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教训他
烂透的天气，雪下得灰扑扑的。
姜北夏把碗一股脑倒进水池里，噼里啪啦的声音瞬间盖住了门外吵闹的声音。
拧开水龙头，水溅得到处都是。姜北夏点了根烟靠在窗台上，天气是最不讲理，铺天盖地的雪，吃不了也用不了，老天爷净给一些没用的玩意儿。
水声渐小，眼看着水要溢了出来。姜北夏伸手，水龙头里的冷气钻进手心里，手上的冻疮发痒。
外面的雪地上突然钻出来三个黑点，姜北夏关上水龙头，掀开窗户，冷风刀片子似的往里吹，还没看清，三个黑点就消失在巷子口。
雪地里拖出了三道脚印，两道压着一道。
“服务员，上菜啊！上哪偷懒去了？等着吃饭呢。”
姜北夏拿起旁边箱子上的棉服，蹬开窗户，纵身跳了出去，嘴里的火光颤了颤。
雪这东西经看不经用，一碰就黏在脚上，还打滑。姜北夏跑到巷子口，看清里面的三个人，脚步慢了下来。
被欺负的青年瞪着可爱又可恨的眼睛，把比雪还白净的书包挡在身前。
“钱已经给你们了，你们还要干嘛？”
喊得还没有被逼急的小狗响亮，姜北夏吐了口烟，被风吹散。
俩劫匪，一胖一瘦。
“别以为我们没看到，你那包里可有更值钱的，你乖乖交出来，我们保证不伤你。”
青年抱紧书包，脑袋跟拨浪鼓似的：“这个不能给你。”
胖子身前闪过一道银光，他拿着刀晃悠：“别给脸不要脸，不行？老子抢过来看行不行。我是看你老实，年纪不大，想放你一马，不然……”
胖子嘿嘿笑着，拿着刀一通乱扎。
“这是我要给我哥的，不能给你。”青年被刀吓得腿软，还傻傻地不松手，书包里还真藏了宝贝。
“你哥谁啊？他算什么东西？”
瘦子伸手要去抢，青年把书包护在身后，一点防身意识都没有，白花花的脖颈露在外面。
姜北夏扔掉手里的烟，大步走到劫匪身后，腿往雪地里一扫，裹得跟球似的俩人瞬间倒在了雪地里，刀甩了出去。
一胖一瘦倒下，雪地都颤了颤。姜北夏把手里地棉服批到青年身上，转过身。
“北，北夏哥，你怎么在这？”胖子在雪地上扭着身体想站起来。
姜北夏一脚把俩人踹到一块，踩着他们棉服下面的带子：“你俩在这干什么呢？”
瘦子攥住姜北夏的脚腕：“北夏哥，我啥也没干，我，我啥也没干。”
胖子扭过来瞪着瘦子：“北夏哥，他骗人，是他说想抢那个小白脸的，他看那小白脸穿得都是名牌，我是被他叫来的。”
“你，你说什么，你，你才骗人。”
姜北夏扬了一脚雪，飞到胖子的嘴里：“嘴巴放干净点。”
胖子瞬间闭嘴，又吐出舌头，一脸苦相。
“哥哥。”
刚才声音有气无力的，这声喊得清脆，蒋回走过来，攥住姜北夏的手腕，没心没肺地笑。
姜北夏扫了他一眼，手心被攥得发热。蒋回盯着人，嘴唇动了动。
姜北夏挣开他的手，捡起地上的刀子，在胖子身上划了两下。
“北夏哥，哥，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胖子身体缩起来，瘦子也冻得脸色发白，伸手过来拦着。
“持刀抢劫，你俩想爹想疯了吧，我送你俩进去找他！”姜北夏把刀插在两人中间的雪地上。
“不不不是，北夏哥……”
“哥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
瘦子接着说：“这刀没开刃，伤不了人，就骗骗他，我们也没想怎么样他。”
姜北夏抽出刀子贴在瘦子脸上：“再让我看到第二次，我就让你俩躺在雪地里拿着这个刀子互捅，我倒要看看能不能伤人。”
姜北夏松开脚，两个人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
“把钱还回来。”
瘦子畏畏缩缩地伸出手，把钱递过来。
姜北夏拿过钱塞进蒋回口袋里，把刀子甩进胖子怀里：“滚吧，回去洗个热水澡。”
“是是，哥，我们先走了。”
胖子瞄着蒋回，姜北夏往左移了一步，瞪着他。
胖子拉着瘦子的手，赶紧溜了。
“哥哥。”蒋回脑袋从左边冒出来，“哥哥，你又救了我一次。”
蒋回又伸手过来，姜北夏抽出手：“你怎么到这来了？”
“我找你啊。”
姜北夏往后退了一步，青年的脚动了动，眼巴巴地看着人。
“我已经找了一整天了，去了好多地方。也去家里找你了，但是大黄把我赶出来了，它还要咬我。”
雪似乎又深了一层，青年的裤脚都陷在雪地里，变得脏兮兮的。
“吃饭了吗？”
青年脸上露出笑容：“没有。”
“先去吃饭。”
青年快步跟上，执拗地拉着姜北夏的袖子，甩都甩不掉。
到了屋里，瞬间亮堂了很多，还有一桌客人没走，酒瓶滚到了门口。
“姜北夏，你死哪去了，菜半个小时还没端上来？放着客人不管，自己出去快活了？”胡三红着脸，醉醺醺的，手里还攥着半瓶酒，指着姜北夏骂道。
蒋回的肩膀瞬间紧绷，姜北夏踢开酒瓶，拉着他走到角落里：“在这坐着，别理他们。”
“哥哥，他说得那么难听！”
原来还会生气啊，刚刚被逼进巷子里都没什么反应。姜北夏抬手碰了下蒋回的脑袋，又赶紧拿开：“这里没什么好吃的，我随便做点。”
蒋回盯着姜北夏的手，长睫毛垂着：“嗯。”
姜北夏攥了攥手，忍着没好好把这个毛茸茸的脑袋揉一把。
路过胡三那桌，姜北夏扫了一眼订单，扔下一句：“马上就好。”
姜北夏系紧围裙，在雪地里被冻僵的手也逐渐恢复了知觉，火光渐渐大了起来，连灰扑扑的天都照透了许多。
先给蒋回炒了三道菜，又赶紧把胡三那桌的菜炒出来，一起端上去。
胡三甩过来一张纸：“再加两道。”
一桌四个人，点了八道菜。
“你们吃不完。”
胡三把纸拍在姜北夏的围裙上：“谁跟你商量呢？怕我们给不起钱啊。”
斜了眼胡三的醉态，姜北夏回后厨更用力地抡着铲子，往里面多加了三勺盐。
撩开门帘，四个人突然变成了五个人。
姜北夏把菜摔在桌子上，夺过胡三往蒋回手里塞的酒杯。
胡三呲牙：“我跟人喝酒，你个服务员来干嘛？”
“他不喝酒。”
胡三眼睛涂了润滑油似的，上下扫视蒋回：“穿得人五人六的，难道不会喝酒，半大小子让人笑话。你真不喝？”
“我哥不让我喝。”
“你哥？”胡三笑得嘴歪眼斜，“他个没爹没娘的东西，哪来的弟弟。”
旁边两个人跟着笑起来，坐在正对面的男人靠在椅子上，抬着下巴，斜着眼睛，看戏似的。
姜北夏伸手捂住蒋回的耳朵，蒋回抬头。
“胡三蛋，你个路边捡来的烂蛋，自己是哪个石头缝里磕出来的都不知道吧。”
蒋回倒吸了一口气，手臂慢慢环上来，搂住姜北夏的腰，把脸贴进他的怀里。
胡三恼羞成怒，脸都气红了，把手里的酒瓶子摔在桌子上，菜翻了一地，浪费。
“姜北夏，你知道这是谁吗？郑氏集团的三少爷，人家刚把你爹打工的煤矿买下来，以后这块地就姓郑了，长点眼色吧。”
对面的男人冷笑着站起来，戏看够了，终于打算出场了。
“你好，郑非凡。”郑非凡递过来一张名片。
腰上一紧，姜北夏拍了拍蒋回的肩膀：“这块地姓什么，跟我一个炒菜也没关系，我不识字。”
“姜北夏，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郑老板让你连菜都炒不下去。”
名片扔在了那盘加了三勺盐的菜上，郑非凡收回手：“胡三，别急啊，以后我们都是朋友，姜……你是优性Alpha。”
“和你有什么关系！”蒋回攥紧了姜北夏的衣服。
公开讨论属性，有钱人还真是没底线。姜北夏抱着蒋回的脑袋，把他的脸埋在怀里，提到属性，他比烟花还易燃。
“我是优性Omega，我想我们以后会有更多话题。”
胡三急了，站起来：“那个郑哥，我……”
郑非凡的眼睛毒蛇一样，阴冷地趴眼前，随时都会蹿过来。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姜北夏看着一桌狼藉，“既然吃完了，我就不送了，后面还一堆碗筷要洗。”
郑非凡面不改色，但目光沉下来，眼球缓慢地转动，冷哼一声，点了根烟，直接扫过来一笔钱：“多的算小费。”
郑非凡走出去，胡三和另外两个小弟跌跌撞撞跑出去跟上。
终于清静了，姜北夏推开身前的脑袋：“起来，回家。”
蒋回抿嘴，又把头低下去：“我去你家。”
“大黄不欢迎你。”
“你教训它。”
“它看家护院又没做错事，为什么教训它？”
蒋回不出声了，就知道眨漂亮眼睛。
“自己回去，我没空送你。”
姜北夏把碗筷收进厨房，冰凉的水激着骨头，又疼又麻。
厨房门口有道碍事的影子，姜北夏走来走去，踩了好几下。
收拾完，姜北夏脱下围裙，闻了下衣领，身上一股饭味，翻箱倒柜找出来一件半袖。
那道影子还在门口徘徊，姜北夏换上半袖，拉紧棉服，关了灯。
“我送你回去。”
“哥，我跟你回家。”
姜北夏锁好门，戴上头盔，蒋回还在门口站着：“不想走就在这给大黄顶班。”
蒋回抱着个书包跑过来，低下头把脑袋伸过来，姜北夏叹了口气，把头盔扣在他脑袋上。
蒋回不情不愿地坐到摩托车后座，用脑袋抵着姜北夏的后背，手藏在自己怀里。
姜北夏扯过蒋回的手，环住自己的腰：“抱紧。”
蒋回手指颤了颤，身体完全贴过来，连风都被挤走。
后背轻微的震动，慢慢传到胸口：“哥哥，那个Omega喜欢你。”
雪地里，说出口的话都带了冰碴。
“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腰上的手抱得更紧，棉服要被钻出一个洞来了，蒋回一直蹭来蹭去，玩够了才开口，声音闷闷的：“那你喜欢他吗？”
一年没见，还以为他会成熟点。姜北夏放慢车速，耳边的风声慢下来，身后的呼吸声越来越明显。
摩托在一栋别墅前停下，别墅里漆黑一片。
“下车。”
蒋回装作没听见，紧紧抱着姜北夏：“哥哥，带我回家吧。”
姜北夏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回你自己家。”
“这不是我家。”
更会顶嘴了，姜北夏转身，拨开蒋回头上的墨镜片，一双比泛着月光的雪还要晶莹的眼睛露了出来。
姜北夏移开视线，解开头盔：“我家里有别人，你去不了。”
哐当一声，头盔被扔在摩托上。
“怪不得不让我去，怪不得大黄讨厌我，怪不得……”
不知道他想找多少个证据，姜北夏看着蒋回在摩托上墨迹，终于迈腿下来，在摩托车边站着。
姜北夏戴上头盔：“哥走了。”
姜北夏刚拧开钥匙，蒋回就快步走到了门口，头也不回地摔上门。
姜北夏看着雪地上的脚印，一路上吹过的风这一瞬间涌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ｖ＾）
好久不见宝子们，我们开始新的故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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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回×姜北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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