行落地，助理已经在机场等候。
前往公寓的路上，温霆一目十行地录入合同材料，确认无误后，签上姓名。
“难得回来一趟，不抽空去公司看一下吗？”助理问。
温霆揉着肩膀，看她一眼：“有什么需要我去看的吗？”
“那倒没有。只是大家都很想你。”
温霆笑了笑，活动手腕放松：“免了吧。”
“好吧。”助理说，“你在中国玩得开心吗？”
温霆的微笑很不落实，虚心缥缈的感觉。“我不是去玩的，我是去工作。”
“好好好，工作。”助理举起双手无奈道，“工作不带助理，不会忙不过来吗？”
温霆笑着说：“你会讲的中文只有‘你好’和‘谢谢’，带你过去，是你给我当助理，还是我给你当助理？”
助理面不改色地说：“环境就是最好的老师。”
温霆懒洋洋的：“这么想去中国旅游，就不要吝惜你的年假和年薪。”
“唉，到底有谁能占到你的便宜呢。”助理佯装叹息。
转眼就到了温霆独居的公寓，干净整洁，简约现代，是只考虑温霆本人喜好的私人房产。
冷色调，大空间，寥寥无几的装饰物，室内杂志上的样板间。
温霆列出诸多条修改意见，让人感觉很像刻意在找茬。
果然，助理问道：“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挑剔，看哪里都不顺眼，当初不是你亲自点名要的设计师吗。”
“我没有挑剔你，也不是挑剔设计师。”温霆叹道，“我是在挑剔以前的自己。为什么这房子里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没有让人想留下来的欲望？”
助理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你想让谁留下来？”
温霆情不自禁露出幸福的笑容：“我遇到了一个人。”
“难怪你就是不肯回来！”助理恍然大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样坠入爱河？”
温霆垂眸笑着：“一个男孩。漂亮，贴心，风趣幽默。”
“我等不及要见他了。他会跟你一起回伦敦吗？”
“如果我足够幸运的话。”
“当然，你一直是被幸运眷顾的人。”助理想到什么，从包里掏掏摸摸，“我就说你幸运吧。我一年到头也吃不了两次中餐。”
温霆笑着接过幸运饼干，牢牢握在掌心。
“午餐花费多少，我报销。”
“太好了！看来今天也是我的幸运日。”
温霆构想着两人一猫的共同居所，柔和明亮，温馨惬意，还要留出一个单独的空房间。黄乔可可以填满他喜欢的方块盒子，也可以放下最大号的毛绒玩偶，全由他任意支配。
抽屉里有一沓位于伦敦的大学的招生简章，如果黄乔可感兴趣，他想念什么温霆都全力支持。当然，如果黄乔可想继续开一间小小的糖果铺，为人们传递甜蜜和快乐，温霆也在物色合适的铺面了。
温霆用最大的诚意，准备好了所有一切。
当他的所有诚意都一一呈现在黄乔可面前，黄乔可就会明白这不是什么所谓的“一点点糖衣炮弹”，而是温霆愿意作出承诺，愿意对他的身心健康，人生规划，一切的一切都承担负责。之后，黄乔可就不会再像前几次一样，含蓄地拒绝他，拒绝英国了吧？
温霆知道伦敦作为一个旅游城市，并非最佳选择。风景不够优美，天气总是阴冷，仅在人文艺术方面有较为突出的优势，只可惜黄乔可对戏剧歌剧也并不热衷。
但毕竟有他在，应该不会叫黄乔可失望。
实在不行，他也查过魔力麦克在哪里购票了。
*
“Abandon，抛弃舍弃放弃。”
黄乔可跟着念了一遍，就生气把词典给扔了。
背个屁啊别人又没问你要不要去。而且这个词为什么这么晦气，简直活生生就像个诅咒。
黄乔可闷在小小的房间里，忽然涌上一种晕车的不适感。
车还在开的时候，反应并不强烈，但猛然踩下刹车的那一刻，无法忍耐的呕吐感就冲出了喉咙。
黄乔可模糊地看着镜子里充斥着红血丝的双眼，和被水流冲走的不明液体，突然想起来今天一整天都没吃饭。
温霆明明承诺过他一次旅行，怎么可以赖账直接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