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是哥哥先把我认错了
姜北夏按着胸口闭上眼睛,酒精刺激着心跳越来越快,耳朵发胀,声音模模糊糊的。
“我不回去,你走吧。”蒋回坚定地说,没有丝毫的迟疑。
心跳渐渐回落,姜北夏揉了下耳朵,里面发烫,像钻进去了什么东西。
“哥,爸妈希望你回去。”
蒋回的声音咬牙切齿:“再不走,放狗咬你了。”
大黄配合地叫了两声。
“别这样啊,我……”
客厅的门“砰”的响了一声,外面的声音逐渐变小。
直到大门被用力拍上,外面彻底安静了下来。
姜北夏从地上爬起来,挪到床上,肌肉依旧紧绷着,浑身酸痛。
姜北夏抬手盖着眼睛,喝太多酒了,脑袋糊涂了,居然有点高兴。
天平无缘无故地倾倒过来,一个想要了很久,买不起的东西,落在手心里。
脚步声逐渐靠近,姜北夏拉起被子盖住脸,轻轻屏住呼吸。
门开了,脚步声沉下来,故意跺得很大声,突然身上一沉,整个床都要塌了。
被子被掀起来,蒋回毫不客气地揪着姜北夏的领子,把他拉起来。
屏住的呼吸,一下子涌动起来。蒋回瞪着姜北夏,眼眶泛红:“你看清楚,我是谁。”
姜北夏吓了一跳,心虚地低下头,刚才昏头,对着别人说了一大堆废话,脸颊后知后觉地发烫。
“小回。”姜北夏咽了咽口水,喉咙发紧。
蒋回咬着牙,手上用力,衣服扣子都被扯掉了两颗,姜北夏低头瞥了一眼,就两件能穿的衣服,又报废一件。
“我和他很像吗?”蒋回的手攥得更紧,指尖泛白,姜北夏被迫抬头,两个人挨得很近。
姜北夏身体往后仰,抬手握住蒋回的手,掰开他的手指,喝了酒,信息素要控制不住了。
“说话,姜北夏。”
真没礼貌,这样逼问长辈,姜北夏心里竟有点泛酸,揉着蒋回的指尖:“怎么说话呢?”
蒋回鼻尖泛红,扭过头:“是哥哥先把我认错了。”
心口被掐了一把,酸水都拧了出来,姜北夏缓缓抬起手,抱住蒋回的肩膀:“哥喝多了,喝了很多。”
蒋回的肩膀僵硬,往后躲:“我不会道歉了,早上的事就是哥错了。”
姜北夏低头,抵着蒋回的肩膀:“我也不会原谅你私自跑出去。”
蒋回胸口起伏,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从姜北夏身上下来,滚到角落里,背对着姜北夏。
姜北夏也慢慢躺下,身体像半瓶啤酒,晃晃荡荡,有些东西要溢出来,却还差一点,在瓶口,悬而不决。
姜北夏抿唇,咬着舌尖,有些话只能说一遍。
渐渐的整个房间充满了鸢尾花的味道,姜北夏不喜欢他的信息素,但此刻,狡猾低劣地任由信息素从身体里倾泻出来,缠住眼前的人。
幸好,蒋回是beta。
蒋回无知无觉,仍然在赌气。
姜北夏伸手,勾住蒋回的发尾,柔软缠人:“小回,你说需要买的东西,明天去买吧,哥给你拿钱。”
蒋回身体的起伏变得缓慢,他蜷缩起腿,钻进角落里:“哥哥总有退路。”
姜北夏垂下头,闭上滚烫的眼睛,他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直面,自己的无能。
只是被蒋回戳破,脸皮就被撕掉了大半,太疼了。
姜北夏收回手,拉过被子,盖在蒋回身上。
第二天早上,酒醒后,脑袋像是被人砸了两拳,抬都抬不起来。蒋回安静地躺在身边,难得乖巧。
姜北夏侧过身,枕着手臂,看着蒋回的背影。
直到手臂发麻,他才缓缓起身,做了早饭放在屋里,姜北夏又吃了一顿药。
“小回,醒了把早饭吃了,哥今天不锁门了。”
说好的活还要继续干,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有活干,日子就能过下去。
搬了一上午,临近中午,突然开来了一辆车,停在旁边。
姜北夏擦了下汗,车上下来一个男人,长着和蒋回相像的脸,但穿着一看就很贵的衣服,脖子上带着金项链,手上带着金表,阳光下金光闪闪的。
“北夏哥,又见面了。”
蒋耀伸出手,手表贴在手腕上,亮眼。
姜北夏脱下手套,攥了下拳,搭了下他的手:“蒋耀?”
蒋耀笑了:“还以为你又把我认错呢。”
这种尴尬事,他居然毫不避讳的提起,姜北夏僵硬地抬了下嘴角:“昨天晚上喝多了,你和蒋回一点都不像。”
蒋耀笑容收敛了点,抽回了手,在衣服上蹭了下:“这样说我会伤心的,我们可是亲兄弟。”
姜北夏皱眉:“你有什么事吗?我还得工作,不多说了。”
蒋耀脱下外套,扔到车前盖上:“我是来帮你的。”
蒋耀没等姜北夏阻拦,直接跳上车开始搬。
“喂,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姜北夏靠在车边,看着蒋耀,他动作流畅,发力很有技巧,西装都没限制他的行动。
姜北夏挑了下眉,算了,有人帮忙也不算坏事。
姜北夏为了下午早点回去,中午没休息了,蒋耀居然也任劳任怨地帮忙。
“哥,我干得不错吧。”
搬完货,蒋耀擦着汗,露出笑脸。
姜北夏递给他一张纸,又拿出一根烟:“说吧,到底什么事?”
蒋耀接过烟,叼在嘴里。
姜北夏按了下打火机,蒋耀把头伸过来,抬眼。
眼前一阵烟气,姜北夏皱眉往后退。
“我想请哥帮个忙,劝蒋回跟我回家。”
姜北夏收起打火机,转过身,靠着车。仰头,今天天气不错,有太阳。
“蒋回不愿意回去。”
蒋耀掏出张纸,擦着车身,擦了好一会儿才靠上去:“但他总要回去不是吗?”
指尖被扎到了一样,姜北夏收回手插进口袋里,最近总有人来教他大道理,烦。
“他自己的事,轮不到别人来说。”
蒋耀挑眉,扭过头看着姜北夏,眼神中带着让人不自在的鄙夷,用鼻孔看人:“我爸把他的卡停了,他现在身上可能一百块都拿不出来了。”
姜北夏下意识咬住烟,烟头颤了颤,火星掉了下来。
“我能照顾他。”姜北夏扔掉烟,用脚碾灭。
蒋耀的笑声响起,他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我哥可干不了这种重活。”
姜北夏斜了眼蒋耀。
蒋耀笑容逐渐收敛,眼神也认真起来:“我妈住院了,想让他回去。”
姜北夏低头,地上浮起一层灰尘,又缓缓落下去。
姜北夏转身,骑上车,扣上头盔,盯着蒋耀:“小少爷,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再有下次,我不会放过你。”
回家的路上,姜北夏绕道去买了些菜,到家时,天色还不晚。
大门看起来没有打开过,姜北夏进到屋里,蒋回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一把刻刀和一块木头,地上一堆带血的纸。
“你在干什么?!”
姜北夏跑过去,拉起蒋回的手。
白皙柔软的手指上全是伤口,密密麻麻,有的还在往外渗血。姜北夏扯开抽屉,拿出创口贴。
“蒋回,你疯了,你这是在干什么?”
姜北夏焦急地撕开创口贴,抬头,蒋回把手背在身后:“不用。”
姜北夏瞪着他:“把手给我!”
蒋回赌气,身体绷得僵直,手死死背在身后,眼圈通红。
姜北夏看着他,服软地半跪在他身前,手放在他的膝盖上:“把手给我。”
蒋回垂下眼,目光深沉,语气坚决:“哥哥,你不要管我。”
姜北夏深吸了口气,仰头,手指都在发抖,揪着蒋回的裤子:“哥错了,都是哥的错,都是哥的错。对不起小回,我不该凶你,不该把你送到外面,不该留你一个人……”
呼吸急促,喉咙肿胀,姜北夏看着蒋回,说不出话了,声音哽咽,揪紧蒋回的裤子晃了晃。
蒋回的肩膀渐渐放松,手伸了过来。
姜北夏倒吸一口气,十指连心啊,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这双手,呼吸都不敢用力。
“怎么能这样……伤害自己?”
蒋回的腰弯下来,凑近:“我想试试哥哥打发时间会做的事,好难。”
姜北夏鼻头酸涩,幸好伤口不深,只是划破了皮,但是划破的地方太多了,整只手都裹上了创口贴。
伤痕累累,姜北夏情不自禁低下头,握着蒋回的手腕,靠在他的膝盖上。
嘴唇上咸涩的泪,沾湿了蒋回的手心。
“哥错了,哥真的错了。”姜北夏重复着,嘴唇颤抖。
粗粝的创口贴擦过姜北夏的嘴唇,痛痒。蒋回的手指抚过姜北夏的脸颊:“哥哥,不疼。”
姜北夏摇头,不可能不疼:“不要再这样了。”
蒋回拉起姜北夏,隔着创口贴蹭着他的手心:“哥哥,我也很心疼你。”
姜北夏紧闭上眼睛,这个小疯子,他握住蒋回的手,应该教训他,让他再疼一点,可是终究蒋回比他更狠心。
蒋回嘴角含笑,贴了下姜北夏的额头,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纸:“哥哥,东西我已经买好了,图纸我也画好了,你照着这个……”
蒋回手上拿着一沓复杂的图纸,他说得兴奋,而姜北夏只看到了他受伤的手。
姜北夏安静地听着,点头答应了一切。
晚上,姜北夏拿出两瓶酒:“陪哥喝一杯。”
姜北夏倒了两杯酒,一杯一个底,一杯倒满。
“哥哥,我们赚了大钱,要买个大房子,有仓库的那种,专门放哥做的木雕,如果哥出名了,还可以办展览……”
才喝了两口,就喝多了。
姜北夏笑着,认真地看着蒋回。他漂亮,可爱,生动。也锐利,狡猾,固执。
姜北夏灌了口酒,看着蒋回手舞足蹈,慢慢安静下来,垂下脑袋。
姜北夏把蒋回扶到床上,脱下他的鞋子和外套,外套下摆有几个线头,姜北夏用力揪了下来。
起身时,手腕被拉住,蒋回轻声嗫嚅:“不要把我认错,我是蒋回……”
姜北夏握住蒋回的手,坐在床边,弹了下他的鼻尖:“哥哥再也不会把你认错了。”
蒋回睡熟后,姜北夏松开他的手,放回被子里。他起身拉开旁边的柜子。
里面应该有十二个奖杯,八个奖牌,十五个证书,一摞奖状。
姜北夏看了一眼就知道少了几个奖杯,他回头看了眼蒋回。
姜北夏起身,拿着段叔给的卡,出了门。